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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0# ...

  •   镜片反射着密密麻麻的Excel图表,二宫和也本是心无旁骛地敲击键盘,突闻隔壁有几个小女生窸窸窣窣喧哗起来,说的是普通话,一句顶一句,有种偷偷摸摸的兴奋感。于是他顿了顿,凝神去听,待明白后又将脖子再拧过几十度,面向窗外。
      公司楼层不高,虽仍是午前,天色已明显昏暗。仔细辨认,就能发觉厚厚的能够隔去所有动静的落地窗外,细碎雪花正纷纷扬扬地洒落。偶尔风向改变,六角形的冰晶便附上玻璃,随即悄无声息地融化。
      啊…下雪了。
      在北京见到的第一场雪。
      二宫揉了揉脸。他正克制着自己的第一反应。
      不要立刻抄起手机,就给樱井翔发出讯息。

      ***

      【今天晚饭决定在一食堂吃,听说下雪了就要吃饺子?…哎不过我还是想吃拉面】
      【雪下好大,已经积起来了哎。带伞了吗?】
      【我发觉在北京下雪根本不用伞,进了门抖一抖就全掉了…(狡猾)】
      【nino你下班了吗?别随便拿便当糊弄找点好吃吧】

      挂钟的秒针一刻不停地旋转着,一圈又一圈,转到12点钟方向与分针汇合,原本安静的楼道霎时喧闹拥挤起来。隔壁办公室有好几位中年女性,今日又是穿好外套背了包抄起雨伞成群结队掐点冲出去,据传是抢时间到学校去接孩子。
      二宫和也手上动作未缓,金丝边半框眼镜后的视线安安稳稳落在计算机显示屏。肘边手机接连亮了几下,他只侧脸瞥了一眼,再扭回头时,唇角竟染上几分神秘笑意。待手头杂事全部处理完,他抄起色彩艳丽的那部IPHONE 5C,身体后仰,让靠背椅转过180度。
      摘掉眼镜,液晶屏举到面前,笃笃敲字。
      【嗯有看到雪… 肯定要加班了晚饭什么的想吃文字烧啊—( .з )】
      他们用的是当下时兴的实时聊天软件,很快,页面上方便显示对话相手正在输入。
      【文字烧真的没有…(哭脸)】
      短短一句后,刷出一张像素(和照相技术)堪忧的自拍照。
      照片主体拥有一双令人羡慕不来的、形状优雅的大眼睛,此刻却是傻傻地半阖;丰厚嘴唇微张,愈发显得茫然呆滞…半点也看不出是全国顶尖高校研究生在读的精英角色。
      樱井翔将头靠在一碗拉面旁,那海碗几乎比他的脸还大。
      紧接着又是对话框:
      【但有你家樱井先生给带的叉烧肉—】
      【我吃完饭去你办公室楼下找个咖啡厅自习】
      【等你下班(玫瑰花)(玫瑰花)(玫瑰花)】
      断行着实很利索,自从发觉表情栏这一新大陆之后——还被二宫和也吐槽你难道是昭和的人吗!——樱井翔便彻底爱上了这种轻松活泼的表达方式。
      二宫的回复速度同样惊人:
      【八嘎我才不要吃叉烧肉要吃文字烧啊啊啊 p.s 你论文居然还没写完】
      【(哭脸)(哭脸)不吃也得吃我已经打包好了】
      一枚挡板之隔的助理橙子抱着译好的文件过来给领导签字,室内暖气蒸得她脸色红扑扑的。姑娘被目光黏在手机上的二宫吓得一抖,连日语都说不流利:“呃…nino桑、你怎么…怎么满脸傻笑?”

      ***

      走进咖啡厅时,被包裹在羽绒服里的小人在门口来回蹦跶,掸凈周身残雪。同迎上前的服务生短短对话几句,便向目的地走来。拖开沉重的木质高背椅,小人儿脱掉外套后坐下,“啪”地把公文包甩在桌面上。
      向后靠去,长长地用力地吐了一口气,又左右捶捶肩膀。
      全力按着笔电键盘、嘴唇无意识撅起的樱井翔像是正写到关键处:“上季度…国民…生产…总值—啊啊nino,你来啦,外头很冷吧?盘子里的三明治还是热的,咖啡我已经帮你叫了,先吃—环比…增长…”
      心知不应打搅深陷认真模式的恋、人——确定关系的第五天,二宫和也尚未习惯这个称呼。他拧了拧脖子,拿樱井翔送到跟前的湿纸巾擦过手,边抓起一块西红柿培根三明治,边摸出手机噼噼啪啪地按到某个界面。
      他写他的论文就好,二宫其实相当喜欢这种致密的沉静。
      …国外也是有好处的,没想到免费《少年JUMP》总能更新得如此及时。

      在翻阅《食戟之灵》最新一话的间歇,二宫拿余光扫了扫奋战中的小恋人,一脸要了命的认真,眉毛微微皱着。没有在按键盘的时候,食指来回摸着下唇,帅气得…想到此处,他的心跳陡然一乱,连忙端起咖啡。
      帅气得——甚至有点色情。
      话又说回来,像他们两人这样的,也叫作恋人了。不过,是正在以“正常”的恋爱模式交往吗?而究竟怎样,才是“正常”的恋爱模式呢?
      坦白讲,二宫和也完全不了解。
      二宫唯一的恋爱经验在短大,同班女生向他公开告白后,即使对那姑娘几乎没有印象,他仍是顺遂气氛点点头。他自恃已经尽力扮演“男友”的角色了,谁料象样的交往并没持续多久,大概两个月后,小姑娘便梨花带雨地承认浮气,他又能如何呢?还不是“哦”地点点头,就此一拍两散。
      而在应允樱井翔并为此隐隐不安了一阵后,二宫这才含糊地意识到。
      原来,不论是何种恋爱模样,只要能在对方面前怡然自在,就是好的。
      他们的相处模式几乎没有发生变化:一个上班、一个赶期末论文,每天聊上三四回合,隔天见一次面;见面也同过去并不分别,无非说说近况,吐吐槽罢了。
      就在那个平安夜的次日,樱井翔又去公司等了二宫一遭。两人并着肩走到无人角落,樱井便攥了二宫的手,脸凑近来,作势想要吻他…不是情人间的欲迎还拒,二宫拼了命地拧过脸去,僵持。末了,还是樱井翔先妥协,微微垂了脸,大脑门磕上对方的额头,吐息间有点令他紧张的沙哑:
      “…还不到时候?”
      “……就是有点奇怪。”
      二宫和也脸烧得快闭过气去,樱井翔那双波光粼粼的眼睛太有魔力。
      “唔…这样啊,我知道了。”等不来二宫对视,樱井终究拉开点距离,又张开手臂抱了抱面前猫背咬唇烫得一塌糊涂的小社会人,乖乖地不再变本加厉。
      所以他们如今的相处,仍像朋友一般。

      “…进一步…研究…仍待…深、深、深什么来着…啊…深入…调查——好,写完了!”
      搭配摩卡兴味索然地啃完三明治的最后一角时,樱井翔终于一拍键盘,随即脸埋进手肘,长长地舒了口气,包裹在毫无品味的连帽衫下的肩膀,像是变得更溜了一点儿。
      经常撰写工作报告的小社会人感同身受,伸手摸了摸他乱七八糟的顶发:“全部搞定了?”
      “嗯…差不多,”声音闷闷的,“这是最后一门《经济发展史》的小论文,我念大学的时候其实写过一篇类似的,可惜就算照着它翻译成中文都很困难,更别提我还加了新内容。”
      奇妙地扭了两下,脸拧过来侧向二宫,咖啡厅的柔和光线下,面色倒不显苍白,只是眼白里血丝交错密布:“…而且,写是写完了,提交之前肯定还得再查一道。”
      外语方面,二宫是帮不上忙的:“呃…那你加油。”
      “啊—啊啊——有点累,”睫毛的影子落上面颊,细微地颤动,“啊——有点累,nino。”
      二宫是很少看到樱井翔如此直白地撒娇的,心中受用,却不表现:“反正你提交完论文就可以放寒假了,干脆回日本好好休息,虽然是赶不上新年了。”
      “唔…我不回家。”目光低垂。
      “那就找地方玩儿呗,喏,你不说想去西藏。”
      “可nino没假吧…中国的春节会放假吗?”
      “…估计会放吧但我还没想好要不要有别的安排。”
      “回国吗?”
      “嘛、也许吧。”
      “要去见上次寄宿在你家的那位相叶桑?”
      语气里像是骤然含了一根刺,二宫和也一惊,手机握得愈发紧:“翔桑?”
      “啊…抱歉抱歉,我就随便问问。”再回话前,是段微妙的空白。二宫想想,仍是老实交代:“回国肯定也不会在实家长住,相叶桑是在电视台工作的,租的房间地理位置很好,估计会去他那儿再住两天。”
      “这样啊…”
      “嗯…”
      “那其实差不多已经决定了?”
      “呃…还在考虑。”
      这个话题着实挑得不好,二宫后脑发麻。两人再度沉默片刻,他垂眼漫无目的地继续翻着手机漫画,樱井翔则移动鼠标点开了晚间新闻的网页。马克杯里还剩一点底,咖啡渍和奶油沫在杯壁上残了一圈。
      “——啊、但nino你们新年肯定会放假吧。”
      咖啡厅忧伤的BGM换过两轮,樱井翔重开话题,声音也略显刻意地轻快起来。
      有心补偿——尽管不明白补偿什么,二宫跟着热络:“元旦三天。”
      “那要不要一起去?这里。”将笔电转个半圈,液晶屏幕上是张颇带煽动性的海报:灯景斑斓,长得几乎看不见尽头的LED屏幕倒过来绚丽地架在天上,商店、玩偶、氢气球,还有数不清的人挤挤攘攘,一张张脸向上兴奋地仰着。
      同那画面中的人一样,樱井翔笑得满怀期待:“去么?新年倒数活动。”

      从咖啡厅出来时雪停了,却是一天一地的白。
      这附近大多是写字楼,到晚间只剩冷清。他们得穿过几栋大厦,才能到达地铁站。地面是大理石拼成的,有上坡又有下坡,二宫和也穿的是皮鞋,脚底打了好几次滑,每回都是险险拽住了樱井翔的手臂,方幸免于难。
      滑到第五次时,樱井也是受不住了,无奈笑笑,上手就攥住二宫。
      二宫的指尖果真比他还冰。
      于是两个人有如正处于悬崖峭壁之上,一步步小心谨慎,连对话都稀薄不少。只有踩在雪上的咯吱咯吱声,规律而缓慢地奏响。
      到达主干道边上,已经能看到地铁站入口的m字在夜空闪烁。两人早由握手转为十指紧扣,仍旧又发冷又紧张,抖抖索索。只要下最后一段,就到沥青铺设的、被清洁工人扫出一段通道的安全地带,他们断续聊着回家后一定要喝啤酒的话题,便向前走去。
      大雪堆积,又被无数行人踩实。
      刚踩上那片隐隐反射银光的坡道,二宫顿时脚下一滑,失了平衡。
      再反应过来之时,整个人向后仰倒过去。
      他下意识地闭上眼,等待疼痛来袭,牵着对方的手愈发加重了力气。谁知落地以前,他首先被一只手臂护住拉近,生生减了速度。敲上冰面的是两声钝响,他在黑暗里去抓距离他最近的东西,软绵绵的,当是一块厚实棉布,或许是樱井翔衣服上的兜帽吧。
      于是二宫和也同樱井翔,相互拥抱着摔倒,又由一条斜坡缓缓滑下。
      …像是对不慎走错游乐场的超龄儿童。
      从地上坐起来,二宫还有点发愣,而紧接着用双手将自己勉强撑起的樱井翔扭过来,一头一身的雪,正狼狈地大口吞吐着白气,“吓死我了…吓死我了…”地,无意义反复。他知道现在的自己也好看不到哪里去,呼吸凌乱着,黏在头发和面颊上的雪已经开始融化了。
      “吓死我了…吓死我了…呼…咳…nino你没摔着吧?”
      其实并没有什么滑稽的。
      但二宫和也陡然觉得特别好笑。
      肺里呛进寒气,他的“fufufufu”逐渐变成“哈哈哈哈”,两手撑在背后,身体笑得反折过去。而愣愣地看了他一会儿,樱井翔那气沉丹田的大笑声也加入进来。
      冬夜、办公区、雪停后的空旷广场。
      两个男人跌坐在地,手指对方,只顾哈哈大笑。

      ***

      12月31日,除夕夜。
      二宫和也跳下列车时,樱井翔已经在月台等了。穿着他很熟悉的黑色牛角大衣,长长的大红围巾在脖子上绕了好几道。大约是车站内的暖气开得旺,他的脸颊很红,久未修剪的刘海被掖到耳后,见怕冷地裹了件长羽绒服的小社会人进入视野,啪嗒啪嗒地便跑近来。
      居然还斜肩背了个容量可观的帆布包。
      没等樱井翔开口,二宫直抢白:“翔桑你这是要出远门?”
      樱井只笑:“嘛嘛,出门之前收拾来收拾去,觉得还是带个包比较方便。”
      “…真是的,都装了什么啊,鼓鼓囊囊的。”伸手去戳了戳。
      樱井竟然还躲,下一班地铁恰在此刻呼啸而来:“等一会儿到站了…等一会儿出站了。”

      于是两人面对面站在夜间九点的地铁,鼻尖与下巴只差几公分距离。
      这样的体势并非刻意,分明已经过了晚高峰的时间,但车厢里挤得满满当当,兴奋的讨论声更是将缝隙都填死,连呼吸都感觉困难。二宫和也靠在樱井翔的胸前,四周都摸不到扶手,只得小心翼翼地捏了对方的袖口。
      “没想到会这么多人啊…”低低抱怨了一句。
      樱井翔回答,胸腔嗡嗡振动:“大概都跟我们是同一目的地哦。”
      “…那岂不是还要站上十多站!我要下车啊啊,放我回去!”
      不知何时,对方的手臂钻入他敞开的羽绒外套,悄然搂紧腰,声音中带笑:“站不住了就靠着我…二宫桑,你已经上了贼船,跑不掉咯。”
      两人在周遭乘客看不见的低处来回过招,最终以二宫一脚踩中樱井获胜。
      燥热的空气,二宫左右扭动脖子,有点后悔,那天自己由于提到相叶雅纪冷了气氛而一时心软,答应了樱井翔去参加新年倒数的提议。露天、人群、热闹和浪漫,全是他接受苦手的内容。
      …难得的假期,还是想在家把没打完的游戏解决掉啊。
      这是来自宅男君的心声。
      可再偷眼看,随着地铁而微微摇晃的恋人的脸,带着点微小满足上翘的唇角。
      好吧、好吧…
      反正是在心中妥协的,樱井翔也不会知道。

      顺着人潮好容易涌出地铁站,一股寒风迎面袭来,吹得二宫和也睁不开眼睛。
      他手忙脚乱地合上羽绒服的拉链,脚下不稳,又被樱井用力一扯,拉到站牌旁的死角处。
      “Thank you…”二宫含糊应着,低头继续同拉链较劲,后颈毫无保护地暴露出来。他正体会着寒毛直竖的感觉,一抹明黄突然从天而降,暖融融地覆上他的脖颈。下意识地仰起脸后,温度又从后向前环绕。羊毛粗糙的触感扎着皮肤,但是比这一切都更加鲜明的,是樱井翔咬紧下唇,正在给他仔细整理围巾的、汗津津的脸庞。
      “呃、翔桑…”
      樱井并不与二宫对视,琢磨着是打个结还是干脆让尾部飘着:“是、礼物。”
      大红与柠檬黄、款式相同。
      二宫一瞬语塞,却又想讲点什么掩饰,“啊啊—是情侣装的意思么?”,说完面上又红了一层,窘得恨不能咬自己的舌头。距自己很近、甚至能感到热度的手指也顿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离开:“嘛、情、情侣装什么的…”
      两人的目光相碰,再同时移开。
      二宫抓紧围巾,稍微调整了下角度,嘟哝出一声“谢了…”,心里几个鲜明大字呈反复滚动状,一轮一轮地碾压他残存的羞耻心:
      哪儿来的笨蛋纯情COUPLE!

      出站后再向东走过几个街口,便是两人此行的终点。隔着老远,二宫就能看见那里张灯结彩。同自己擦肩而过的女子大学生们成群结队,一人手里攥着一只气球,七嘴八舌地讨论着待会儿是先逛街还是先坐下吃个蛋糕。马路上已经几乎看不见车辆了,最中间的黄线都有人在走;两旁人行道的灌木丛上也挂了连串彩色灯珠。
      樱井翔走在二宫和也前面半步,大冷的天,裹了围巾却没戴手套,骨节分明的手从针织衫袖口探出来。二宫紧紧跟着——人潮愈发汹涌了,他担心走丢——目光微微低垂去看路时,几次三番地撞见身前的恋人在摆动中不自然张开的指头。
      是想牵手吗?
      忍不住怀疑着,但在这数百人缓缓涌动的队伍里…他着实亦有他的忧虑。
      还好今夜天气晴好,前几日落下的雪已融了个七七八八,来这全市闻名的巨型LED天幕前跨年的人应以万计。即便距离新年到来还有约两个小时,本不宽敞的步行街仍已塞满了市民。像樱井和二宫这样、两名男性单独前来的人并不多,可混在人群里,也就不再显眼。
      离倒计时钟还有一两百米路程时,他们便挤不过去了。樱井翔踮起脚尖张望了一会儿,回过脸来,眉头蹙起:“啊啊、暂时可能过不去…”
      一片喧闹中,二宫听不大清,但也猜得出樱井翔的意思,尖起嗓子:“没事,是人太多了!先到旁边去待一会儿吧!”
      樱井再环顾左右片刻,果断采用了二宫的提议。
      来北京半年,二宫和也从未见过如此人山人海的壮观场面。樱井翔稍稍弓了背,边说着“不好意思”边颔首,在人海中勉强开出一条道,霓虹灯打在他曲线柔和的脸颊上,不断变幻着色彩。
      前行的同时,他还没忘落在后面的二宫,几次回头唤着“nino、nino”,频率之高音量之大,令尽力跟随的二宫也遭到不少满含笑意的注目。
      “nino—?”
      “就在这儿呢,翔桑。”
      “nino、nino?”
      “——哎,翔桑,我在呢,你走。”
      “…nino?”
      “不用喊,都说我能跟上啦。”
      “要不然你牵着我吧。”
      车轱辘话来回说了太多道,望过来的眼睛愈来愈多,二宫的应答也便愈加的气急败坏。下一个问句收获了一个“无路赛!”,像是下定什么决心似的,樱井突然慢了步伐,也不顾被左右推搡几下,反身便朝二宫和也摊开了手心,四目相对。
      樱井翔的眼睛里有巫蛊。
      恳切与温柔一波波拍打,瞳孔深处却又像是住了个魔法师。
      络绎不绝的人潮中,两人就像地图上用于定位的大头针似的。
      二宫和也都已经伸出手去,快要触到樱井的指尖,仍是猛一握拳,重重放下。
      他还没忘记他们处在公共场所,周围是无数双眼睛。
      “没事啦翔桑,“竭力忽视着樱井诚实浮现出的失望神色,二宫勾起笑来,“你负责开路,拉着手不方便的。我就在后头看着你。”
      樱井翔终究放弃:“…那一定要跟上啊,在这儿走丢了我可真找不到你。”
      “嗯嗯,知道了哦卡桑—”
      “…哟西—目标是前方的便利店,跟上来吧,二宫桑~”
      重又抖擞精神,樱井转身,继续着“不好意思”和“请您让一下”的机械重复,渐渐远了。二宫和也盯着那抹在人与人的缝隙里时隐时现的火红,感觉背上发汗,又将自己脖子上的黄色稍稍松开。

      从刚才起,便如同烛火般跳动的不安,不知道该怎样同恋人诉说。
      今夜聚集在此处的人数,未免多得异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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