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口不提爱你》居雨

22、第 22 章

　　我看着那个人负着手一派悠闲的向我走来，迅速低下头瞪圆我的火眼金睛在方圆五米的地面上努力搜寻着。枪炮炸弹什么的我是从不做梦，刀枪剑戟的我也不敢妄想，我只盼上天垂怜，赏我个一砖半瓦的足够让我把眼前人的脑袋给开了就行了。
　　不过是哪位仁兄曾经说过的，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还真他妈的有点道理。在任我把眼睛都要瞪暴了也找不到别说是砖头哪怕是一块小小的石头后，我自暴自弃的抬起头冲着他笑了：“你属什么的，千年王八万年龟？”
　　Prince似乎是稍微愣了一小下后立即释然了：“原来是病糊涂了。”
　　我立刻应景的点头：“如果不是糊涂了怎么会一团和气的和你说笑，而应该豁出一切抱着你从这里跳下去。”
　　他皱眉：“真的这么恨我？”
　　我微笑：“那麻烦您给我一个不恨您的理由。”
　　他沉默，我无语，晚风在楼顶放纵呼啸，撩起我的衣摆穿过他的袖口，拨乱我的头发迷离他的眼睛，细碎的月光在我和他中间不管不顾的撒了一地。
　　他的目光透过雾气氤氲的月光直直射了过来，一瞬间复杂难懂，似乎正在挣扎着什么，然而转瞬所有情绪点滴不漏的收了回去。
　　“你母亲的事，我很抱歉。”淡漠的一句，他转身离去。
　　我闭上眼睛，微微笑了。睁开，我盯着那就要隐入黑暗的身影，狂喊出声：“Prince，你给我听着。我不知道你到底想干什么，也不知道我对你到底有什么用处，只是，无论咱们之间有什么样的恩怨和纠结，从我妈妈死的那一刻开始都不存在了。我是个孬种，只想在以后的日子里过一天算一天，你也知道我活不了多久了，麻烦你以后离我远一点。”
　　他猛然回头，隐在暗影中的脸忽明忽暗，只有乌亮的眸子里渐渐升起的讽刺和嘲弄清晰可见：“倾巢之下，岂有完卵？现在想独善其身？”
　　他轻轻摇头：“已经晚了。”
　　我转身坐上了楼沿，将双腿荡到外面。转头看向Prince，我的笑容灿烂如星辰：“如果我跳下去，是不是就可以独善其身了？”
　　他静静的看着我，不言不动，风吹散了他的发，像是层层缭绕的浓雾，遮住了他的眼睛。
　　良久，他的嘴角微微扬起，笑意渐渐爬上了眼角眉梢，月光萦绕在他的周围，朦胧中仿佛展翅欲飞的天使，然而那道狰狞的刀疤生生折了天使的翅，坠入地狱，变成了魔鬼。
　　“想死？”他叼出一根烟，燃着，深吸了一口，仰头慢慢吐出烟雾。“真的想死？”
　　我摇头，叹气。
　　生命这种东西如嚼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当真放弃，需要很大的勇气。而我，胆小鬼一名，平日扎针都要鬼哭狼嚎的，何况是寻死？
　　见我摇头，他便慢慢走了过来，烟还叼在嘴上，手斜插进兜里，神情很有些漫不经心。突然，他伸手扣住了我的腰，猛地向下一推——
　　据说人在临死的那一刻能够看到自己的前生来世，曾经一度我们寝室的几位仁兄还就这个问题展开过深刻而激烈的讨论，赞成派发言人陈冲同□□用了物理，化学，地理包括佛学等多方面知识并辅以平日八卦探听来的街头巷闻神情激昂的进行了演说，最后得出一个结论：够神。而反对派发言人汪寒只是缓缓摇了摇头，只有俩字：不信。结果不了了之。
　　我闭上眼睛，没有前生，也不需要来世，只此一生，已经让我筋疲力尽，伤痕累累，所以，够了。
　　黑暗中，那是谁的脸？温润如玉，秀骨迎风，默默的笑容温暖而熟悉。秦臻，他轻轻的叫我，秦臻，秦臻，秦臻……
　　恍惚中，我伸出手去，想要抚上他的脸，那张只有梦里才会如此接近的脸。
　　青杨……
　　“你在想什么？”
　　身后低沉的声音猛地将我拉回现实，我睁开眼睛，赫然发现自己竟然悬在半空，鞋子已经掉了下去，孤零零的双脚随着晚风在空中犹自摇摆。
　　而身后，一双有力的手牢牢扣住了我的腰，将我固定在离楼沿只有半米的地方。
　　“接近死亡的感觉怎么样？似乎很陶醉呢。”他在我的耳边浅笑，淡淡的揶揄，隐隐的威胁。
　　我缓缓摇了摇头，他不知道，接近死亡的感觉不是这样的，那种仿佛在浓密而深暗的森林中独自狂奔的感觉恐怖的让人窒息，没有出口，没有尽头，没有光明，没有希望，只有无止境的寂静和被遗弃被放逐的恐惧。
　　“不要放我一个人。”我低头看向脚下浓重的黑暗，那里好像有一个漩涡要生生将我吸下去。
　　身后的呼吸猛地一窒，扣在腰上的力度在瞬间毫无意识的紧了紧。
　　扬起嘴角，我淡淡的笑了。
　　努力回头去看他，月光下他的脸被映得惨白一片。
　　“这是我接近死亡时唯一的想法。”
　　“放他下来！”顶楼的铁门里一人疯了一样猛冲了出来，惨白的脸色，淋漓的冷汗，不住的喘息，所有的担忧和关切在那张早已变了颜色的脸上一览无余。
　　我暗暗的叹气，竟是方翔宇！
　　一丝淡淡的微笑悄悄挂在了Prince的嘴角，分明是浅淡的难以察觉的笑容却让我不寒而栗，凝重的黑暗中一股噬血的味道渐渐弥漫。
　　“凭什么?”腰间的力度大的吓人，似乎要把我生生折断一般。
　　“凭我。”视线中狼狈而憔悴的方翔宇微微一笑，那笑容几乎扼断了我的呼吸。“求你！”
　　“噗通”一声，他竟跪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