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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不霸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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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放亮,城门便开了,清离扶着陆元鸩进了丽州城,因时辰还早,医馆都未开门,只能先将他安置在客栈。
阿福在灶上取了药,送到了天字二号房。开门的是早上来投栈的一位清丽道姑,阿福送了药,乐呵呵的下了楼,两个月来生意可算有了起色,今儿老板脸色也好了,估计晚上伙食应该有个荤的了。
清离将药碗递给了靠在床上的陆元鸩,他道了声谢,接过药碗,因为药还热着,他也没着急喝,就端在了手里。
清离反身坐在了桌前,拿了茶壶倒了杯茶喝着,想着该怎么辞行。虽然他受了伤,可伤的不重,调养两天应该就无碍了。而自己虽是降妖伏魔之人,可这降完妖伏完魔之后,出了人命的事儿自己最不爱掺和,怕麻烦。
“仙姑。”“啊?”清离反应过来陆元鸩在叫自己,看向了脸色有些苍白的他。
“此次还要多谢仙姑的救命之恩,才使得在下能侥幸活命。在下陆元鸩,青州知县,这回回京述职,不想逢此大难。仙姑之恩在下没齿难忘。”
清离从小和师兄弟们一起长大,行为举止与男子无异,遂站起身拱手一礼,“举手之劳而已,不足挂齿。我叫清离,你直接换我就好。”随即踱到床前,笑眯眯的看着陆元鸩道:“叫仙姑什么的太女人,不霸气。”
陆元鸩一噎,刚好手里的药没那么烫了,抬手一口气喝了下去,算是顺了气。
清离顺手接过药碗,就听陆元鸩道:“在下还有一事要麻烦仙…哦…清离。”
清离点头,“你说。”
“在下那四个随从跟随在下身边多年,他们如今身死,偏在下有伤在身,所以……”
“你让我帮他们收尸?”
陆元鸩摇摇头,“清离怎么也是个姑娘家,怎好劳烦。家父与这丽州太守有旧,清离拿着我的令牌去太守府上告知一声我在这客栈就好,后面之事我自会安排。”
陆元鸩是死者的主子,那么自己救了他,他应该不会找自己麻烦。而且有太守照顾着他,自己就可以心安理得的走人,清离想了想就答应去太守府报信。
天刚放亮,清离就起了身。收拾一番,到隔壁门前将一张纸从门缝塞了进去就转身离开了客栈。
时间虽早,丽州城的街道上已经有行人陆续走动,再向前走一段儿,道路两旁有几家卖早餐的摊子,热腾腾的包子冒着热气刚刚出锅,白胖的馄饨被锅铲搅着在锅里打转儿,还有绿油油的菠菜汤……
清离找了个摊子坐下来,要了碗馄饨大口的吃着。
“听说没有,昨天官府在李子山上找到了几十具尸体,有的都烂成了白骨,亲娘都认不出来了。”
“咋没听说呢,昨儿下午官府还贴了告示,让最近家里有失踪人口的去官府认领。我家隔壁的王婶儿还去凑了热闹,回来说那真是惨呦!”
“可不是,死这么多人,也不知道是哪个干的。”
“哎,我和你说啊,王婶儿回来说看伤口像是什么东西挠的。”
“啥东西?难不成是野兽?”
“嘿嘿,这可就不好说了。”
“……”
清离听着几骑从自己身后的大路上飞奔而过,端起碗,将馄饨汤喝了个干净,让老板包了几个肉包,付了钱拿起剑和包袱出了城。
两天后,清离站在车水马龙的卞都主道上,看着道路两旁高低错落的茶楼酒肆,鳞次栉比。道路中央偶有华贵的马车昂昂而过,也有那俊俏的公子各自骑在马上,边说边笑慢慢而行。还有穿红戴绿的几名妖娆女子娇笑着娓娓经过。
清离觉得这汴京真是繁华、有钱啊!看看那车,看看那马,比上个月找自己麻烦的鹿鸣郡郡守的儿子的还好。还有那些女子的穿着打扮可真好看。
清离站在街上歪着头打量了半晌行人建筑,便找人打听晏湖。晏湖在汴京的西南方向,汴京最大的青楼妓馆拈花楼就坐落在晏湖边上,晏湖上常年有画舫停泊,那些风流公子吟诗作对,而妓子们弹琴吹箫相陪,所以晏湖也常被人称作“艳湖”。
拈花楼生意红火,带动着周遭的酒楼商铺的兴盛,如那胭脂水粉铺,一条街上就开了三四家,更别说衣裳首饰铺子了。
清离就在这条街上一边逛,一边打听哪有看风水的,这样从主街上拐到侧街,在一条街道上还真看到了两家风水铺子。正好斜对门,一家门上牌匾较新,上书‘三清阁’三个烫金大字,门口有一白净小童正引了一位妙龄女子进门;另一家的牌匾就比较旧了,匾上刻着‘白云风水铺’,字虽好看,可是颜色暗沉,相比起另一家来就有些不起眼。
清离毫不犹豫的走进了白云风水铺。堂上中央摆了一口落了灰的铜鼎,鼎后案桌中央放了个陈旧香炉,香炉两旁各一盘水果糕点供奉。而案桌后的墙上挂了一幅画像,画像上三十多岁仙风道骨的玄衣男子正坐于画中,目视前方。
清离看着那画像嘴角抽搐半晌,依旧不能自持。
“咳咳!”堂上右侧的门帘抖动,一个五十多岁的高瘦老者走了出来,他一身道袍,手拿浮沉,昂着头,目空一切。
清离朝他微微一笑,道了声“二师兄,近来可好,我来投奔你啦!”
那老头看着清离一愣,高深莫测的脸上突然像开了朵花,笑的极为开心,“小清离,你可算是来看我这老头子啦!”
清离也笑的欢快,“是啊,老头儿,我此次下山盘缠快用完啦,快拿点钱来花花!”说罢将手一摊,掌心向上伸过去。
老头马上将脸一板瞪像清离,“臭丫头,两年不见,又拿你二师兄开玩笑。”
这老头是清离的二师兄清松,小时候曾在山上又当爹有当娘的照顾了清离一年,因此感情深厚。老头儿还有个抠门儿的毛病,清离就总爱打趣他,乐此不疲。
清离心知他不曾生气,便笑的更欢,“可不是开玩笑,我一早上没吃饭了,快快好酒好菜端上来。”
清松看她那开怀的样子,自己心里也高兴不已,却详装嫌弃道:“来了也不知道关心下老头子我,就知道吃。”边说边将手里的浮沉往供桌上一扔,推着清离往门外走。
清离大呼:“老头儿,我错了,你可别往外赶我啊!我无家可归啊!”
清松气笑了,“嚷嚷什么呢,你不是饿了吗,老头儿带你去酒楼吃好的。”
清离立马眉开眼笑,“老头你真是好人!哈哈!”
“你个臭丫头!”二人说说笑笑向酒楼走去。
自此,清离便在清松这风水铺子里住下了,刚好正屋后面有两间堂屋,一间清松住着,另一间现在自然归了清离。
清松和清离虽同拜旬阳真人为师,可修炼方式不同。清离主修内丹修炼,是以修炼者自己身体为炉鼎,以身体中的精广气、神为药物,通过修炼功法,和斩妖除魔、世事历练中的体悟,一步步将自己塑成仙身。
而清松则是修的外丹修炼,外丹修炼是将金石铅汞等物在炉鼎中冶炼成金丹服食以求长生,而丹药的来源当然是道士自己炼制。清松是个‘丹痴’,近来又再研究新的丹方,大部分时间都闷在自己屋里,无多少闲暇来陪清离。
清离也自得其乐,每日的一日三餐自己主动包下了,自己吃一份,另一份儿端到清松房门外,下顿送饭时再将先前的餐具收走。清松之于清离亦父亦友,她照顾清松也无甚怨言。
剩下的时间除了打坐修炼,便是到街上逛逛,亦或到晏湖边上坐听画舫里传出的悠悠琴声,汴京繁华热闹,清离自己玩的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