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L2014大乱斗》4805

2、第二章

　　 立式空调不断输送暖风，音箱里放出摇滚范十足的音乐，翻着财经或体育类的杂志，少年悠闲地仰靠在办公椅上消磨时间，电脑屏幕上切换着各种屏保壁纸，时间是二零一四年三月一日星期六。
　　舒适惬意，但也很无聊。
　　像是为了满足他的愿意，几分钟后办公室门口传来一声巨响，梳着长马尾的女孩推门而入，朝办公椅后的人大骂:“笨蛋煌，都半个月没生意了你还在这混日子！快给我起来！”一双手轻而易举把人扯过来扔在地上。
　　南宫煌大喊一声，揉着屁股从地上跳起来。
　　“野蛮女，你想干什么啊，放松也是工作需要，生意该来的时候就会来的，你着急有什么用。”
　　温慧瞪直了眼:“好，我倒要看看你这个月发不发的出工钱。”
　　“我煌大仙什么时候欠过你俩的工资？放心，饿不死你们。”南宫煌拍拍胸脯，一脸坏笑地坐回办公椅上。
　　温慧狠狠地捏紧拳头，控制住自己没有再次发飙。
　　她到事务所半年多了，接下的单子少得可怜，工资也是在低保户的水平线上飘过，真不知道眼前这个自主创业的高中毕业生是怎么养活自己的，而且开什么不好，偏偏开的是私人侦探事务所，要不是她没地方住没钱用，才不会签了合同来这里打工，楼下奶茶店的待遇都比这里好的多。
　　“对了，元戈呢，不会又偷懒吧？”
　　“他已经两天没来了。人家可比你忙多了，一周有四份工要打呢。”
　　南宫煌皱皱眉:“太不像话了，我付他工钱他居然不给我干活，告诉他下次要是再这样我可要扣钱了啊。”
　　温慧哼了一声:“这儿哪里有活儿干，我也还是趁早找别的工作好了！”
　　“你怎么能这样，忘了是谁收留的你，要不是我，你现在还在蜀大门口要饭呢。”
　　“南宫煌，找死啊你，居然敢说我说是要饭的！”
　　两个人斗嘴斗的正激烈，忽然半掩的房门被人敲了敲，一个银发年轻人站在门口，沉声问:“这里是里蜀山私人侦探事务所吗？”
　　“没错！”南宫煌大声应和，冲来人招手，“来来，我就是大名鼎鼎无所不能的煌大仙，什么事情都能解决，你先进来坐。野蛮女，还不快给客人倒茶。”
　　温慧瞪了他一眼，转身把茶水端上办公桌。
　　青年坐在办公桌对面，打量了一下室内陈设，又看了他们几眼，忍不住问:“你们只有两个人？”
　　“不，还有一个人，正在跑外勤呢，最近工作有点忙……呵呵，在下南宫煌，事务所的负责人，她是温慧，我的助手。”
　　“南宫……煌。”青年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忽然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你多大了？”
　　“这个嘛，十八岁……怎么了？你别看我年轻，办事效率可是很高的。”
　　青年没有应声，沉吟了一会儿才说:“没什么。我叫星璇，是蜀大的学生，先前在校园论坛上看过有人评论你们的帖子，所以……”星璇停了两秒，接着说:“最近我们学院里发生了一些很奇怪的事情，网上说你们很擅长解决这一类……问题。”
　　南宫煌大笑：“那是当然，我煌大仙上通天文下通地理，聪明绝顶帅到掉渣，斩妖除魔无所不能，不管什么难题都能给你一一解决！你说说看，蜀大出了什么事？”
　　星璇面无表情，看不出来他究竟在想些什么。
　　“……两天前，蜀山大学医学院的研究楼里发生了火灾，地下室停尸房里有一具长期停用尸体找不到了，消防员说是被烧毁了，但这三天以来，每天夜里在研究楼里上课的学生都会听到从地下室传来的响动，有时候是脚步声，有时候是器物挪动的声音，保安下去检查时却什么也没发现，校方以为是学生杞人忧天，把这件事情压了下去。”
　　南宫煌问：“你是医学院的？”
　　星璇点头。
　　他不禁想到，原来这事是真的。
　　前几天他就听老爹提起过这件事，说医学院研究楼地下室着火，烧了几具尸体，夜里还闹鬼，在学生中传得沸沸扬扬，但因为没有什么实际影响，其他学院的人也就不太在乎，反正医学院从来不缺鬼故事。
　　“我知道了，我会去查清楚的。”南宫煌一口答应下来。
　　温慧看了他一眼，心想他胆子可真大。不过他们这个事务所里的三个人干什么都不行，就只有胆量不输给别人。
　　星璇奇怪地问：“你打算怎么进去？研究楼不对外院人开放，普通学生也进不了地下室。”
　　南宫煌拍拍胸脯，竖起大拇指得意地笑：“这你就不用担心了，山人自有妙计。温慧，快点打电话叫元戈回来，要开工了！”
　　温慧终于也笑了起来，半个多月了，终于有一桩单子上门，虽然听上去挺不靠谱的。
　　南宫煌和星璇商量好了报酬，把人送出门去，雷元戈后脚就到了，他刚刚从快递公司回来，骑着个摩托满头大汗。南宫煌咬牙切齿，立刻把他叫进办公室。
　　“我们好歹也是签过劳动合同的，你一个星期五天工时却撬我三天班，你当我是冤大头，白养着你吗？”
　　“不，有时我倒贴钱。”
　　“雷元戈！你成心气我是不是，有这么跟大老板说话的？”
　　“你算不上大老板。”
　　纵然是巧舌如簧的煌大仙，在此人面前都只有炸毛的份，火了半天，南宫煌再一次泄气地垂下双肩，对杵在办公桌那头面无表情的雷元戈摇摇头:“算了算了，咱们接生意了，今天一起走一趟蜀大。”
　　“所里没人看着。”
　　“我已经和絮儿说了，她会帮我们看店。”
　　南宫煌口中的“絮儿”是在楼下奶茶店打工的高中生王蓬絮，和他们几人的关系不错，平时所里没人的时候会帮忙看门，或是给那些找不到事务所大门的人指明方向。
　　南宫煌开着自己家老爹淘汰下来的瑞虎，载着温慧和雷元戈去了蜀山大学，这个地方南宫煌并不陌生，他的养父南宫常纪就在蜀大任教，或许就是因为太熟悉了，所以南宫煌并没有选择报考蜀大，而是报了外地的一个不算出名的大学，一边挂名一边出来创业。至于雷元戈，他找的四份工里就有一个是在蜀大计算机楼里给教授当助理，每个星期进出蜀大多次，闭着眼睛都能找到路。唯有温慧是外地人，头一回进入全国知名学府，眼中是掩不住的兴奋。
　　“不愧是闻名天下的蜀山，好有气派。”
　　“才只是校门就让你兴奋成这样，后面还有更厉害的呢。”
　　“臭美什么，又不是你家开的。快跟我说说这里的情况。”
　　南宫煌腾出手，指向北方两座相隔较远、但却是最为壮观的两幢大楼，“看到没有，土木工程和计算机工程的总部，蜀山大学两大王牌专业教学楼。”
　　温慧点了点头，忽然想起雷元戈就是在计算机楼里打工的。
　　“嗯。”身边的人点头道，“里面人很多。”
　　这人的话一向很少，情商也够低，好在他们都习惯了。
　　南宫煌把车开到教职工的停车位上，让两人下车，先去跟保安登记名字，再是打电话给自家老爹，说自己有事要来蜀大做调查。
　　常纪虽然是当爹的，但什么事都顺着儿子，他想考哪个大学，做什么工作都随他心意，只要人健健康康、快快乐乐的就好。南宫煌和他聊了一会儿，等常纪答应下来，就带着员工两名到校党委办公室跟他老爹要校方的书面证明，那东西比星璇承诺的权限更厉害，基本上整个蜀大没有他们去不了的地方。
　　温慧终于再次对他刮目相看，而第一次的刮目相看，是因为他的独门绝技。
　　三人来到医学院的大楼下，蹲在一处凉亭里等学生下课，南宫煌拿出了他师传的宝贝——一个罗盘模样的圆形物件，摆放在手里，神秘兮兮地看了很久。
　　“好了没有，发现不干净的东西了？”温慧在一旁问。
　　这只“五灵轮”是南宫煌的大学老师，一个专门研究玄学的老人送给他的，南宫煌向来对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感兴趣，研究了多年，十八岁时才终于遇到一个有道行的老师，功力在半年间突飞猛进。
　　“有没有脏东西我不好说，但星璇这个人很不简单，他的气息和蜀山很违和，所以他找我们来，一定是有特别的缘故。”
　　“这是什么意思？”
　　南宫煌在温慧面前晃了晃手指:“小时候我就听我爹说，蜀大所在的这百亩地下地脉盘旋成阵，应了风雷水火土五种属性，风水极好，不仅人杰地灵，阳气也很旺盛，但是星璇这个人浑身上下都带着一股和蜀山完全相悖的妖邪之气，这种情况我还是第一次遇到。”
　　温慧笑:“你这么厉害？连这种事都看得出来。”
　　“我是在蜀大长大的，一草一木的变化都逃不过我的法眼，星璇这个人嘛，怎么说……我觉得他身上不太干净，但他又给我一种亲切的感觉，我还是第一次对陌生人有这样的……喂喂喂，他又在干嘛？”
　　温慧疑惑地回头，看到雷元戈正站在凉亭外和一个路过的漂亮女生说话，对方文静乖巧，灵动可爱，和普通美人的颜值不在一个层次上，像个出尘的精灵。
　　“好啊，不好好工作就算了，还敢当我的面泡妞，真是气死人了。”
　　温慧哼了一声：“你又好到哪里去，看到漂亮女孩眼睛都直了。”
　　“我这是……”
　　话正说着，雷元戈已经走了回来，他早听到这两人在议论自己，于是解释说：“她是计算机工程的学生，我们见过几次。”
　　“原来是熟人啊。”温慧说，“不过那女孩长的真心好看，像仙女一样。”
　　“她是计算机工程系的系花，哥哥是新安银行总裁。”
　　南宫煌与温慧两人脸色大变，心里同时想到：又是一个有钱人，蜀大的富二代也太多了吧。新安银行，那可是明州最大的一家商业银行啊，也难怪雷元戈要巴结她，这小子贪财谁都知道，一天到晚忙着敛财，说是要给自己攒冥府的过路钱，也不知道上辈子是哪根筋出问题了，对死后的钱财看得如此之重。
　　“他们下课了，我们进去吧。”
　　六点钟声一响，研究楼里的学生鱼贯而出，没到半小时就已人去楼空，这时天也黑了，三人顺利取了地下室的钥匙，一路下到停尸房门前。
　　就正常人而言，就算胆子再大，进到停尸间这种地方也总有点不适应的，但他们三个完全例外，利落地开门，开灯，关门，就像在自己家一样。
　　地下室里是三个相连的大屋子，里面摆放很多装尸体的容器，尸体泡在福尔马林里，大多都不太能看了，因为曾被学生多次解剖。南宫煌让温慧和雷元戈四处看看有没有什么异常，自己则找到一处阴气最重的地方，放下五灵轮。
　　尽管四周都是死人，但由于生人往来频繁，屋子里阳气很重，根本不像会有脏东西的样子。等了一会儿，他听到温慧在隔壁的屋子里大喊：“这边什么都没发现！”紧接着雷元戈也是同样的回答。
　　南宫煌皱了皱眉，大喊：“温慧！把大灯关了！”
　　“啪”的一声脆响，地下室里全黑下来，一丝光线也看不到，南宫煌站在原地，等了几分钟，手中的五灵轮在微微抖动，他忽然觉得浑身燥热，地下温度一下升了不少，心里正困惑着，忽然温慧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大喊着要他小心。
　　南宫煌被身后一阵灼热刺激，回过头，看到一个焚烧着的尸体在夸张地挪动双腿，朝他靠近。
　　焚烧着的火又并非真正的火，而是蓝色的鬼火，但却比一般火焰还要灼热，整个地下室，瞬间就像失了火那样热得让人受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