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生之年》白只一

5、五

　　在日本的最后一天，许念北带章笑榆逛了很多地方，买了很多带给朋友们的礼物。章笑榆除了给爸爸、妈妈、姐姐买礼物外，她没有忘记春袅在机场和她说的话，她挑选了一条甜美气息十足的裙子准备送给她，她觉得这种气质最适合春袅。
　　就在两人准备要去机场的时候，许念北突然说晚上要去看一场演唱会，他要把机票改签到明天。
　　演唱会开在东京繁华地段的一个小剧场里，全场座无虚席。这是一个民间乐队，虽然小众，但口碑极佳。在淡淡的音乐中，演唱开始了。
　　许念北和章笑榆坐在了最好的位置上，他们安静的仔细的聆听着美好的歌声。乐队主唱是一个满脸胡子的中年男人，他声音低沉浑厚，仿佛是山涧奔腾的江水。旁边的两个副主唱都是女生，其中一个长的特别像章笑榆喜欢的一位日本女歌手，熊木杏里。而且她们的歌声也很像，同样清新悦耳如同天籁一般。
　　美好的时光总是过的很快，十几首歌过后，表演到了尾声部分。最后的一首歌由两位副主唱单独完成，其中一位坐到了钢琴前面，像熊木杏里的那一位则走到了舞台最前面，钢琴曲前奏响起，章笑榆一下就听出了她们要唱的歌是日本女子组合kiroro的《向着未来》，也就是刘若英翻唱的《后来》。舞台上两个女生的配合，仿佛还原了这首歌MV的画面。清脆悦耳，又有些忧伤悠远的歌声，让章笑榆听的如痴如醉，就在这时更惊喜的事情出现了，舞台前面的女孩突然用中文唱起了《后来》的歌词，章笑榆惊讶的瞪大了眼睛，转头看向许念北，许念北知道她在看他，小声的说：“她本来就是中国人。”
　　“你认识她？”章笑榆十分好奇。
　　“她是我前女友。”许念北说的十分风轻云淡。
　　章笑榆惊讶的张大了嘴，脑子里闪现出了那一晚她替他接的那通国际电话，想来一定就是舞台上那个女孩子打来的了。就在这时整场表演完美的谢幕了，乐队的成员们依次的向观众深鞠躬答谢，观众们也以绵长而热烈的掌声表达了他们对这场表演的满意度。许念北没有鼓掌，他站起身，不声不响的走出了剧场。章笑榆发现他不见后，赶紧随着人流的脚步追了上去，就在她看到他，准备喊住他的时候，另一侧一个女孩先喊住了他：“小北。”
　　许念北的后背僵直了下，然后停下了脚步。
　　是他的前女友，章笑榆没敢再往前，她站在剧场门口的阴影里，静静的看着他们。
　　“你来了，怎么没提前告诉我?”那女孩十分温柔的问许念北。
　　“看你过的好我就放心了，没打算见面的。”许念北的声音从没有这么轻柔过。
　　“来工作吗？”女孩又问。
　　“嗯。”
　　“顺利吗？”
　　“嗯。”
　　“对不起...”
　　“北北。”许念北打断了她的话：“我来这不是听对不起的，这是我最后一次来日本，所以来看看你。你努力了这么多年，终于梦想成真了，我很为你高兴。”他一双眼睛，好像湖水般宁静，且深不见底。
　　“那我能抱你一下吗？”女孩说着张开双臂抱住了许念北。章笑榆在后面看呆了，这两人下一步不会是去约会吧，那她怎么办啊！
　　就在这时，许念北轻轻的拿开了女孩的手，然后回头看向阴影里的章笑榆：“喂，还不过来，要我等到什么时候！”
　　在和她说话吗？章笑榆一愣，她挪蹭着脚步从阴影里走出来，脸上露出尴尬的笑。
　　那女孩看到章笑榆也一愣。
　　“过来！”许念北用命令的口吻对章笑榆说。
　　可还没等她走到他身边，他就一把把她搂了过去，章笑榆的脸重重的撞到了他的肩上，可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就听许念北说：“来，给你们俩介绍一下，这是吕北北。”
　　顺着许念北手指的方向，章笑榆终于近距离的看清了那女孩，许念北的前女友，原来她的名字叫吕北北。
　　吕北北刚伸出手要和章笑榆握手，这时许念北又说：“北北，这是我女朋友，章笑榆。”
　　吕北北的手停滞在了半空中，尴尬的不知该撤回，还是继续往前，愣了好久她才把手放回了身后，然后一脸笑容的看着章笑榆，亲切的说：“谢谢你来听我的演唱会。”
　　章笑榆虽然还在恍惚中，但她知道许念北在利用她演戏，而她也必须陪他演好：“不客气，你唱的真好听。”
　　“那我们就先走了。”许念北说着搂着章笑榆要走，可一转身他又停了下来，他背对着吕北北轻声说了句：“以后不要再给我打电话了，有空多回国看看你父母，毕竟他们养了你。”
　　“好，我会的。”吕北北温柔而又笃定的回答。
　　就这样许念北搂着章笑榆的肩膀头也不回的走了，直到他确定吕北北看不到他们了，他才缓缓的松开章笑榆的肩。
　　“对不起。”许念北说。
　　“没事，你让我来日本不就是为了这一刻吗！”章笑榆是这么认为的，不过她并不生许念北的气。
　　许念北一怔，然后嘴角露出一丝自嘲的笑：“随便你怎么认为，你先回去吧，我想一个人走走。”
　　“好。”章笑榆点点头，然后伸手拦车。
　　许念北转身慢慢的往前走着，他丝毫没察觉章笑榆其实没有走，她就在他身后的不远处跟着他。
　　东京的夜，阑珊而热闹，同时却又陌生而冰冷。许念北的背影沉重、落寞，完全没了平时潇洒的样子，章笑榆甚至觉得他在哭。
　　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的走着，直到路上的车流减少，店铺打烊，他们才走回到酒店。章笑榆一直没被许念北发现，她悄悄的回了房间。

　　回到房间后，章笑榆整理了下行李，然后冲了个澡。就在她刚从浴室出来的时候，门铃响了，她谨慎的透过门洞看了一眼，竟是许念北，她忘记了自己只穿着薄薄的睡裙就打开了门：“怎么了？”
　　许念北看着她湿淋淋的头发，和露在外面白皙的肩膀一愣：“额，你刚洗完澡吗？”
　　章笑榆这才意识到自己穿的太露骨了，她赶紧捂住胸，跑进里面穿了件衣服，等她再回头许念北已经进来了，只见他手里拿着那天两位厨师送他的那瓶清酒，笑着说：“我是来找你喝酒的。”
　　“我不喝酒的。”章笑榆义正言辞的说。
　　“你上次不是喝了吗。”许念北不客气的坐到了沙发上。
　　“就因为上次喝大了才决心再不喝了的。”
　　“那好，你陪我坐着就行，我一个人喝。”说着许念北把酒打开了。这时又有服务生敲门，送了些下酒小菜。
　　章笑榆看着茶几上的菜和酒直发愣，他到底要干嘛...
　　章笑榆把毯子扔到了地上，坐到了许念北对面。
　　盛酒的杯子不是很大，许念北一开始就连干了两杯。章笑榆用筷子胡乱的拨着小菜，一点点的吃着，虽说和许念北单独在房间里，气氛有些暧昧，但只要心里坦荡荡，她还觉得挺悠哉的。
　　“你打算把一瓶都喝光吗？”章笑榆问。
　　“我还没那么大酒量，怎么，你要赶我走吗？”
　　“没想赶你走，我是怕你喝醉了。”
　　许念北邪邪的一笑：“你是怕我喝醉以后做什么事吧？”
　　“做、做什么我也不怕，大不了你在这睡，我去你房间睡。”章笑榆嘴上虽然强硬，脸却温柔的红了。
　　许念北咯咯的笑出了声，又喝了一杯，然后缓缓的开口说：“我找你陪我来日本，不是陪我演戏的。我原本真的没想和她见面的。”
　　“你那晚不是去见她吗？”
　　“是，不过她不知道。”
　　章笑榆蒙了：“可你一夜都没回来呀！”
　　“我在她门口坐了一夜。”
　　章笑榆彻底被他震撼到了：“所以改签也是为了听她的演唱会？”
　　“成为真正的歌手是她的梦想，如今终于实现了，我想看看。”许念北说这话时，眼睛泛出了一点点红。
　　章笑榆不知该说什么了，在富士山时他与人传短信时眉头紧锁，也许就是知道了吕北北马上有演出，而他在纠结到底要不要去看吧！
　　其实她看得出，许念北对吕北北根本放不下，他在吕北北面前的强硬，都是逞强出来的。
　　“既然放不下，又何必为难自己。”章笑榆说着给自己也倒了杯酒。
　　见她终于也拿起了杯子，许念北开心和她撞了下杯，两人一饮而尽。
　　放下酒杯，许念北放松的靠在了沙发上，仰着头看着天花板说：“放不下的是我，她早就放下了。她从来都是个知道自己要什么的人，想抓住的时候她会拼命抓住，可当她不需要的时候，就会毫不犹豫的放手。”
　　“可她不是常主动联系你吗，而且刚才...她还抱了你...”
　　“她把我推下悬崖，却又怕我摔死，于是时不时伸出几个树枝，阻挡一下。鳄鱼的安慰而已。”
　　章笑榆从来都是不会安慰人的，她知道许念北伤心，可却无能为力，只好又给自己满满的斟上了一杯，然后高举起来，冲着许念北大声的说：“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干杯！”
　　本来心情低落的有些不想继续喝下去的许念北，被章笑榆的话噗嗤逗乐了，他重新整理好心情，和她豪喝了起来。
　　都说喝酒能暖身，果不其然，许念北喝着喝着因为太热就把上衣脱了。这时脑子已经不是很清醒的章笑榆，看许念北赤裸着上身竟没有一点紧张，反而大胆的拍了下他的胸口，大大咧咧的说：“你知不知道我们两个现在很危险，你怎么能在我面前袒露胸怀呢！”
　　许念北嘴角一扬：“我们怎么危险了？”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你说呢？”章笑榆还是一脸笑嘻嘻的。她的身体左摇右晃，外衣从肩膀缓缓滑落了，露出了白皙的皮肤。
　　“你衣服掉了。”许念北伸手去帮章笑榆提衣服，结果他的手碰到了章笑榆的肩膀。
　　原本在混沌中的章笑榆，被许念北的手吓的一惊，她紧紧的拉住衣服，惊恐的看着他：“你要做什么？”
　　许念北也被章笑榆的突然一惊吓到了，但平静下来他突然一阵蠢蠢欲动涌上心头。一双深邃又颇有醉意的眸子紧盯着章笑榆的眼睛：“如果上次不是我醉的厉害，你可能，逃不走。”
　　此话一出章笑榆又有了三分清醒，可她这时想躲已经来不及了，许念北修长而有力的胳膊已绕到她的身后，另一只手则稳稳的扶住她的头，一双柔软又有些颤抖的唇，也已贴在了她的唇上。许念北从沙发滑跪在地上，把章笑榆紧紧的压在身下。
　　“...许念北...你、你...别这样...”章笑榆拼命的挣扎着。
　　许念北却完全不在意她的反抗，一起身，又把她拉坐了起来。可章笑榆却丝毫没有配合他的意思，一抬手，一记响亮的耳光落在了他的脸上，手上的戒指，还在他的脸上留下了一道痕迹。
　　“你清醒清醒吧！”章笑榆愤怒的说着，眼睛红红的瞪着许念北。
　　“我现在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那一记耳光没起任何作用，章笑榆还是被许念北抱到了床上。
　　凌晨，窗外还是一片灰蒙蒙的，章笑榆醒了。她光着脚走进洗手间，看着苍白又凌乱的自己，流下了无声的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