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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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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里是一片灿烂的花海,大朵的向日葵和明亮无比的太阳。我在其中努力的奔跑,张开双手,风从袖口灌入,又从腰下轻盈的溜走,抚去一身疲倦的尘埃和燥热。我禁不住大声笑了起来,在空无一人漫山遍野的向日葵地里无拘无束,肆无忌惮的笑着……
猛地一盆冰凉的液体迎面泼来,我大惊之下一跃而起:“谁啊这是?老子今天不去上课了。谁这么损,用这招让老子起床?”
淋漓的水滴顺着面颊缓缓流下,我抬眼就看到Prince鹰隼般锐利的眼睛。
差点忘了,我现在已经是他的阶下囚。冲他一笑,我伸手擦去脸上不肯掉落的水珠。
“你昏迷了三天,医生给你注射了强心针,好不容易硬从阎王手里把你抢回来。”看着我,他眉目淡淡,看不出情绪。“知道我怎么跟医生说的吗?我说,这个人如果死了,要你们陪葬。他们就诚惶诚恐的拼命救你,看来医术还不错,三天你就又生龙活虎的了。”
我没有说话,静静等待着他的下文。
打量着我,他慢慢眯起了眼睛。“很奇怪我为什么救你是吧?”攥住了我的下巴,他的气息迅速逼近。“我实在很好奇,你身上有什么能让林青杨那样的人可以为你不顾一切?一个只有长相还算过得去的男人,抱起来没有女人柔软,亲起来没有女人香甜,一无是处不说还笨得可以,甚至活不了多长时间。怎么他就肯为你拼命呢?”
“这世上想不通的事情太多了,您老都整明白了就和科学家有一拼了。话说人是应该有十万个为什么的探求精神,可是也犯不着什么都弄清楚是吧,君子难得糊涂嘛。呵呵——”我堆起笑脸,希望能打消他这种不切实际的好奇心。
他盯着我没有说话,嘴角却渐渐翘起,眼睛里波光潋滟,映得整张脸都瞬间柔和起来,甚至连脸上那道噬人的伤疤都显得淡薄剔透。可是说不出为什么,我在那张美人如玉的脸上嗅到了让我窒息的危险气息,唬得我阵阵战栗。
他突然俯身擒住我的唇,力道渐浅渐深,时轻时重。微睁的双目眨也不眨的注视着我,眼神深处没有丝毫情欲和悸动,那带着审视的眼睛始终澄明一片。
我由着他吻着,既不迎合,也不反抗。左右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反抗的后果必然换来更加激烈的征服欲望,老子死鱼一条,看你能亲出花来?
果然,那双一直清冽沉静的眸子渐渐波光涌动,迷惑不解的神色溢于言表。
他先沉不住气了。
放开我,他在我头上不足一米的地方静静凝视我,忽然笑了:“秦臻,你这人有点意思。”
有点意思?我笑了,我本就是个有意思的人。
曾经也有一个人在伞下这样对我说,那时暴雨倾盆,冷风肆虐,那人的笑颜却仿若清风抚面,阳光普照,硬生生在我苍白寒冷的生命里挤进一丝暖意。
只是到了如今地步,我可还能再见到那一抹微笑,那抹上穷碧落下黄泉也想相携以增勇气,以添决心的微笑?
生命进入一个急转弯,我莫名其妙的被禁锢到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本以为囚禁的日子会疾风苦雨,谁知一片春和日丽,艳阳高照。因为不能出房间,我每天像个寄生虫一样除了吃就是睡,体重直线飙升。原本削瘦单薄的脸颊不过几日竟有些盈润起来。
自从上次醒来见到Prince后,我再没见到过他。我也乐得清闲,想不出他到底想怎么折磨我,看起来好象他已经忘了这个他一怒之下带回的小人物。
人的记忆其实真的是一种很脆弱的东西,无论多么深刻的经历和感情,须臾就会忘记。不知道那个在血泊中说“等我”的人是否也会慢慢把我淡忘?
我环视着几天里熟悉异常的屋子,空荡的房间只有一张床,一组沙发,雪白的墙壁上纤尘不染,□□,赤裸裸的萧索和寂寞从四面八方压迫而来。
巨大的落地窗外就是万千世界,湛蓝的天空,缤纷的花草,自由的空气,还有想念的人们。可是我知道这一窗之隔断绝的不只是这些,还有什么东西也在渐渐分崩离析,烟消云散。
“在想什么?”Prince的声音突然传来,我转头看到他站在门口,一身黑色西服,看起来竟是有些清减了。
“在想怎么逃跑。”我笑着躺回床上,这段时间小日子过得太滋润,养得我越发懒散。虽说站着不如坐着,坐着不如躺着,可我这突飞猛进的恋床毛病还是让我感到了负担。
“哦?这个想法有创意。”Prince闲闲的晃到沙发上坐下,斜着身子交叠着双腿,嘴角扯出一抹淡漠的笑意。“不过,有点不切实际。”
“所以也只是想想而已。”我讨好的向他一笑,继续躺在床上养我的肥肉。搞笑一样,且不说我根本不知道自己现在身在何处,跑都不知道往哪里跑,就光楼下不时闪过的几个人高马大的黑衣人就足以打消我不自量力的想法。
“你倒挺能随遇而安的,就不想恢复自由,回到你原来的世界里去?”Prince直起身子,寒光闪烁的眼睛里暮霭重重,看不出丝毫情绪。
“想也得您老高抬贵手,给我指点出一条活路不是?如果光想就能做到,那我想天上掉下一块石头把你砸死,怎么你还好好的坐在这里?”我也学着他直起身子,不过松散了好久的筋骨似乎不太听话,好好的苍松之势硬是让我坐成杨柳垂腰,狠狠的瞥了Prince一眼,怎么当大哥的坐得也比别人直吗?
“说得好,”Prince站起身,缓步走到床前。居高临下的看着我,他的目光直直的穿透我单薄的镇定。“我给你一条活路,就不知道你走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