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 后来》夜何其如

7、小舟从此逝 再次相见，

　　北岸与纪念再次相见，是在小升初的那个假期，纪念那日来到北岸家时，颇有些气势汹汹。距离放假初已过去一个月，可她们那日一别就再也没有联系。见到纪念时，北岸一愣，她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梦里有纪念，真好。“不让我进去吗？”纪念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北岸只是打开门让纪念进来，四处打量，这还是纪念第一次进到屋子里，记得上一次让北岸带她来就被拒绝了，这次还是不请自来，简单的三室一厅，“纪念，喝水吧。”北岸递给纪念一杯水，坐在沙发上有些好奇，“纪念，来找我有什么事吗？”北岸看起来并不十分热情。纪念转过身来不由得生气，有必要避着自己吗？“怎么，你不去找我，不联系我，还不许我来找你吗？”纪念端起桌上的水一口气喝下半杯。“嗯，不是这样，不过有些麻烦你了。”内心对纪念的思念日益加深只有北岸自己知道，有些夜不能寐的感觉，真怕有一天自己会相思成疾，想念是一种难以言说的梦，更何况是不善表达的北岸。看着木讷的北岸，北岸更确信这个刚被自己捂化一些的冰块又原封不动的变成了榆木疙瘩，愚不可耐。“阿姨呢？”纪念这回倒是平心静气了，她发现时间才是解决问题的唯一方法。“哦，我妈上班去了。”
　　“带我去你房间看看吧。”纪念眼中有些渴望，北岸有些犹豫，最后还是打开了门。纪念便跟着北岸走到了一扇淡蓝色的门前，推开门，一阵淡淡的绿茶香扑面而来，纪念忍不住多呼吸了几口，怪不得平时都觉得北岸身上有淡淡的绿茶香，天蓝色的窗帘，房间中间有一张大大的双人床，墙角一扇小小的书架，上面满满的书，纪念随手抽下一本，呃《假如给我三天光明》，又抽下一本《童年》《飞鸟集》……她终于知道北岸不俗的文采从何而来了。书桌上散乱着几张纸，一个笔筒，旁边一个大大的相框，照片中的北岸扎着马尾，在一个妇人怀中笑的灿烂，眼眸中似乎闪着光，纪念又看了一眼站在门旁的北岸，毫无表情的脸。平日里面对人有些踌躇的北岸怎么都无法和照片上的北岸联系起来，看到床上一本未看完的相册，北岸脸上有些不安。“北岸，我看看可以吗？”北岸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纪念感觉这本相册里有着北岸的过去，那些纪念不知道的过去。或许就是北岸的心结。纪念拿起相册，翻开第一张，一个女人抱着一个几乎胖成球且雌雄难辨的短发小孩，要不是眉宇间的深邃与现在的北岸有些相似，她还真不敢相信，这个孩子就是眼前的北岸，瘦弱清秀的北岸。抱着娃娃笑的开心的北岸，在草地上奔跑的北岸，背着小书包跑的北岸，抱着西瓜挺着小肚子的北岸，抱着小狗的北岸……呃还有一张光着身子在盆里洗澡的北岸，身旁几乎都是一个妇人。关于她母亲的少之又少。看着纪念目不转睛的盯着手中自己光着的那一张，北岸脸有些挂不住了，轻咳了一声。纪念抬起头看着眉宇间有些淡淡哀愁的北岸，不由得问出了声“北岸，这些都是你吗？”北岸一愣，这些是她，不过都是曾经了。过去是座一言难尽的城，想一夜，看一眼，也撑不完一生。那时的自己是那么开心，明明不过几年，却好像过了几个世纪那么漫长，恍如隔世。
　　看着北岸陷入沉思，又紧紧锁起的眉，内心对于北岸冷淡的态度而生的气早已抛到九霄云外了。她不该强迫她的，强迫她对自己的热情，她似乎背负了太多的过去，多的让她难以放下，已成习惯。就像她的隐忍，她的沉默，她的特立独行，她的我行我素，一切都已成了习惯，这样的北岸让她有些心疼。纪念不由得伸出了手，北岸一侧身躲过了。
　　“纪念，给你讲个故事吧。”沉默了许久，北岸终于打破了沉寂，几年了，该释怀了。北岸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陷入了回忆。纪念也跟着躺了下来，准备好了解北岸的过去，她渴望了解北岸，那段她来不及参与的过去。“小时候，我实在姥姥家长大的，桌子上那张就是我和姥姥。那年我一岁，记不太清了。最早的记忆便是三岁那年跟姥姥一起下麦田，到处串门，跟小姨到她好朋友家玩，和小舅一起下河摸鱼呀，掏鸟蛋啊。后来慢慢长大，大概是七岁那年吧，小姨结婚了。”
　　“后来，大家都喜气洋洋的，我却有一种被抛弃的感觉，再后来都出去打工了，家里只剩下着姥姥和我，那时我才意识到我的生活似乎很少有妈妈的参与，姥姥告诉我妈妈出去打工了。再后来……”

作者有话说

　　北岸的过去，有些忧伤啊，这些塑造了她的性格，很重要。望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