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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act 30 ...

  •   也许因为沈君谦给我的感觉太过反常……
      也许因为我想“死”得更明白一点……
      或者,更是因为king一遍又一遍地告诉我,你很好,island,没有人会不喜欢你……
      种种原因致使我在沈君谦说了那句“你滚”之后,还站在原地没有动。我知道这该归功于king,他坚持不懈的心理改造终于初见成效,我不会一有风吹草动就急着满地找坑埋自己了。
      借着脚灯的光线,我看见沈君谦坐倒在沙发里,他微微仰着头,看起来很疲惫。
      我知道这不是个好时机,可错过这个机会,错过他醉酒的机会,我不知道再见到他的时候,我还有没有勇气问出口。他之前那些粗俗的言语我可以假设是他醉酒后的失态,但若他正常情况下也这么说,那我就只能麻溜遁走了。
      我去厨房倒了杯水放在他面前,过了好几秒他才反应过来我还没走。
      他看着我……应该是看着我的,虽然跟我看不清他一样,他估计也看不清我现在的表情。
      他口齿清晰地说:“我让你滚,听不懂吗?”
      看,这就是我一直弄不明白的地方。他既然这么讨厌我,玩儿了一个多月就把我丢开,当初又为什么会允许我那样伤害他?还是说,打从一开始就是他精心策划好的,他制造了那么一个让我愧疚万分的意外,以此来引我上钩。
      这个荒诞的念头曾经无数次滑过我的脑海,但我并没有正视,因为我觉得自个委实用不着他这么大费周章。且,以他的条件,想找个临时玩伴简直太容易了,他干嘛非要来招惹我?
      于是,思绪到这里,又拐回到我的另一个念头——我得罪过他,他报复我。至于我如何得罪过他,我肯定是记不得了,也因此他才总是说我记性太差。
      这么一想,逻辑清晰条理分明,好像事实就该是这样。
      那我还用问么?即便知道了答案,我跟他之间还有可能么?
      他已经订婚了,陆岩,以后还会结婚的,会有自己的家庭,自己的孩子……
      他既然是个bisexual,为何不选择大多数人能够接受的生活方式呢?
      陆岩,你该做的,难道不是如他所愿的那般滚开么?
      虽然难受,但心痛大抵如胃痛一般,忍一忍总会过去。
      ……
      我掏出那串钥匙放到茶几上,屋里太安静,钥匙与桌面接触的声音很突兀地响起。沈君谦动了一下,好像被惊醒了一样。
      “sorry……那我走了,good night。”
      我听得出自己声音发颤,眼眶好像自再见到他时就没有停止过酸涩。我曾经问king,我这么爱哭,是不是心理有什么问题。他说,你又不是在随便什么人面前都会哭,你难道没有发现,你愿意对之示弱的,都是你真心相待的人吗?
      他还说,island,你比有些人幸运太多,那些人明明痛不欲生却流不出一滴眼泪,所有的伤痛都沤在心底无处宣泄无可愈合,所以,才需要花大价钱请我这样的医生清创修复。
      那你的伤痛又怎么办呢,我问king。
      对于我,Time is the best cure,他说。
      带上门的一瞬间,胃里那股钝痛肆无忌惮地席卷全身,我靠着门边的墙滑坐下来,用手机一角顶进剑突下面的部位。
      怎么会这么痛呢……不会又穿孔了吧……
      走廊的白光照射进我眼里,我觉得这光像极了那年医院急诊室里惨白的光线——
      我的眼前晃过很多人的面庞,但全是模糊的,一闪即逝。
      身体里深切的痛让我想大喊大叫,嘴巴却被软管堵着无法出声。周遭的声音不停地往耳朵里钻,各种仪器的声音、痛苦的呻~吟、高声的咒骂,只是,没有一个是我熟悉的……
      “血压65/40……”
      “心率155……”
      “手术室满了,快联系转院……”
      “医生,他休克了……”
      “注射肾上腺素……”
      你错了,king,明明死亡才是最好的良药。如果我那时死在急诊室的走廊里,又或者更早一点,从银杏树上摔下来那次就死了,那么这一切,便都不会发生了。
      可是king,明明那么痛苦,为什么我却不想忘记……
      我迷迷糊糊的,感到有人在踢我的脚。我睁眼,看到两条大长腿,视线再往上搜索,看到沈君谦的脸,他又拧着眉头,脸色算不上好看……他,怎么出来了……
      “起来!你在这里做什么?”
      我也想站起来,可捱过那一阵疼痛,一点力气也没有了。
      “sorry……让我待一小会……”
      “起来!你这个样子做给谁看?”
      ……要是管用的话,做给你看也可以啊。
      不过,我显然高估了醉酒后沈君谦的耐心。他俯下身一把薅住我的衣领把我提溜起来,他嘴角带着一丝笑,但那笑意绝没有传达到眼底,他说:“你不是说绝对不会喜欢我么,你不是说永远没可能跟我在一起么,你不是已经把唯一的爱给了别人么……那么现在,你干嘛还要做出这副样子……他给不了你想要的,你觉得我就会无偿奉献么……你凭什么觉得你廉价的感情可以换走我的……我的……”
      他没有说完,也无须说完……我瞪大眼睛看着他……这是我说的?我说过这些话?
      怎么可能!
      可他这样字句清晰的指责又不似作伪。
      如果我的记忆没有出错,那就是沈君谦的出了错!
      如果我们俩都没有错,那就是——
      “沈君谦,你看清楚我是谁!”
      他慢慢将额头抵住我的,声音低得近乎耳语。
      他说:“你是陆岩啊……是那个……永、永、远、远、都不肯爱上我的……陆、岩……”
      有那么一瞬间我甚至想着我跟他生活在两个不同的空间里。他说的那个陆岩根本不可能是我,而我认识的那个沈君谦也不可能这般黯然伤神……但是时空扭曲,我遇见了异度空间里的另一个他,于是……全乱套了。
      他说完这一句好像突然清醒了一样,猛地后仰了一下,我下意识扶了他一把又被他甩开了。他一手撑住门框,一手抵着自己的眉心,眼睛眯缝着看着我。
      “你怎么还在这儿?”他突然这么问。
      我忍不住笑了下,喝醉之后傻缺兮兮的沈君谦我还是第一回见,当然,也有可能是最后一次了。我趁他放下手的时候凑过去在他下巴上亲了一下,我说:“我这就滚了……还有,记性差的那个人是你,不是我。”
      我走进电梯里,光可鉴人的内壁上照出一个瘦削苍白的人,他有一双即便笑起来也显得非常阴郁的灰绿色眼眸。我对他说,“You`re beloved。”可回答我的,却是一张布满泪痕的脸。
      King回来的时候我正戴着眼罩躺在沙发上似睡非睡,我听到一些细碎的声音,直到他靠坐在我身边,我刚把眼罩推上去,就听到他问了句:“去见sherry了?现在想跟daddy谈谈心吗?”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他透视人心的超能力已经近乎于神了好么?!
      他笑着摸了摸我的嘴巴:“有物证啊。”
      我转移了话题:“……king,有没有可能,一个人的记忆混乱到……明明有些事情根本没有发生过,可他偏偏以为发生过。”
      “嗯,这很有可能……解离症、心理暗示、多重人格。”
      “那该怎么……治好呢?”
      他默了一下伸手过来抚摸我的头发:“你怎么确定是他记错了而不是你?”
      “不可能是我啊!我所有的事情都记得,唯独他说的那些!”
      “不一定是不记得,也许同一件事情分别在你们脑海里留下了不同的记忆,或者,那些事情确实发生过,但是你没有参与。”
      “可是——”
      King拿过手表看了一眼:“island,你还可以睡两个小时,两个小时后你就该起身去机场了,除非你不想去试镜。”
      “……那好吧。”我搂住他,“你也现在睡么?”
      “不,你睡吧,我会叫你。”他帮我放下眼罩。
      陷进睡眠的一刹那我想到了我爸以及他那个可能已经出生的孩子……我是不是永远失去喊他爸爸的权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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