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B. Chocolate Fondant（14） ...
-
内地娱乐产业化起步较港台晚些，早期拍合拍片，往往是内地一线艺人给港台艺人做配，以换得整体产业的进步。所以，那些年合拍片的资方大多财雄势大，宣传活动也多是声势浩大的风格，比如向晚那年，便是从北向南一路高歌猛进，一程程复一站站，紧凑到匆忙，以至于大好河山都只能走马观花，来不及细看。
那时候内地的娱乐记者还很板正，狗仔队更是闻所未闻，合拍片里合作过的内地艺人早就看破了向晚和徐未白的关系，只是从不点破，私下里言语行止也默认了他们是一对。尽管如此，所下榻酒店的工作人员却能很轻易地绕过行业壁垒，在生活的夹缝里找寻到真相。私家侦探团队里的人装成走错楼层的客人，在上午密集打扫房间的时候轻易地录到了客房部职员对向晚的评价——
“这次香港来的那个明星长得真是挺好看的，听说还是个混血儿。好多年前台湾也来过一个混血的明星，还真就是一夜成名啊，说不定这个也行呢。不过那个是唱歌的，这个好像是个演电影的，我听他们说，这么多人就是过来宣传这个电影的。”
“长得好看归好看，就是看人眼光不怎么好。”
“什么意思啊？”
“你不知道，昨晚我不是晚班嘛，正好这层有个明星的助理要吃宵夜，我就给送上来，你知道我看到什么吗？正好看到你说的那个明星哦，悄咪咪跑到他那个女助理房间里去了。”
“我说你脑子里不要总想一些不正经的事情好吧，人家本来就是明星的助理，有事情要商量不是很正常嘛。”
“什么不正经啊，你认识我多少年了，我是瞎说的人吗？！商量正经事肯定是助理去老板房间的呀，哪有反过来的？再说了，明明是我刚刚清洁好那个女助理的房间，我有证据的好不好！”
“你不要瞎说啊，我负责填补的东西，房间里东西有没有少，我会不知道啊？”
“啧，人家都是自己带的呀！我倒的垃圾我不知道啊。”
“乖乖，这种东西还专门自己带啊，活得也是蛮精细的哦。”
“这谁晓得，混血儿说不准是用的外国人尺码呢，再说这种东西么，还不准人家有个自己喜欢的牌子啊？”
“好了好了，不讲了，让经理听到要扣我们奖金了。”
“不讲就不讲，你先问我的呀，我就是想说啊，那个女助理跟人家女明星比起来到底是不好比哦。我们酒店也不是没住过名人呀，晚上走过来走过去的事情又不是没见过咯，就是这次这对，讲道理还是不太登对的，不过对我们这种长相一般的女的来讲，也蛮安慰的。”
“哈哈，你这么讲的话，我倒是蛮欣赏这个明星的，你想呀，成天身边都是燕瘦环肥的美女，还肯跟一个长相一般的助理好，要钱没钱，要脸没脸，说明人家是真感情。”
“哎哟，你怎么这么天真的啊，谁知道是不是贪方便啊？再说了，自己的助理，怎么样都好拿捏呀。”
“你啊，……哎，哎，先生，我看你进进出出几个房间了，你到底是住在这一层吗？”
……
录音片段戛然而止，可也够听出向晚北上的这段日子，过得是多么的“如鱼得水”。而向晚这样明目张胆地与徐未白亲近，不单单是因为同楼层住着的，都能算是“知情人士”，更是因为他总有一种离开了香港，便不再受何怀瑾钳制的错觉。如此这般，也是一桩好事，作为北上的实验项目，他对上面有这种鲸鱼入海，飞鸟投林般自愿融入的心态，较之格格不入，总是多些助益的。
原本合拍片因为内地审核等种种因素，向来是由台湾方面率先上画的，但这次公司考虑到向晚最好能多跟潜在的资方拉些关系，加之香港这边又有极端粉丝闹事，所以特意改动了宣传周期。在香港这边，有何怀瑾护着，虽然也会有些压制向晚，但敬酒敬烟这些与他半吊子艺术家气质不符的事情，是从没有过的。因此，这次北上宣传，也可说是何怀瑾对向晚的一次敲打——想要海阔凭鱼跃？先要受的住咸才行。
当年内地的一、二线城市，高端娱乐场所的花样也不比港台差，只要有钱，人在哪里并不重要。去包厢送果盘的私家侦探不敢冒进，没装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不过是看了几眼在场的人，一出包间就被人架走了，仓皇之间，只能以向晚狂热粉丝的身份搪塞人家的逼问，因为港普的口音过重，为了避免更麻烦的事，这个“为偶像追上大陆”的故事也就被接受了。
时间到了后半夜，路面更是堪称空旷，在街角，私家侦探的车子也不敢亮灯、打火，只是龟缩在一边，装作是一辆停在路边的空车。直到向晚、徐未白和Tommy三人相互搀扶着走出来，私家侦探才终于举起相机，连拍了起来。那三个人都像是喝多了的样子，资方的朋友也热情地安排了车子，帮忙把他们送回酒店，私家侦探不敢贸然开闪光灯，只是连拍下了醉酒的向晚牢牢挂在徐未白身上的样子，而神志不甚清醒的Tommy仍在一旁尽忠职守地试图分开二人。
拍完了可能是那晚最有价值的照片后，正当他们探讨着应该如何调节照片质量的时候，车窗被人敲响了。试图自保的私家侦探们虽然一早就开了录音，以期保全自己的人身安全，可真遇上这种彪形大汉，倒也真谈不上安心……那两天的照片和录音因而从缺，团队的负责人毕显达特意录了说明，还简述了那两天跟到的向晚的活动时间表，一些特殊人物和地点甚至还画了速写过来，倒是叫何怀瑾有些哭笑不得。
一言以蔽之，受了香港极端粉丝事件的刺激，在这次北上的行程中，在徐未白的面前，向晚彻底放弃了自己所有的伪装，回归到每个男人的本质——一个幼稚而无赖的孩子。无论是醉酒后的肢体动作，还是宿醉后对应酬的抵触言语，各种细碎的信息勾勒出了一个仍有野心，却也能安心地在自己女人面前展示出自身幼稚的男人。
作为何家大少，让何怀瑾做出向晚在徐未白面前的那种姿态，实在是万万不能，可那种状态又平白地让人神往。就是从那份报告开始，他渐渐对向晚和徐未白之间的那种他不曾经历和拥有的东西，生出了一点不为人知又必须否认的渴望来。
于是，在剧组去台湾宣传之前，看完毕显达报告的何怀瑾拨通了Tommy的电话，“你该不会觉得现在的局面很完美吧？”
Tommy的声音发干，也不知是不是那段日子陪着喝了太多的关系，“不是的，何先生，我在台湾安排好了，只是最近Patrick好像有点变化，我想着是不是应该延后一下，所以一直没向你提起。”
何怀瑾预估了一下最坏的结果，终于还是决定推Tommy一把，“台湾那边我会找人帮忙善后，你盯紧一点，把握好分寸。”当时，谁都没料到一切会失控到那个地步。
向晚和徐未白刚到台湾那会儿，酒店前台代为转交给徐未白的包裹里，静静地躺着香港同系列的一只死猫。在五星级酒店应征实习了一周的门童找到了合适的角度，把徐未白瞬间吓白的脸色拍得一清二楚。
原本站一边，等着徐未白收了包裹再一起上楼的向晚疾步冲了过来，替她扔掉了手上的盒子，并将止不住发抖的徐未白紧紧抱住，可惜他一身兜帽加口罩的穿着，对于酒店大堂里其他不知内情的人来说，反而更像是什么可疑人物。而只比向晚慢了一步冲过来的Tommy则眼疾手快地脱下了外套，罩住了引人注目的两位祖宗，并一路推着他们上了酒店的电梯，嘴上也不闲着，“五星级酒店的安保就只能做到这种程度吗？看到有女士受到惊吓，你们都没有一星半点的绅士风度吗？”
从接机一路跟随的几家媒体被酒店安保堵在门口，正是纷乱的时候又添了这一场骚乱。前台的一切动向都拍得足够清楚，如果截取没有Tommy的部分，那标题固然会十分耸动，但是同行里但凡有一个被向晚团队公关了，放出了带有Tommy的“实情”，那这家媒体不仅能跟向晚团队奠定未来无数次合作的基础，更是占据了这次舆论传播的道德制高点。
比起一次的风光，哪家娱乐媒体都想要稳住一个持续有作品需要来台宣传的艺人团队。正因家家都是这么谋划的，为了不让臆想中那个试图拔得头筹的竞争对手上位，各家媒体都良心地照实报道了情况。对于这场没有“警察”参与的囚徒困境，提前到这里潜伏为实习门童的私家侦探笑得十分不屑。第二天午餐的时候，他以专业的话术和后厨的好料把前台的美女哄得花枝乱颤，轻而易举地知道了向晚团队三个人两间房的事实。果然，向晚这个“天高皇帝远”的错觉，已经愈演愈烈了。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B. Chocolate Fondant（14）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