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守知不知》沐羽712

7、宋明陈述

　　说自己不是贪财之人，但东西却还是要收下的。
　　管家与苏慕相视一笑，各揣各的心思，“只不过我家小公子的事还需苏大人多留意才是。”
　　“这是自然。”其实苏慕也没想过要对宋明怎么样，按照池暝的检验结果，死者失死亡时间将近十年，十年前的宋明就算再厉害也只是十来岁的孩子，断不会有这样的能力。
　　而他带走宋明也有他的道理，一来可以牵制宋家，二来他暂时还不能确定偷袭自己的人到底是不是宋明，用这个借口困住宋明倒不至于打草惊蛇。
　　所谓吃人嘴软、拿人手短，管家见苏慕把钱收下，猜想苏慕不会对他家小公子怎么样，便以苏大人公务繁忙、不便打扰为由离开了。
　　这原本到没什么好奇怪的，想巴结苏慕的官员、富商一抓一大把，也不差他宋家一个，只不过目睹了一切的沈翎倒是对这宋家产生了不小的兴趣。
　　他听苏慕说过，宋家并非晋城本地人，在这里定居也就十来年的光景，而仅仅十来年又没有背景能有这样的家底，到底是不容易的。
　　“这宋家到底什么来历？这么一箱黄金可不是一般人能拿的出来的。”沈翎拿起一块黄金颠了颠，又放回了原来的位置。
　　“这宋家我并不了解，但在这之前，宋家并不是宋家。”苏慕无缘无故的说了一些让沈翎听不懂的话，不由的加深了他的疑问。
　　“什么意思？”宋家难不成还能有其他身份？
　　苏慕见沈翎问起，不禁幽幽的解释:“这事还得从十几年前说起……”
　　十二年前。
　　那时的苏慕也才八九岁，具体的经过他已经记不清了，只是还有些模糊的印象。
　　那个时候，有四个家族在晋城算是小有名气，分别为陆苏司马林。
　　说是四大家族，但其实都是商贩出身，名声并不怎么样。
　　这中间的苏指的自然就是苏慕他爹，苏金武，苏家和陆家在生意上常有来往，两家又是世交，所以，苏慕小时候经常会随他爹到陆家走动，对陆家也算熟悉。
　　只是天有不测风云，十年前，陆家因得罪当朝权贵，勒令满门抄斩，但就在圣旨下达的前一天，才发现，陆家早就人去楼空，什么都没有留下。
　　之后朝廷重金悬赏，但十来年过去了，依旧没有丝毫线索，陆家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朝廷在清理陆家财产的时候发现，陆家只剩下一个空壳子，家产早已转走分文不剩。
　　后来坊间在谈论这件事的时候都不得不承认陆家像是能预知未来似的，但也多亏了这样才躲过了一场浩劫。
　　官府没收了陆家的宅子和土地，几个月后，被一位刚定居晋城没多久的富商花重金赎回，经过重新整修，变成了现在的宋家……
　　苏慕慢慢和沈翎说着那段尘封的历史，他也只认真的听着，并不插话。
　　经过岁月的洗礼，往昔的四大家族早已不复原来的模样。陆家整个消失，林家的船队这几年受到官府的限制，勉强还能维持，司马家早已弃商从仕，这些年在官场滚摸打爬，也甚是不易，唯一还算不错的就属苏家了，有莫涯罩着，这些年还算顺风顺水。
　　“得罪当朝权贵？”沈翎嗤笑，“什么权贵？得罪了就得赔上全家的性命，该不会是莫涯吧？”
　　“不可能，莫涯他不是那种人。”苏慕怒声反驳。沈翎原本也只是随口一说，他对当官的一直存有偏见，听到这种事，很自然的就会站在陆家这边。
　　沈翎被苏慕这么一吼，也不由的恼火，“不是这种人？当官的就没几个好东西，他是你义父，你当然站在他那边！”
　　“你根本就不了解他，他自小发奋读书，就是想做个好官，为百姓做些好事，如今变成这样，他承受了多少你又怎么会知道！你若是不能理解他，也请不要诋毁他。”苏慕也不知为何，在沈翎提到莫涯之后会如此生气，他想抑制自己的情绪，但话如泼出去的水已经无法收回。
　　莫涯自小贫苦，父母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双双离世了。他酷爱读书，为了维持生活与学堂的费用，只好在店里做学徒。
　　说来也是缘分，那天，苏慕的父亲苏金武和几个同行在店里谈生意，那位同行最近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了一幅画，拿出来显摆说是出自某某大家之手，让苏金武见识见识。
　　苏金武是个粗人，字都识不全，哪里懂得欣赏什么字画，但对方明显是有意为难，若说不出个所以然又会显得很没面子。
　　正当苏金武犹豫该怎么开口的时候，正在倒水的莫涯突然开了口，具体怎么说的苏慕不知道，大抵的意思就是那是幅假画。
　　也许是感谢莫涯为自己解了围，也许是因为本身没念过什么书，所以对于读书人多了份羡慕，总之，在细聊之后，苏金武决定供莫涯考取功名。
　　这些都是在苏慕还小的时候，莫涯自己时不时和他提起的。莫涯和苏慕相差十岁，苏慕算得上是莫涯带大的，所以对于苏慕来说，莫涯于他不仅仅只是义父那么简单的感情。
　　“我诋毁他？”沈翎冷笑，“你到大街上随便找个人问问，要有一个人说莫涯好话，我下半辈子就给你当牛做马！”
　　沈翎说的到也是实话，莫涯为官以来名声一直不好，妖言惑主、坑害忠良这样的词就没有离开过他。
　　但这些苏慕都不曾亲眼见过，所以他选择不去理会。
　　站在门口的林南听里面的两位有愈吵愈烈的趋势，连忙进来劝阻，“两位主子你们就别吵了，方才衙役来报，说是宋明在牢里嚷着要见你呢。”
　　“我没想和他吵。”苏慕似赌气的说道，之后又反应过来，“你说宋明要见我？”
　　苏慕原本是不准备理会宋明的，一来没有证据，二来宋家在晋城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苏慕拿他没辙，最多关个几天就放出来了，现在宋明主动要求见他，倒是让苏慕有些不理解了。
　　沈翎望了一眼苏慕，知道现在不是赌气的时候，便对苏慕使了一个眼色，意思是一起去看看。
　　“放我出去，我是被冤枉的，我要见苏慕……你知不知道我是谁？等小爷出去后有你们好看的……”
　　苏慕大老远就听到宋明在里面嚷嚷，一遍又一遍，多亏了衙役们耐心好，没人搭理他，任他在那里乱吼。
　　“听说你要见我？”苏慕隔着牢房，双手背于身后，似不在意的问道。
　　“我是被冤枉的，那些人和我没有关系，我真的是被冤枉的……”宋明见一直辱骂的人突然出现在自己眼前，情绪一时激动，竟然有些语无伦次。
　　苏慕轻笑一声，“宋公子，你若是要和本官说这些，恕本官公务繁忙，没空陪你闲聊。”
　　苏慕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宋明反而安静了下来。
　　“怎么？不愿意说么？”苏慕故意试探：“你若是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本官看在令尊的面子上还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若有隐瞒，那就休怪本官不念旧情了。”
　　“你……你敢……我可是……我可是……”宋明咽了咽口水，吞吞吐吐说不出威胁的话。
　　也是，苏家有莫涯撑腰又怎么会把他一个小小的宋家放在眼里。
　　“可是什么？我苏慕还怕你宋家不成。”苏慕见宋明宋明有些动摇，于是继续他的心理战术，“别怪本官没有提醒你，再有个一两天找不到凶手，保不齐本官失去了兴致，随便拉个人顶罪，到那个时候，就算你想说，本官也不一定有空听了。”
　　宋明再次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缓缓开口：“这月初三，我和几个朋友在醉月楼喝酒，回去晚了怕惹我爹生气，就绕到后院准备翻墙进去。因为之前下过一场大雨，地上坑洼的地方还有不少积水，我翻进来的时候，正好一脚踩在积水里，当时觉得生气，就又踩了两脚……”
　　“你耍我们！”一直没说话的沈翎终于忍无可忍，他是来听犯罪经过的，至于宋明喝花酒的经过他没兴趣知道，“捡重点的说，再耍滑头，小心我对你不客气。”
　　苏慕原本听得认真，听沈翎这么一说觉得也有道理，就点一点头，附和道：“对，捡重点的说。”
　　“别急，我正要说。”宋明顿了一下，继续道：“我当时觉得踩到了什么硬的东西，就捡起来看看，发现是一个镶了珠子的银钗，看上去还挺值钱的，就揣在身上了。又过了几天，我去醉月楼找琉璃，银子带的不够，琉璃不肯见我……”
　　“你还敢去找琉璃？你不知道……”苏慕下意识的想说琉璃和他的关系，但考虑到现在的场合不太适合就住了嘴，“你个地痞流|氓，无耻败类。”苏慕也不考虑自己有没有资格这样骂别人，反正他每次去醉月楼别人都是这么骂他的。
　　“我想起身上的那支银钗，就拿来试试，没想到琉璃竟然收下了银钗并接待了我。我自然觉得奇怪，琉璃的眼光怎么样，苏大人肯定比我清楚，我就问他原因，他说这支银钗是十几年前宫中嫔妃流行的款式，并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他只是觉得好看便收下了，还说以后有类似的东西，都可以拿来给他。我就在想，琉璃能看得上的东西自然不会那么简单的，而且宫中嫔妃的东西，怎么会出现在我家后院？我就又到后院看了看，那里有一块土被大雨冲开了，竟露出了……露出了一小截白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