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嫁给我》可菁

12、第 12 章 半年过

　　半年过去了，那天他正要跨出办公室，被门口的人挡住了。
　　“还没到点呢就回家了，怪不得我来了几次都没见到你。真的被老婆牵住了。”徐盈半瞋半笑的看着他
　　“是你？有什么事吗？”
　　“除了老婆就没别的事了吗？亏你还是企业家呢。”
　　“谈公事，明日请早。”
　　“怎么样，你还不知道吧，国外的大超市入主中国了，好多大城市的百货公司已经被吃掉了。”
　　“听说了，有这么快吗？”
　　“我有内部消息，如果你有什么想法，我可以帮忙的。好吧，明日请早。”
　　百货公司是斗不过超市的，林恒清楚。这情势发展那么快是他没有想到的。公司何去何从，得有个主意，被动了就会陷入困境。他和弟弟商量，他毕竟是学经济的。其实这个新生事物的突然出现，不是学生们可以当作业做的。
　　同行们七张八嘴也说不出个道道，林恒有点愁了。雨蓉从林恒的脸上看到了这个愁字，她猜想公司遇到问题了，可能还比较严重，因为结婚以来，她还是第一次看见他这样愁眉不展。雨蓉没有问，因为即使自己知道什么，又能帮上什么忙呢。
　　林恒本打算不告诉雨蓉，何必让她跟着担忧呢。但想起雨蓉说过，王颖的父亲是服装行业的巨头，可以听听老前辈的意见，林恒还是和雨蓉一起拜访了王总裁。总裁先生热情而保守，他的建议是赶快改行，越快越好，稿单一经济，如食品，如电器，如果是服装业，他这方面有路，可以帮忙。
　　林恒不舍得父亲传下来的百货业务。这么些年来，进货渠道，批发业务，工商税务都顺顺当当，再说父亲一旦醒过来，我怎么交代，所以不想转行。
　　他和雨蓉说：我想听一下徐盈的看法，她的人脉很广，你看呢。”
　　雨蓉说：“当然啦，多个朋友多条路咯。”
　　他电话联系到了徐盈，她扬言商业局的杜局长是父亲的知交，可以打听到政府的政策动向，打听到商业局对现有的大型百货公司的设想和安排。条件是想吃李妈做的红烧狮子头。
　　红烧狮子头，这个条件奇了怪了。
　　在林恒的办公室里，徐盈东拉西扯，一会谈生意经，一会说家庭生活，好像什么都在行。
　　林恒说：“就是红烧狮子头吗？想吃那家的，约个时间。”
　　带着笑意的生气说：“林董事长，那家店我都不吃，就是想吃你家的。至于你请杜局长可得最好的酒家哦。星期天吧，我会把人请到的。怎么样，够朋友吧。”
　　没想到，刚离开学校不久的她，竟这样世故老练，好像在社会上混了多年似的，油晃晃的。林恒越来越不认识她了。
　　在本市最繁华的地段，最上档次的酒楼，林恒带着妻子和兄弟来了，徐盈想说你这个土老冒，谈这种事情，你个人来就行了呀，还拖家带口的。林恒只是想到这么重要的事情，我的家人都应该知道。再说雨蓉，是带给徐盈看的。
　　徐盈当然明白了。好你个林恒。
　　杜局长夫妇来了，徐盈的父母来了。杜局长听说过有个年轻的董事长，管理一家大公司，成绩斐然，经验了得，今日一见，果然气度轩昂。徐盈的父母的确想看看这个小伙子有多英俊潇洒，经常在耳边听到这个名字，看来女儿的眼光不错，年轻人确是风流倜傥。
　　林恒谦虚的介绍自己和家人。这一介绍，让人非解了，杜家人原以为那个女孩是妹妹，徐家猜测小女生是弟弟的女朋友。徐盈的父母看了看女儿，好像在问：怎么回事。
　　饭局的结果，林恒知道，国外超市打进中国势在必行，百货公司消亡只在指日之际，已经无法抗衡了。自己必须筹集资金，搞一个国产的超市也许能躲过困境。
　　雨蓉认为，就在公司内部改造，重新装修一下，宿小甚至取消百货样品的现场展示，如床上用品那部分，把店堂划出条条块块来，重点放在食品和小百货上，把原先的库存慢慢地掺合着销掉。我也可以走进公司帮忙的，在完成读书任务之后。
　　林怡补充说：经营渠道，国货，经营方式，自选，结账不在货柜上，改在收银台，尽可能快的完成从百货到超市的过度，一切安超市模式进行。林恒想不到他们的想法正与自己不谋而合，他高兴地说：“真是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
　　改造正在进行中，不能忘了徐盈的提示和帮忙。就请吃红烧狮子头咯。那天，雨蓉特意在厨房帮忙，想看看李妈到底怎么做，好吃得让贵小姐都馋了。
　　在楼下的客厅里，林恒和徐盈面对面坐着聊天，关于格局和经营方式的改变以及重命名的审批问题，她答应可以全力相助。她说着说着拉着林恒站了起来，她面对客厅门口站着，徐盈认真地说：“我为狮子头而来，看到狮子头端过，我就冲出去。你不会笑我吧。”说得林恒真的笑了。
　　正聊着，李妈突然喊着：狮子头来喽！这时，徐盈顺势倒在林恒怀里，紧紧地搂着他，恳求说：“抱紧我，我发病了，一会就好。”林恒被这突发事件弄蒙了，只得抱着她。
　　这时正好雨蓉也端着菜走过门口，看到徐盈趴在丈夫的肩膀上扬着一脸的笑，而自己的爱人正搂着她，她顿时糊涂了，看不明白眼前发生了什么，呆呆的走开了。正好林怡也发现了，跑过来说：“哥，你怎么啦。”林恒这才放下手，不知道怎么回答好。
　　狮子头好吃吗。只有徐盈津津乐道。
　　忙碌着端菜上饭的李妈，对徐盈的喜笑迎奉，雨蓉好像看到了一个下人对女主人的阿谀马屁。那么精明的李妈，已经无视我的感受，公然讨好她了，个中缘由难道还不明白吗？
　　晚上，雨蓉搬到小房间睡了。林恒站在门外道歉，发誓赌咒，自己当时一下子蒙了，要不，我决不会碰她的。雨蓉只是不理他。好长时间过去了，林恒还是站在门口。雨蓉有点不忍了，对着门外说：“去睡吧，我只是想单独呆一晚，明天回房去。”
　　林恒这才灰心丧气地独自回房间。结婚半年了，他们都是双双对对一起踏进这个房门的，今天独宿，好孤独的感觉。回想刚才那一幕，他觉得当时徐盈好像是真的发病了，那么无力，几乎瘫软了，果然一会儿就好了。可是雨蓉她不能原谅我，她呀，怎么会知道，有了她，我再也不会对任何女人动心了。
　　雨蓉怎么也睡不着，难以想象的一幕，今天目睹了。一直把爱说得那么坚贞那么纯洁的丈夫，和别的女人搂着，在大家的面前，在我的面前，他把自己亲手建立起来的神圣爱情践踏了。想到自己和丈夫的地位的差异，自己和徐盈的差异，好像出现这种状况并不奇怪，只是丈夫做得太露骨了，一点都不顾及我的存在。昨天她还在无意中听到，李妈母女在夸耀徐盈，风度好，又能干，出手那么阔绰。雨蓉明白自己不管相貌学历还是为人处世都远远不如徐盈。这是无法畏避的。但是，因为差异，难道自己就该容忍吗？容忍她挑衅自己的婚姻吗。
　　再一想，结婚这么久了，林恒几乎天天和自己亲热，为什么还没有怀孕呢，李妈几次问我，胃口好不好啊，要不要添个带点酸的菜肴什么的，她那么着急着要想知道我是否怀孕了，是不是他急着想要孩子了，故意让李妈来试探的，原来他着急着结婚也是为了要孩子么。半年了，我还没怀上，看来我不会怀孕了，没有孩子，那个五年之约就要应验了。
　　刚才自己亲眼所见，那个她，是与他曾经有过一段故事的漂亮女人，尽管相信丈夫与自己是真心相爱的，也不太相信他会对那个已经放弃过自己的女人动心的，但那个女人的诡秘的笑，分明告诉我，她会是第二个五年的签约者。原先锁定会跟他过一辈子的信念犹豫了，动摇了。婚姻果真这么脆弱，它败给什么了，是信任的失望，信任的毁灭，丈夫是，自己也是，没有安全感的婚姻还有什么指望。雨蓉发觉自己一下子长大了。恋爱让人变得幼稚愚蠢，婚姻会使人明察成熟。
　　想想那个契约，丈夫犯错了，就算他刚才不是真实的花心，那也是故意犯错给我看的，他可能估计我不会有孩子了，他是在提醒我，让我主动行使五年之约的权利，看样子，他一直在实施着那个计划。不是吗，安第一条，丈夫有错，我可以弃婚，安第二条，我没有孩子，必须离开，这样说来，我真要走了，何必等到五年。
　　再说，林恒正面临事业的转折，我什么忙也帮不上，而徐盈能成为他得力的助手，为了林恒的事业，为了林恒好，我得放手了，我得走了。尽管我爱他，我不愿意离开他。
　　第二天，林恒在后院看到了雨蓉，她正在认真地给老人念书呢，他温和地对她说，上午公司有事，下午我就回来。雨蓉点了点头。接着念书。
　　真的，她倒是舍不得老人了。不管他听得见听不见，她对老人说：“爸爸，今天也许是我最后一次喊你了，为了你留给他的事业，也是为了林恒，我要走了。你要好好的活着啊！”说着靠近他的脸：“爸爸，我爱你们，我爱这个家。”突然她又看到老人的泪了，而且流出来了，真的，太好啦。她情不自禁地喊起来，林恒，林恒。忘了林恒已经走了。她为老人擦泪，按摩，一天都不忍离开，好像能等着他醒来似的。
　　傍晚，雨蓉急着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林恒。林恒高兴得拉着雨蓉就往草地上跑，这是他们婚前最浪漫的地方，在这里，他第一次坦白了心里的爱，第一次吻了她，第一次拥抱了她，多少个第一次是从这片草地上长出来的，这片草地记录着他们的爱情日记，一定要去重温一下才好。一到这片长满了他俩脚印的草地，林恒转过身抱起雨蓉就转起来，接着换个方向又转起来，嘴里喃喃地说着：“喂，这是补昨天的。”说着又长时间的热烈地亲她，再亲她，又说是补昨天的，雨蓉感受着他的爱，比以前更疯狂的爱。林恒拥紧了她：“小东西，还在生气呢？”嘴被堵住了，怎么回答！她只得闭着眼睛摇了摇头。“哦，是不是还有一样要补昨天的。”说着拉着雨蓉跑步似的踏进他们的新房。
　　只有一天没有进来，雨蓉就感到这房间久远了，陌生了。只有他的体温，他的口气还是那样熟悉，他几乎是一个晚上都在道歉，用他热烈的吻，用他温柔的抚摸，用他男性的最强力量，贴近她，贴紧她，雨蓉温顺地接受着他一切的爱。
　　雨蓉本想和他好好聊聊，暗示一下作别的无奈缘由与内心的不舍得，但是，没有机会。林恒他爱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