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荫道的故事》司空悠然

11、9.再见

　　临行前第三天。

　　我只有一个灰黑色的旅行箱。里面是衣服和日用品。
　　出于方便考虑，又另外准备了一个背包。
　　移民，我的东西，少得可怜。我自嘲。
　　拉开抽屉，日记、照片，还有同班同学赠的语录集。
　　一并放进箱子里。

　　我看着这个我生活了十几年的屋子，感慨颇深。
　　视线回转，这些瓶瓶罐罐……也不用带了吧。
　　真的……要走了。就算以后回来，也只是难得住几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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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临行前的第二天。

　　我今天请了假，打算四处走走。

　　公园，街道，商铺，书店，亲戚家……能想到的都去了。
　　用心地记下它们的样子，那一砖一瓦，所带给我的回忆。
　　还有……
　　那条林荫道——

　　我轻缓地抚摩着光秃秃的树干，思绪万千。
　　我想起这里四季的变换，想到了那一场难得的大雪……还有他——
　　他现在，应该是在教室里听课吧……
　　记得韵说过，他的成绩很好。想来，也是个刻苦的学生呐——

　　我呵出一口气，看着它随着冷冽的寒风消散。
　　就这样，在林荫道上站了一段时间，我起步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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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临行前的最后一天。

　　上午的课结束之后，我就回家了。而——我在这所学校的课，结束了。
　　回想起韵哭着说一定要来送我的情景，我轻笑。
　　明天，或许要准备许多的“清风”啊……

　　隔天。

　　我拖着行李箱，背着背包。
　　最后一眼看了这生活了十多年的屋子，锁上门，离开了。

　　车站。

　　韵和很多的同学都来送行了，火车站变得很拥挤。
　　我却觉得意外得空旷——是因为他没有来么？

　　我没有把联络的方法留给韵。因为我知道，韵不会来找我。她不是个会与你经常见面的朋友，但却是一个会永远记得你的朋友。她的友情，是思念，是关怀，却惟独不会是靠每天的见面来维持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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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开的人与被留下的人，哪一个更悲伤？
　　上火车的一瞬间，我看着韵，脑海里想起这句话。
　　我没有答案。

　　我只知道，我对他们的“再见”不是再次相见，而是再也不见——
　　可是他——连道别的机会也没有给我。

　　上了飞机。飞机起飞——
　　机舱外的云层很美，层层叠叠，形状各异。
　　很像棉花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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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下飞机，迎接我的就是父母焦急的脸膀。
　　听着母亲的唠叨，一度空空的心，被填得满满的，或许这就是——家。

　　这次是真的再见了，韵，还有……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