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守知不知》沐羽712

8、新的发现

　　苏慕想起那天的场面，不由得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我也是好奇，才会趁着没人的时候挖开了土地，就发现了那三副白骨，除了那支银钗之外，还有一串佛珠，我原本也想拿给琉璃的，不知怎地就不见了……”说实话，宋明也很后悔，他若是知道会引出这么多事，打死他也不会好奇了。
　　“我想起来了，那天我们在琉璃屋外听到你说什么不见了，说的就是那串佛珠吧？”沈翎领悟，他原本听到琉璃和宋明的对话，还觉得很奇怪，宋明和琉璃身份地位都不同，按理说不会存在什么交易，但若像宋明说的这样，那一切就解释的通了。
　　“是。”宋明点头，“我知道的都已经告诉你们了，你们也应该遵守承诺放了我了吧？”
　　这种事情沈翎是做不了主的，他看了一眼苏慕，见他正低头思考着什么，就没有打扰他。
　　半晌，苏慕从衣袖里拿出那把匕首，问宋明：“这东西是你的么？”
　　“是……是我的，可是这把匕首几天前就弄丢了。”
　　“那就不好意思了，宋公子，本官原本也没说那三副尸体和你有关系，不过有人拿着你的匕首意欲行刺本官，这件事你总是脱不了干系的，当然本官念在你这么配合的份上，会考虑从轻发落的。”打完官腔，苏慕便领着沈翎大摇大摆的走了，完全不顾及宋明在他们身后的歇斯底里。
　　出了牢房，深吸了一口外面的空气，沈翎问道：“你觉得宋明说的是实话吗？”
　　苏慕眨了眨眼睛，似乎认真考虑了一下，才回答:“应该是吧，他好像没有说谎的必要。”
　　“既然不是他，你为什么不放了他？”沈翎不解，苏慕和宋明又没什么过节，何必抓着他不放呢？
　　“像他这种大少爷，纨绔子弟，一天到晚只知道吃喝玩乐，有点钱就以为自己不可一世了，我最讨厌这种人了，就该让他受受罪。”苏慕说的大义凌然，一副他是好心帮宋云龙教育孩子的态度。
　　“你说的难道不是你自己么？”沈翎反问，苏慕好意思说宋明，他自己又比宋明好了多少？“哦，我知道了，你该不会是因为宋明去找琉璃，所以想公报私仇吧？”
　　苏慕被说中心事，不由老脸一红，反驳道：“当然不是，我虽然讨厌纨绔子弟，但不讨厌我自己。”
　　对于苏慕的逻辑，不知道别人怎么看，反正沈翎表示理解不了。
　　“算了，不说这个了，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苏慕觉得这个话题再进行下去自己就越来越不是人了，于是马上转换话题。
　　“什么？”
　　苏慕坏笑一声，“跟我来你就知道了。”
　　沈翎虽然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好事，但耐不住自己的好奇，还是跟着来了，刚进门就被眼前的情景吓了一跳，无论是桌子上还是地面上都摆满了书本和卷轴，有的甚至还落满了灰尘，一看就有很长时间没有翻阅过。
　　“这是什么？”沈翎被这场面惊到，不由的产生强烈的不安感，他在心底暗下决心，如果苏慕敢说让他把这些书籍整理好，他就一剑捅死这个人。
　　“这些都是十年前死亡或消失人口的卷宗，我特地让弘文帮我调出来的。”苏慕等不到沈翎的下文，只好继续解释道：“我们首先必须弄清楚死者是谁，才能继续办案，对吧？”
　　“呵呵。”沈翎冷笑一声，“你以为我是来给你打杂的么？”
　　原本陪苏慕查案都不是他要做的，但做的久了，反而变得理所当然了。
　　而他沈翎是那种能吃亏的人么？答案是否定的。
　　一开始帮苏慕查案只是因为自己好奇，他师父曾交代过，不许他身陷是非，如果再深入下去，他师父知道了，肯定会生气的。
　　“当然不是。”苏慕见沈翎有撂摊子的意思，连忙哄道，“只不过这么多卷宗，我一个人得看到什么时候，案子什么时候才能破？我并不是为了我自己，我是为了让含冤而死的灵魂早日重见光明，为了匡扶正义……我以为像你这么有正义感的人一定会帮我的。”
　　沈翎听了苏慕的话，反而有点不好意思，若他现在拒绝，到显得他多不仗义似的。
　　最终，还是经不住苏慕的劝说，默默的翻起了摆在地上的书籍……
　　沈翎也不知道自己看了多久的卷宗，只知道他再抬起头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黑了。他揉了揉自己酸疼的肩膀和已经花了的眼睛，才发现苏慕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
　　苏慕还算有良心，已经让人准备好晚餐，随时都可以享用。
　　沈翎早饿晕了，只想赶紧填饱肚子再想其他的。吃到半饱才想起来苏慕好像也还没有吃，就准备去叫他，进了书房里才发现他仍在翻阅卷宗。
　　在沈翎眼中，苏慕一直以来就是个不务正业的形象，突然看到他如此认真的一面，还真让他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你不饿么？”沈翎上前问道。
　　“饿。”苏慕头也不抬的回答，“这可多亏了我娘从小帮我养成的好习惯，事情不做完就不许吃饭。导致我现在遇到事情不完成就浑身不自在。”
　　“听你这么说你小时候好像过得挺惨的，怎么，不是亲生的吧？”沈翎端了一碗饭，蹲在苏慕跟前津津有味的吃着。
　　“小时候我也怀疑过，后来我爹打了我一顿，就不敢怀疑了。”
　　“你爹对你管教很严？”
　　“那倒没有，他是粗人，讲道理讲不过我就只能打我，所以我只要不顶嘴就没事。不过他请了两位严格的先生，我小时候一门重要的功课就是和先生们斗智斗勇。”
　　……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不知不觉中明月已挂上了枝头。
　　微风徐徐的吹着，给原本枯燥的空气带来些许清凉。
　　苏慕看完所有的卷宗，把有疑虑的都提了出来，堆起来还有膝盖那么高，再加上沈翎整理出来的，叠起来估计能到腰了。
　　“来人，把这些交给弘文，让他明天带几个人逐个排查，务必把范围缩到最小。”苏慕吩咐完正事，再回过头才发现，沈翎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苏慕用手支起下巴坐在沈翎旁边，仔细端详他安静的睡颜，见他时而眉心轻蹙或是听他时不时呢喃几句梦话。
　　直到腿麻了、手酸了才想起要活动一下。他将沈翎抱到自己的床上，自己又回到书桌前执笔写着什么。
　　这时，林南走了进来，他脚步很轻，若不是有人影遮住苏慕的烛光，他估计很难发现有人进来。
　　“少爷，要不要我让人备点夜宵？”苏慕忙活了一夜，什么还没有吃，林南是担心他的身体，才好心过来提醒。
　　“不用。”苏慕回绝，他停下手中的笔，吹了吹还未干的字迹，小心翼翼的装进信封，然后递给林南，“派人把这封信送给大理寺卿张勋，还有，和我去一趟停尸房。”
　　“现在？”林南对苏慕这突如其来的想法感到有些吃惊，“您不怕死人了？”
　　“怕，所以才让你和我一起。”
　　林南拿他没有办法，又不好违背他的命令，只好答应。
　　停尸房门窗紧闭，一开门就能闻到一股腐臭味，苏慕强忍着呕吐的感觉，一手接过林南手中的灯，另一只手掀开尸骨上盖着的白布。
　　苏慕的手在尸骨上比划了几下，得出的结论和池暝的差不多，“看来池暝说的没错。”
　　“少爷是担心池公子说谎么？”林南才明白苏慕此举的用意，说到底池暝也只是个外人，苏慕怀疑他也不是没有理由的。
　　“倒也不是，我只是觉得他出现的……太巧了。”苏慕说完又连忙交代，“这件事不要让任何人知道，包括沈翎。”
　　“难道沈翎公子……”
　　苏慕见林南想多了，立刻打断，“瞎想什么呢？沈翎性格耿直，在事情还没有完全弄清楚之前还是不要告诉他，免得节外生枝。”
　　“不对。”苏慕脸色突然一变，他像是怀疑自己的发现似的，手又来回的比划了一下，“这具尸骨左腿略长于右腿，他是个跛子。可这么明显的东西，池暝为什么没有告诉我们呢？”
　　“或许池公子他没有在意吧。”林南猜测着所有的可能性，池暝风度翩翩，说他和这件事有关系，林南是怎么也不会相信的。
　　苏慕没有搭话，“我们现在可以大胆的假设，这三具尸骨是一对中年夫妇和他们十来岁有些跛脚的儿子。明天你把这个告诉沈翎，让他和弘文按照这个方向去查。”
　　“少爷，你自己不去吗？”林南有些好奇。
　　“明天我得回家一趟。”算算日子，苏慕也有好几个月没有回家了，也该回去看看了。
　　“那沈翎少爷若是问起来，我该如何回答？”
　　“如实回答就行，我又不是逛窑子，没什么见不得人的。”说谎容易，但要是再想圆回来就没有那么简单了。
　　在这种事上，苏慕颇有心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