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榊越]恋童癖大叔》涸辙有墨

4、忘却之时你我相守 相守

　　少年站在写着“越前宅”的门前，微微垂首，拉长的影子一动不动。白色的帽檐压得老底，暗影覆满少年青涩稚嫩的面容，本应是活泼的年纪却染上了些许吹不散的阴郁。

　　下午的阳光依然很盛，空中到处都弥散着灼热的气息，一呼一吸之间好似要把人体内的水分卷得干干净净，少年却觉得身子骨里剧烈涌动是一阵阵的冷意，细碎的冰刃随着血液流窜，一下一下地割着，无处逃逸的寒气全聚到了胸口。

　　“回来了居然都不说一声，是想给我们个大惊喜吗？”是学长们欣喜的声音。

　　惊喜吗？他想给那个人。下意识地追逐那人的身影时却只看到男人神色冷漠地转身而去，高贵优雅，不疾不徐，却一步一步踏在自己的心口。

　　不知过了多久，少年抬手拨弄了几下帽子，眼睑微抬，纤长而卷曲的睫毛颤了颤，细碎的光亮落入澄净的琥珀色中却转瞬消散。

　　吱呀一声，拉开的门缝后探出一个少女，扬着眸扫了扫四周，满脸疑惑地嘀咕了一句“不是越前君啊”，之后又打量了几下才退回去将门扣上。

　　夏天的夜来得很晚，当少年站在一栋欧式复古风的公寓前时天还有些暗白，微弱的光线下能清晰地辨认铁门上花朵的纹路，一瓣压着一瓣、重重叠叠。门后的光影很暗，只有几扇窗后飘着白。

　　少年像是受惊般地突然往后一退，神色恍然地抬起头，右手紧紧拽着球袋拽得发疼，精致的脸上尽是茫然，大大的猫眼宛若铜铃，一点泼墨在琥珀色中晕开又无限放大。

　　暗白的天空逐渐被青灰覆盖，少年静静地立在门外，什么也没做，八月的夜晚却让少年的唇冷得发白。

　　我不知道你所谓的重量有多重，但我知道，无论多重我都愿意承担，前提是我的身边有大叔——少年的唇嗫嚅了几下，破碎的呢喃抖动着，并无完整，淡色的唇上洇开血色的丝线，被少年无意识地抿进口中，和着未说出来的话语一遍遍地在心中研磨。

　　“果然还差得远呢！”少年忿恨地叹了声，有些恼怒自己的怯弱，侧身沿着别墅的外墙走到拐角，最后以双手抱膝的姿势倚靠着墙坐了下来，将自己整个人埋在黑暗中，却又觉得心里比方才安逸多了，多日来的疲倦也好似找到了宣泄口一下子全涌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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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幽暗的长廊上一篇漆黑，陡然一灯幽光从远处飘近，静悄悄地连脚步声都听不到，少年僵着身子不敢动弹，偏头紧贴着墙，双眸紧闭连呼吸也压得极低，过了一会儿半是惊恐半是好奇地觑起一只眼睛，乍一看去，只瞧得先前离自己还有一段距离的幽光正停在自己面前，不敢深想，像一只受了惊的兔子撒腿便跑。脚踝一疼，只不过哪还顾得了这么多……

　　跑不动了？空荡荡的手腕好像被什么东西抓住了，少年僵硬地回头，一顿一顿地，一张俊朗清洌的容颜隔着幽光撞入瞪圆的猫眼中，而之前自己以为是鬼火的怪东西不过是由男人手中提着的灯氤氲出来的暖光。

　　少年不动声色地收敛了自己夸张的动作，灯光晕开来落进高吊的琥珀色中，孩子气的矜傲一丝不漏地展现出来，“原来是大叔啊。”

　　“不敢一个人睡？”男人的样子一点也不像是刚睡醒来，幸好身上穿的不是白日里规整严谨的西装。

　　“不是！”少年不悦地否决，掷地有声。

　　不知是不是少年的错觉，男人微不可见地挑了挑眉，凤眸淡淡地将他打量了一圈又一圈，声色沉静地问道：“有什么问题？脚还疼吗？”

　　圆润的眸子眨了一下，少年将猫眼又张大了几分，支支吾吾地回绝道：“没有。”垂在身侧的手不自在地揉搓着衣角，心中更因自己的不坦率生出几分无措。

　　咕噜咕噜——持续不断的咕噜声在静默的长廊中唱得极为欢快。

　　少年慌忙将手捂在自己的肚子上，受惊般地看向薄唇紧抿看似不愉的男人，呐呐道：“它自己在响！”

　　“要吃什么？”

　　男人的声音很近，晕开的暖黄色让男人的侧脸显得有些柔和，那一刹那升起的温暖让少年的脸颊有些发热，小小地往后一退，有些不好意思地回绝道：“其实也不是饿……”咕噜声不乐意了，少年抿了下淡粉的樱唇，眉眼微垂，“只是有一点饿，一点点而已。”艳色的羞红一瞬间染尽玉白的耳尖，垂眸深看了几眼未使力的脚踝，撇嘴低声嘀咕道：“居然又疼了！”

　　“有什么想吃的吗？”

　　男人冷淡的声线中似乎有一抹温情，微低的沉雅让少年有些恍惚，更有种伸手捂住耳朵的感觉，还不等少年做出反应，双腿便悬空了，腰间多了一股力道，背后是不属于自己的体温，带着些许灼热，刹那过后少年整个人都腾空了，双手反射性地搂住身边可以依附的东西。

　　少年楞了半晌，最后索性将脸埋在男人的怀中，低低的声音从两人的身体之间传出，嗡嗡的，听起来孩子气十足，“麻烦大叔。”

　　“恩。”男人发出一声单音，胸膛鼓动了几下，淡然的语气此时落入少年耳中却成了另一番意思，心里头闷闷的，说不出什么感觉，等男人又问了句有什么想吃的时，少年也只是随意地扔出两个字——随便。

　　少年双手交叠地放在桌上，下颌压在手臂上趴着，眨着一双微暗的眸子静静地看着不远处的男人，宽松的睡衣让男人现出几分别与往日的随性，虽然此时套着一条可笑的围裙，可神情却是一贯的冷峻。少年亲眼看着男人眼都不带眨一下地将围裙系上，貌似还有几分熟稔，那模样唬得自己都不敢再说拿冰箱里的东西直接吃的话。

　　此时灯全然亮着，只有两个人的大餐厅内显得极为寂静，此般微妙的氛围让少年落在男人身上的视线没有挪开过一秒，对方认真的模样让少年不知不觉生出些别样的东西，只觉得浑身暖阳阳的，困倦的怠意被冲散的一干二净，舍不得移开视线。

　　“茶碗蒸可以吗？”

　　凤眸偏转，男人手上的动作依然继续着。

　　男人的眼睛很黑，像黑曜石一般，少年直直望着，带着自己都不知道的缱绻，又问道：“可以吗？”

　　方一问出便得了男人的应许，精致的容颜上浮上一抹恬美的笑，心里也觉得十分欢乐，抿着唇小小地笑着。

　　最后看到上桌的四样菜时，少年满是不可置信地眨了眨眸子。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真的是大叔做的吗？近手可得的白瓷圆碗上飘着袅袅白雾，诱人的香味渐渐弥散着，让少年默默咽了口口水，放空的思绪中只思索着大叔作的烤鱼又会是什么味道呢！

　　少年吃的极为满足，傲气十足的猫眼慵懒地微眯着，纵使男人的眼神一直凝在少年身上也不能让他想起之前“我只是在别人家里”的别扭心思，最后看着面前一丝不剩的碗碟，少年也只是懒懒地靠在椅背上赞叹道：“大叔的手艺比奈奈子表姐的还好呢！”

　　那模样看起来更像是一只吃饱喝足的小猫。男人抿出一丝笑意，浅浅的，只可惜睡意爬上来的少年未能抓住。指尖点上少年的唇角，薄茧因着极为轻柔的动作让少年不禁生出痒意，不舒服地往旁边躲了躲。

　　过了一会儿少年模模糊糊地察觉自己被拥入一个温暖的怀抱，是很熟悉的味道，淡雅的浅香中似乎带着一抹冷冽，很好闻，让他觉得很舒服，一旦沉溺就舍不得放开。

　　待翌日天朗气清，少年从那种令人依恋的气息中脱离出来时才恍然发现自己身旁多了一人，那人正打算翻身起床，小心地动作在看向自己时微微一顿，俊美坚毅得容颜看起来柔和极了。

　　少年翻身继续睡着，在听到一声低沉的笑声后睡得更熟了。飘远的思绪带着这宛如梦境一般的场景一同消逝。

　　少年喜欢坐在秋千上听男人弹琴，喜欢坐在椅子上看男人认真做饭的模样，喜欢——喜欢每晚贴近男人的温暖，喜欢男人低声说话的诱惑，喜欢男人偶尔对他无奈却纵容的眼神，虽然只有那么几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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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木色的门轻轻阖上，有几丝冰凉滴了下来，少年恍恍惚惚地睁开双眼，镜花水月一场空，星辰明灭下四周只有身后倚着的一堵白墙，黑色的球袋倒在地上，少年伸手一碰，球袋不知什么时候浸了水，少年木讷地看着在自己手臂上溅开的水滴，愣了半晌方才懵懂地意识到在自己睡过去的那会下了一场雨，湿透了的帽子有些重，难怪自己觉得被什么压着了。

　　少年沿着墙走了几步，看着高高竖起的铁门英气的眉不悦地竖起，稚气地嘟着嘴，看着触手可及得白色按钮，狠狠地按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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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年猛摇了几下头，看着摆在自己面前的烤鱼和茶碗蒸，精致的容颜尽是冰霜。

　　从厨房里出来的少女轻笑着道：“龙马君还没有睡醒吧！”

　　少年静静地吃着自己的烤鱼，未过多久便鼓着两腮语气冷淡地问道：“奈奈子表姐，昨晚我是怎么回来的？”微低着头，从额前散落的发丝遮在眼前。

　　“啊，是一个看起来很慈祥的老爷爷。”少女回忆了一下方才略带犹疑地说起来，“龙马君昨晚在哪呢？”

　　“唔……在前辈家。”少年咬着竹筷，说话声有些含糊，右手的手指小弧度地搓动着，“呐，奈奈子表姐……”

　　“恩？”

　　“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少女一阵错愕，不过瞅着少年刷的一下通红的耳尖便柔和了神情扑哧一声笑了起来，“龙马君有喜欢的人了吗？”

　　少年沉默了好久方才模模糊糊地从紧闭的唇瓣间逸出一个“唔”字。

　　喜欢的感觉，每个人都是不一样的，但每次想起自己喜欢的那个人时总是不自觉地追逐他的身影，看到后又觉得心里暖暖的，感觉很不一样：和喜欢卡鲁宾不一样，和喜欢烤鱼茶碗蒸不一样，和喜欢网球不一样……

　　——喜欢到，即使忘记，再看他一眼也能想起来，想都不用想。

　　对网球的感觉已经融入到了少年的身体，所以当他忘掉那项快乐的运动时能借由身体的反应将它回忆起来。

　　球场外，一个转身将少年的全部心神都牵扯过去，凤眸淡淡地错开，少年甚至都来不及看清他，颀长英挺的身影便迈着优雅的步伐不疾不徐地逐步远离。

　　“站住！”这是来自少年的厉呵，清亮软糯的声音此刻却带着沙哑。

　　男人静静地停在远处，没有转身，只留给少年一道背影。

　　“你又要丢下我？”

　　静寂在两人之间无限拉长——

　　“想清楚了？”男人淡漠地转身，双手环抱于胸，神情肃冷。

　　少年琥珀色的眸子有雾气弥散，咬着唇倔强道：“一起。”

　　男人轻叹，长臂一伸便将倔强的少年圈入怀中，双臂紧紧将少年锁在自己的胸膛，沉声问道：“想清楚了？”同样的问题，男人这次却没有给少年回答的时间，湿热的唇舌狎昵地吻上少年宛如玉雕的耳根，沙哑的声音带着无限诱惑滑进少年的耳中，“你已经没有机会了！”

　　男人的霸道让少年深埋的面颊泛起潮红，陌生的感觉一股脑地袭来让少年只得手足无措地拽紧男人得臂膀，浑身发软地依附在男人身上。

　　未几，男人在少年额头上落下一个轻柔至极的吻，那是少年能触碰到的柔情。

　　“我的王子，”男人单手搂着少年，深邃的凤眸凝视着神色潋滟的琥珀色/猫眸，抬起右手伸出大拇指、食指和中指，小指和无名指弯曲，优雅而不失领导力地举起手臂，指向前方，声线低沉而性感，淡色的薄唇缓慢而坚定地道，“站在世界之上。”

　　少年先是愣愣地瞧着男人独一无二的动作，尔后便肆意地笑出声来，断断续续地说完了一整句话。

　　“笨蛋大叔，mada mada dan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