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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熙熙攘攘的修真者市集上人来人往，青石铺就的地面，高低不同的建筑，远处还有一片区域是由不同的修士各自就地摆摊。
一切都有种不太真切的模糊感，好似笼在一层迷雾中，而涌动的人流在忆白尘身边经过，无人发现这里还有一个人在。
他就像一个误入的局外人，孑然一身的站在这里。
——这里是幻境。
在前一刻，他与明蚀一同进入鱼心幻境，而后便只剩他一人到了这里来。
他的神识笼罩了整个幻境的范围，却并未找到魔尊，想来他是被这幻境卷入了局中。虽能以力破巧，但这么做的结果，很大可能便被余山丢回三界之中，无法达成目的，故而他只是站在原地，静待幻境自行衍化。
不远处，一座牌匾为“珍宝阁”的楼阁，在灰蒙蒙的幻境中纤毫毕现，显得颇为富丽堂皇，而书写这三个字的符文又与现今大不相同，很多繁复的笔画在未来都会缩减，概是数万年前通用的那些。
所以……这是魔尊久远前的记忆？
这时，一个身材壮硕的光头修士自里面走了出来，莫约金丹初期的修为，他很是小心的四处张望了一阵，而后在集市内左拐右窜的好一阵，才最终离开了集市。
在又有好几人离开后，一个身着黑袍的青年也离开了集市，那个青年分明便是明蚀的模样，此刻不过是筑基修为，却像头猎豹般带着一股子生人勿近的狠戾，他离开集市后，好似很有目的性的朝着一个方向御剑而去。
转眼间，画面便又切换了。
这里是一处郊外，阳光照射，于参天的古木下投下斑驳的树影。
只见青年时期的明蚀手提戮灵枪，将之从尸体之上抽出，然后道，“到底是修为太低，根本发挥不了先天灵宝的威能……哼，有朝一日，本座定能恢复往昔修为。”
挥手间，尸体好似被风化便一点点消融，他手握长枪，枪身于其手中旋出一个圆，枪身上的血迹便被甩了出去，而血珠在未落地前便被魔火吞没。
随后，忆白尘便见他收起地上的储物袋，熟练的清点了一番里面的东西。
这倒也是意料之内，想来这个时候未能成为魔尊的明蚀也不是什么好人，怕是先前便是存了杀人夺宝的主意，这才一路尾随跟到了此处。
“可惜在轮回道中遭天道算计，失了太多记忆，不然直接去寻以前的洞府，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非要杀这些小鱼小虾来夺取灵石。”
再之后，他便见对方回到了一处简陋的洞府内。
或者，与其说是洞府，不如说就是一处山洞，虽然在外设下了用于隐藏洞府的阵法，并且练摆了七八个用于御敌的连环杀阵，但山洞里面就是拿白毛毯子简简单单的一铺，然后在角落摆了个用于打坐的蒲团。
这里面除了明蚀之外还有一个人。
那人裹着白色的狐裘坐在铺上了毛毯的石床上，铺散开来的青丝长长的散落下来，一路垂曵到地面，他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里，空洞的眸没有焦距，美得没一丝生灵的气息，如同一条清澈见底的溪水，有着清凉的水，水底却无鱼亦无草。他就像是被巧夺天工的匠人造出的一样，只有精致却虚假的躯壳，无真正的三魂七魄。
忆白尘看着这个人的时候，总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他的心里有个不太妙的预感。
只见明蚀慢步走到跟前来，自储物袋里取出一种叫作天元果的灵果，指尖一划坚硬的果壳便被分开，露出里面乳白色的果肉来，那个木偶般察觉到了天元果逸散出的气息，好似也染上了点生气儿，望了过来。
他便捻起一瓣果肉，递到了那人的嘴边，自顾自的开口道，“往日一颗便能维持一月神魂不散，现下一月却要三颗才行。”
见着对方乖乖的凑上前来，想要张嘴吃下甘美的果肉，明蚀却又刻意把手指挪开了一点，像是逗猫儿般让其一口咬了个空，然后兴致勃勃的道，“阿花……你说，要不本座把你丢了，捡个别的好养的东西回来，如何？”
本是事不关己的忆白尘也不由暗叹了一口气，这样惨绝人寰的取名水准，难怪会叫自己白小狗。
“哎，我们上古魔神的下场为什么总是这么惨。你看，我被逼得轮回转世，除了身上有这把戮灵枪之外，几乎是一切从头来过，而你大概是在跨入轮回道的时候被天道给弄成了这样，不要看龙凤两族现下握着气运，风光无限，在三界内横行霸道，它们的跟脚亦是上古魔神，依本座看来，它们迟早自招祸劫！”
“我偶尔在想啊，要不要直接杀了你，让你痛快的魂飞魄散，不至于堂堂上古魔神，现在却像这般浑浑噩噩的过活。”
这里的轮回转世，和现在的投胎转世不太一样，那个时候的轮回道不全的，天地间的魂魄都是自行消散、自行孕育，而大能想要神魂转世，便要撕开一条能通往轮回道的口子，借此重新被天地孕育一遍。
说得玄之又玄，其实也就是散去一身修为，重新办了个身份证，借此将在天道那里的负债一笔勾销。
只听明蚀还在那边讲话，“但我又想，你难不难受跟本座有什么关系？你是我醒来后见到的第一个人又是上古魔神，自然就归我了。若是你不服气，也要等你找回神智后，才能跟我斗上一场。”
明蚀说了半天，那个坐在白毯上的人依旧没有理他，只是专心致志的望着散发甜美香气果肉，然后安安静静的坐着，什么多余的事情也不做。
想来，神智所剩无几的人，也做不出除了本能以外的举动来，大概连见到天元果后想吃的反应，也是花了很长的时间才形成了习惯，归根到底，只是明蚀一个人在自娱自乐罢了。忆白尘本来事不关己的在一旁看着，这边明蚀终于玩儿够了将果肉喂到了对方嘴里，他却突然……尝到了一丝甜味。
贯是无波无澜的神色，颇为难得的染上了些许恼意。
仙帝境的修为，若是有所感应，多是与自己相关，忆白尘先前便有几分怀疑眼前这人便是自己，这下至少有五分的把握确认这个事实了，此刻，他既不想让幻境继续下去，又想要看到结局，当真是有些为难。
不过随即他便看到了更为难的事情。
只见明蚀喂着对方吃完了灵果，便站在一旁，颇为随意的拿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揉按对方的唇瓣，那人似无知无觉的任由对方施为，待咽下最后一口灵活，果内蕴含的特异灵力还尚未自腹中化开，便伸出嫣红的舌去舔手指上残余的透明汁水，空灵又茫然，却好似在浅浅的啄吻。
虽知自己那时定是无甚神智，贯来清冷的某位仙尊纵使再如何心如止水，眼见此情此景，耳垂也泛出了一层浅浅的红。
他在想：若是无法下手杀人灭口，那便让对方露出更羞耻迷乱的神情好了。
而这时候的某位魔尊倒是无知无觉，先前的动作也毫无情色，不过是随性逗弄，他任由对方将手指上的汁水舔净了，便走到远处的蒲团旁坐下，设下一个阵法，便凝神入定开始例行的修行，而坐在石床上的人则又恢复到了一开始的模样。
再之后，场景又开始切换。
不同的地方，明蚀手握戮灵枪，诛杀着修士。
这时候的修士多为天生地养的生灵，若是跟脚好上一些，生来便有一套功法在神魂之中，乃是天道赠予，修行之后皆为玄门正宗，不存在妖修一说，魔修的路子现在亦不常见，倒是后来这位魔尊扬名三界后，才陆陆续续有更多人选了这条路走。而鬼修更是在人族兴盛后，才壮大了规模，此前陨落的修士要么找机会重塑□□，要么干脆就魂飞魄散归于天地了。
从场景来看，一开始的时候，忆白尘发现明蚀多是在偷袭，当他进阶金丹期，修为大增后，便常常直接与人正面斗法，或许是因为那个时候正值龙凤之斗，他选择了盘亘在人界偏远的区域。
场景不停的快速切换，也不知是过了多少年，戮灵枪上缠绕的血气、怨念、魔气也一日更胜过一日，或者说，是因为明蚀逐渐养出了魔道杀心，这把主人的先天灵宝，才渐渐显出了威能来。
另一边，这位魔尊找来更多的滋养神魂的天材地宝，那个空洞的躯壳便被养出了一丝神智来。
这时的洞府已经被搬到了更好的灵脉所在处，内部的装饰也更为华美，洞府内分成了好几个部分，在内室，血红色的玛瑙被刻上了保暖的阵法，随意的装饰在被削得平整的石壁上，而石壁内符文涌动，似虚似幻的浮现几头狰狞凶兽的面孔，唯一不变的，便是白色的毯子仍是铺满了洞府，特别是把所有带棱角的东西都裹了一遍。
那个人依旧安安静静的坐在内室的石床上。
只见某日这位魔尊闭关结束，似是修为大进，心情颇好的把这人搬到了洞府另一处。
那里处处皆是奇花异草，馥郁缤纷的花卉竞相绽放，沁人心脾的花香幽幽缭绕。
两人皆坐在草地上，而玄妙阵法幻化出了与外界近乎于一模一样的蓝天白云来，偶尔甚至还有一阵微风刮过，令人心旷神怡。
明蚀还未来得及拿出灵果来，便见对方已经自行拔了一株绮罗草，捏在指间，然后想要吃进嘴里，明蚀只得马上制止了这样的举动，笑骂道，“这东西好吃归好吃，但更多的用处是辅助别的奇花异草生长，它蕴含的灵气也不是你适合吸收的。”
这句话倒是实话，绮罗草对修补神魂无益，但本身却蕴含大量不易吸收的灵气，要吃，一般也需要搭配大量的辅助药草来炼制为丹。
手里的东西被夺走了，那人也没怎么反抗，只是垂下眼眸来，乖乖的安静坐在那里。
但等到明蚀将用于修复神魂的地灵参喂过去，这人却偏过了头去不肯张嘴吃。这下倒让某位魔尊为难上了，只好将人圈在怀里，然后将先前收入储物袋的绮罗草拿了出来，然后不厌其烦的哄道，“说好了，只准吃一口，吃多了一会儿难受的也是你。”
说完，他便将嫩嫩的草尖儿那头喂了过去，而那边的人则乖顺的张嘴含住了绮罗草，却半天也不咬断，只是无论如何也不肯撒嘴，明蚀等了半天不见人吞咽，这才发现某个家伙不知何时还学会了学无赖，他正要装作凶狠的训斥一通，免得这人不知好歹，侧过头便正正望见对方清浅一笑。
恰似寒冰乍破，春江水暖。
于是明蚀微微一怔，便松了手，趁此机会，那人便毫不客气的将绮罗草吃了个干干净净。他着实是想不到，自己竟然马失前蹄，心下恼怒，但又狠不下心来怪一个仅凭本能行事的人，犹豫半天，也只是叹了口气，“罢了，还是让本座为你梳理灵力吧”
一边说，便一边抬手抵在对方额心上丹田处，将神识探入。
一旁观看的某只仙尊只觉一股甘甜自口中蔓延自肠胃，当真是世间少有的美味，但他此刻已经不知作何感想。
甚至于，他已经不再纠结搞基这个问题。
如此大恩大德，无以为报。
故而，等出了余山秘境，先把对方上了再说吧。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