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L2014大乱斗》4805

1、第一章

　　三月，明州大雾，蜀山大学，开课一周。
　　姜云凡被刺耳的手机铃声吵醒，顶着蜂窝头从棉被里钻出来，今天是周六，宿舍里只有他一个人。
　　“喂……”春困加上轻微低血糖，小姜的声音听上去软软糯糯的。
　　“小姜！都几点了你还在睡觉！记不记得昨天答应过我什么！我和雨柔姐姐还有外公都在饭店等你耶。”电话那头是小蛮公主高分贝的喊叫声，姜云凡一瞅表，他去果然睡过头了，昨天晚上画图画到后半夜，调了闹钟也没听见，要不是小蛮给他换了个鬼叫的铃声，天知道能睡到什么时候。
　　“我、我这就过去。”
　　挂上电话，飞快穿衣洗漱，顺手拿了礼物出门，赶赴小蛮的生日宴会。
　　姜云凡是蜀山大学两大王牌专业——土木工程系的大二学生，很得教授一贫的赏识，时常给他开小灶，而小蛮正是那位在蜀大德高望重又肩负副校长之职的一贫教授的孙女。
　　今天是小蛮十六岁生日，一贫教授特地宴请亲朋好友为小蛮庆生。说起小蛮的家世，实在很特别，她父母双亡，从小跟着外公长大，家里亲戚不少，还有开连锁饭店的，有钱有势，而小蛮又是聪明绝顶，天天翘课跑网吧玩游戏，成绩居然也居高不下，在蜀大附中堪称传奇。
　　相比之下，姜云凡的背景就平凡很多，养父殷其雷是个做小本生意的，兄弟朋友黑白两道皆有，家里非常热闹，尽管小姜年幼丧母，童年却并不孤单。
　　一贫摆的宴席在市中心的百悦楼，一个五星大酒店，蜀大和附中的老师都到了，还有小蛮的一群狐朋狗友。这么多人里面，除了教职工和小蛮之外，姜云凡只认得一个人，就是与他同系的学姐，唐雨柔。
　　一整个大厅的一大群人里面，惟有一个穿着淡黄色连衣裙的影子格外醒目，唐雨柔天生丽质，不说话都能美到别人，她父亲是生意人，家里很有钱，和姜云凡一样幼年丧母，两个人既同系又很聊得来，一个活泼开朗一个温柔体贴，旁人都说，他们两个不谈恋爱真是可惜。
　　姜云凡很快和唐雨柔坐到一起，宴会厅另一头的小蛮被众星捧月围在当中收拆礼物，很快她发现了只有姜云凡没来，目光转了一圈后锁定目标，隔了一个大厅喊他的名字，那一声如雷贯耳，唐雨柔只好笑着把小姜拎过去。
　　“我的礼物呢？”蛮大小姐毫不客气，张口就是礼钱。
　　她被她外公以及其他人当宝贝一样捧在手心里十几年，从来不知道客气，姜云凡对此很无奈，但不得不承认自己也是宠她的人的其中一个。
　　他把一个巨大的熊布偶塞到对方怀里，小蛮终于开怀大笑。
　　“果然还是小姜最了解我！”
　　……还不是你自己说要要的。
　　“礼物我可送到了，可别说我对你不够好。”
　　“知道小姜对我好，但如果还能再答应我一个小——小的要求就更好了。”
　　姜云凡当然知道她想说什么，最近小蛮迷上了一款网络游戏，身边能被她拉进去的朋友都进去了，除了自己和唐雨柔。雨柔从来不沾游戏，于是小蛮就把目标锁定在他的身上。
　　“都告诉你了，我很忙，哪有时间玩游戏。”
　　“没时间也没办法，我都已经帮你注册好了。”
　　“你这丫头，从哪里偷到我身份证号的？”
　　“嘻嘻~”
　　交友不慎啊。
　　唐雨柔在一旁掩嘴偷笑。
　　生日宴会一直开到下午四点，散会以后姜云凡和唐雨柔还要陪小蛮逛街，姜云凡从头至尾是个打杂的，跟在两位大小姐后面给她们拎衣服鞋子，从百货大楼逛到步行街，西北风吹着，两个女生却不觉得冷，兴致勃勃逛到了晚上七点，随便吃了东西后，小蛮提议去唱歌。
　　“还要去唱歌？”小姜一脸菜色。
　　“去嘛，去嘛，步行街上新开了一家KTV，听说音响效果很好。”
　　不是姜云凡不想答应，而是他们三个都不是唱歌的料，去KTV什么的一般不可能出现在选项之内。
　　“今天是我生日，说好了什么都要听我的！”
　　“云凡，既然小蛮想去，我们就陪她去吧。”唐雨柔轻声建议。
　　“唉，好吧，反正今天你最大。”难听也不会死人，总比逛街好，真不知道女生可怕的逛街技能是从那里习来的，再逛下去他就要瘫了。
　　KTV大厅里还有没散去的油漆味，房子装修的像座城堡，服务员热情招呼，因为刚开业，什么都能打折。三个人要了间小包，点了一个果盘和一扎啤酒，照理说小蛮是不能喝酒的，但她外公酒量惊人，遗传到她千杯不醉。
　　屏幕亮起，姜云凡当仁不让先吼了一嗓子，虽然很难听，两位好友也很给他面子地拼命拍手。
　　接下来是小蛮点了一首《情蛊》，抛开五音不全不说，唱出来的感觉还是很俏皮可爱的。
　　轮到唐雨柔唱时，小蛮推门出去找卫生间，屋子里的两人点了满满一页歌单，直到唱完了也没见小蛮回来，唐雨柔停下来朝门口看了一眼，对姜云凡说：“小蛮这么久都没回来，不会出什么事吧。”
　　“小蛮可不是一般人，从来都只有她吃人的份。”
　　嘴上是这么说，但姜云凡还是出了包厢去找人，那个小祖宗一会儿没看好就不知道跑哪里去，她好打抱不平，什么事都要掺合一脚——虽然这也不是什么坏事。
　　果然，姜云凡在KTV卫生间门口看到了正在和陌生人吵架的小蛮。
　　她气的跳脚，指着面前一个高个青年破口大骂，整条走廊都能听到她破分贝的叫声，相比之下那青年的声音就小了很多，神情满是无奈，眼中又有一丝戏谑，似乎和她吵架是一种难得的消遣。
　　“小蛮，别闹。”姜云凡走上去，拉下了小蛮指人的手。
　　“小姜！你快替我教训他，这个登徒子想占我便宜！”
　　“啊？”他原以为是小误会，没想到是碰到了色狼，看这小子一表人才，没想到内里是个禽兽，姜云凡顿时就火了。
　　“喂！你是从哪里来的小流氓，居然放肆到这里来了！”他双手抱臂，仰起头看向面前这个高个青年。
　　一头长长的紫发，长的跟人妖似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位帅哥，误会啊，我只不过是扶了这位小姐一把，居然被当成了坏人。”青年无辜地耸耸肩，口气随和，一张妖媚的笑脸叫人头皮发麻。
　　“我站的好好的，谁需要你扶，分明就是想占我便宜！”
　　“小姐一身酒气，我当然以为你喝高了。”
　　“本小姐可是千杯不醉，让你多管闲事！”
　　一来二去，姜云凡总算明白了事情始末，说到底还是一场误会。
　　“对不起，这位……先生，是我们误会你了。”说完立刻回头按住小蛮，“别闹了，扶一下又不会少块肉，咱们快点回去，雨柔都等急了。”
　　小蛮鼻子里还在冒气，死死瞪着那青年，但看在姜云凡面子上，没有再和他纠缠。
　　两人刚转过身，就有十几个人拦住了他们的去路，一票的黑色西服，脸上有纹身，各种洗剪吹发型。
　　为首的一个男人瞪着眼说：“二少爷，是不是这两个人找您麻烦，要不要咱们帮您解决一下。”
　　姜云凡一看不好，没想到这个娘娘腔还是有人的，连忙把小蛮护在身后。
　　“都是误会。”紫发的青年走上来拍了拍姜云凡的肩，对那群人说，“他们是我新认识的朋友，这里没什么事，你们先过去招呼，我随后就到。”
　　“这……是！二少爷。”
　　一大群洗剪吹被他一句话哄走，就冲那一句“少爷”，他们就知道这小子不简单，保不准还是个□□分子。
　　“我叫龙幽。”青年笑着伸出手说，“我们也算‘不打不相识’，不知道两位怎么称呼？”
　　姜蛮二人互看一眼，果然还是信不过他。
　　“才不告诉你呢！”小蛮冲龙幽做了个鬼脸，拉起姜云凡就跑，龙幽在后面也不追，一直目送他们走到走廊拐角。
　　忽然，从另一条路上冒出来一个人和小蛮撞到一起。
　　小蛮大叫一声一声跌倒在地，撞了她的人却无动于衷，姜云凡把小蛮扶起来后，有些不爽地抬头看那人：“你把人撞了，好歹也要道个歉吧。”
　　一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又是一个一眼看过去很不好惹的角色，这年头KTV里怎么到处是混子——看那一头半黑半红的头发，染的真有水准，还有那只手，怎么搞的，好吓人。
　　姜云凡把小蛮拉开，想从这人身边绕过去，不料对方一直盯着自己，像在看什么稀有物种，他怎么走，那人眼珠子就怎么转，而且满身的煞气。
　　“厉岩先生，怎么不在包厢里坐，是不是招待的不周？”
　　龙幽走了过来，皮笑肉不笑地对那人说。
　　他终于肯将目光从姜云凡身上挪开，回答龙幽：“龙少太客气了。”脸上的表情却一点儿也不客气。
　　“你叫什么名字？”说完，他很快就撇下龙幽，转头问要跑路的姜云凡。
　　“啊？”忽然被问及姓名，他有些措手不及。今天是怎么了，到处遇见怪人，还总被搭讪，“我又不认识你，凭什么……”
　　红发男子一眼瞪过来，眼神凌厉，吓的小蛮破口大骂：“你凶什么呀，说出来不怕吓死你！本姑娘名叫小蛮，他是姜云凡，怎么着了！”
　　“姜……云……凡……”
　　男人出神地呢喃起这个名字。
　　龙幽敏锐地捕捉到，那一瞬间厉岩神情不对。
　　“小蛮，我们走。”
　　姜云凡不愿再和这些怪人耗下去，连忙推着小蛮返回了他们的包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