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初代]未满》妖无姬

1、黑暗中的巫师

　　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永远，大约，在你还没来得及回味失去的痛苦的时候，就已经淡忘了为什么痛苦。
　　时间是最好的良药。
　　总有例外。
　　迈可森家族总是例外的。
　　似乎是被时间所遗忘的家族，奉行着Always and forever的信念，只不过千年时光人心浮动，早就变得偏执和疯狂。存在于血脉中的执着在放大的情感中变成了执念，无可更改。
　　背叛，从一开始就存在。
　　“真是一场好戏。”面色苍白的男人缓步进入正上演着迈可森家族上千年厮杀争执不断的大戏，被称为“始祖家族”的他们永远对背叛和光鲜亮丽下的厮杀乐此不疲。
　　从来没人敢当着一个迈可森的面评价他的选择，不过一早就说了，凡事总有例外。
　　这个身材修长的男人从一进来就引起了迈克尔-迈可森的注意——除了尼克劳斯第二个当着他的面挑战他权威的儿子已经被他钉在的舞台上，泛黑的血液染红了对方的礼服，看上去残忍而美丽。
　　他不会真正地夺走自己亲生儿子的生命。
　　所以这个莫名其妙出现的男人很容易就成为他的发泄点——在尼克劳斯没到的时候，姑且把这个人当成消遣也不错。
　　“巫师？”他嗤笑，转身，懒洋洋地仰起头看着舞台下方的男人，“你的名字。”
　　“这不重要。”年轻的男人嘴角勾起一丝弧线，吸血鬼极佳的视力让迈克尔轻而易举地看清楚了对方的一举一动，“毕竟，很久以前，我就不记得我的姓氏了。”
　　“呵！摒弃家族的巫师并不会得到自然的认可，你无须垂死挣扎。年幼的巫师，当你决定挑战我的权威的时候，就应该看见你的结局。”
　　“也许。”年轻的男人笑出了声，“很久之前，我就很想做这件事了。”他并没有任何动作，但是足以让面前的吸血鬼感到痛苦，“吸血鬼的感官放大，但是我一直不太清楚是不是连痛觉也会放大。不过我不是吸血鬼，对这个，并没有兴趣。”
　　“你究竟是……”
　　痛苦的嚎叫从迈克尔嘴里发出，和妹妹一起出现解救兄长的混血儿迅速借势助了对方一臂之力，试图将白桦橡木桩刺进父亲的胸口。
　　年轻的巫师迅速解除了自己的咒语，吸血鬼强大的恢复力让迈克尔迅速站了起来，一击不中的尼克劳斯愤怒地出现在兄长的身侧，伸手扶住对方，冷冷地看向这个不知好歹的巫师。
　　“我和你有仇，迈克尔-迈可森。但是这并不代表我一定会和尼克劳斯联手。”即便是这个时候，年轻的巫师也游刃有余，丝毫不因为面前两个强大吸血鬼的愤怒而变得分寸全失。“你让我体会到了一千年的孤独，迈克尔，可是即便是这样，我还是觉得，你应该知道我的名字。”他伸手摘下了自己的兜帽，金色的长发披散到腰间，面色苍白但是很精致。这种相貌不应该属于一个巫师。“亨利克，那是很久之前，我的名字。”
　　“你觉得这样我就不会杀了你？我不知道你从什么地方知道这个名字的，年轻人。”年长的吸血鬼终于恢复了体力，变得深邃的目光看上去狰狞可怖，“但是亨利克……”
　　“我知道你不会相信，就像是很久之前，姐姐带着我出现在你面前的时候，迈克尔-迈可森，那个时候，在你斩断那个将你儿子抚养长大培养成人的狼族首领头颅的时候，这个世界上就只有亨利克，再没有亨利克-迈可森。”
　　“你是……”年长的吸血鬼眯起眼睛，想起来那只目光清冷的不像带着野兽气息的狼人与女巫混血的女性头狼。当时他确实看见了一个吓的瑟瑟发抖的年轻人。只是，他已经不记得那个年轻人的相貌。“罗莎琳德的弟弟？狼人与女巫的混血儿？”
　　就算是不喜欢狼人和女巫，过于年长的寿命也足以让他记得那些不可思议的存在，比如那个死在自己手上的混血儿。原谅他一瞬间就想到了自己的儿子，不，已经不算是儿子了。
　　“恕我冒昧，尼克劳斯在没有被转化之前，也应该会成为一个巫师和狼人的混血。就某种程度上而言，迈可森，你确实除去了你生命中的一个污点，成功将尼克劳斯的孪生妹妹的鲜血洒向大地。”这个时候，面容年轻的巫师更像是一个垂垂老矣的普通男人，诉说自己过去的遗憾，“只是……在那一天，你也同样失去了一个儿子。”
　　相对年幼的金发混血儿用不可思议的目光诉说自己对于这些辛密的迷茫。但是很快地，他确定了面前这个男人的身份：“亨利克，或者说，亨利。好久不见。”
　　“我确实曾经用过亨利这个名字。因为罗莎不愿意念那么长的音。看样子，我们自私的母亲还记得她那个女儿，并且告诉了你，尼克劳斯。不过，这又能有几分真心？我的兄长，你不过是希望我能帮助你除掉面前的危机而已。”
　　迈可森家族最小的孩子微笑着看着自己的兄长和父亲，以及姗姗来迟的姐姐，歪了歪头，闪亮的金发在黑色丝绸披风前滑动，精致美好，却显得脸色惨白。
　　“就算你这么说，你用什么证明你是亨利克？”
　　年长的父亲终于松了口，他不介意让那个该死的杂种多活一会儿，但是他需要弄明白这个年轻巫师的真实身份。很久之前，当他在狼人过境之后找到幼子残缺的衣物的时候，就已经决定会杀死和这有关的一切狼人。成为吸血鬼之后，他更是做了这样那样的措施将可能参与伤害自己幼子的狼人除去。可是千年之后，当年已经确认死亡的幼子出现，真假难辨。
　　“我从来不屑于证明什么，迈克尔。”他嗤笑一声，灰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对家族的嘲讽，“而且我说过了，我不是一个迈可森。从你杀死罗莎的时候开始就不是了。”
　　“所以你是承认，当初那个狼崽子故意把你带走？呵！时光飞逝，你终于堕落到和狼人为伍放弃迈可森这个姓氏的荣光了么？”
　　“恕我直言，迈克尔。”混血儿一向致力于让养父愤怒，“当初的迈可森家族并不值得狼人去用孩子威胁。”
　　“是这过于漫长的生命将你的最后智商也给磨灭掉了么？这一点我很赞同尼克劳斯的说法。千年前，你以为你是什么人？我的父亲，是狼族的头领，我的姐姐，是狼族和女巫的结合，同时驾驭两种血脉却游刃有余最后成功成为狼族的首领。你有什么资格被他们威胁？”
　　金发巫师毫不在乎地用言语挑战迈克尔的骄傲与底线：“虽然，我答应过父亲不犯下弑父大罪，但是，多么精彩，始祖吸血鬼并不是那么容易死亡。”
　　吸血鬼对于危险的直觉告诉迈克尔需要立即攻击不管对方是不是亨利克，但是金发巫师没给他这个机会。在一瞬间，他眼睛不眨地盯着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不足十公分的拳头，下一刻，迈克尔就倒在了地上。
　　从来没有巫师能够做到这一步。
　　迈克尔瞪大了眼睛，清晰地感觉到曾经出现的风干感觉。但是上一次是十数个女巫一起动手他还在自己没有完全风干的时候拧掉了两个女巫的脑袋，而这一次，他甚至停在了触手可及的地方，眼睁睁看着面前的巫师趾高气昂。
　　金发女郎近乎惊恐地看着这个巫师，兄长及时挡在了她的面前：“亨利克，或者亨利。我想，我们的目标应该是一致的，你说呢？我亲爱的弟弟。”
　　“很抱歉，尼克劳斯。”巫师拿起了地上的白桦橡木桩，“我只能封住他一刻钟。”
　　“那么把白桦橡木桩交给我。”
　　“我很抱歉，伊利亚，”他的视线转向已经恢复的另一兄长，“白桦橡木桩是我的。你知道我能做到什么地步所以……”
　　微笑着，目前最为年幼的迈可森转身离开了剧院。
　　下一刻，剧院燃起了熊熊烈火。
　　真是狼狈，我的兄长和姐姐。
　　巫师停在剧院面前，灰色的眼睛里映出火焰。
　　修长的手指挑起兜帽，遮住了自己的头发。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救我，巫师。”年幼的吸血鬼从痛苦中醒来，面前是点满了蜡烛的长桌。金发巫师坐在桌子的另一边，宛如精灵。
　　他微微抬起头，明明是坐着却给了吸血鬼对方是在俯视自己的感觉。吸血鬼不喜欢这种感觉，即便是面对尼克劳斯，对方真正居高临下的时候也没有这种恍如蝼蚁的感觉。而巫师却给他一种自己在对方眼中就是尘埃的感觉。
　　“好奇。”
　　“什么？”
　　“我只是好奇。”巫师这么说道。表情真挚，完全看不出是在撒谎或是实话。
　　“那么……你的名字？”
　　“亨利克，但是我喜欢别人叫我亨利。”
　　莫名让吸血鬼想到了骄傲的混血儿。
　　只是……
　　尼克劳斯要危险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