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弗兰肯斯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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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篇的前半部分是对《英国恐怖故事》里弗兰肯斯坦那段的模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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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寂静中，John深吸一口气，慢慢将手探向那个隐匿于暗影中的男子面庞，手指的抖动频率都快要赶上心跳了。
男人抬起脸，蠕动着唇，胆怯让他的双眸看起来非常清透，哪怕他拥有成年男子的挺拔身躯。这浩瀚世界等他去拥抱，而他却像婴孩一般慷慨，只把屋内的油灯和John的脸收入眼中。
John终于触到了男人的脸，那是和他一致的人类皮肤，甚至比他的还要细滑，他的心跳渐渐平稳下来，但手依旧颤抖着，就好像刚才触电的是他。同时他嘴唇也抖动起来了，这是新生吗？眼前这个人，这个身上还沾有血迹宛如刚从母体中脱落的男人，是他创造出来的吗？
窗外又是一道凌厉闪电划过，冷光与暖光，自然的威严和生命的宏伟此刻在John的眼前融为一体，他被这震撼压迫，情不自禁地落下泪来。此刻他不再是两年里沉迷于实验的冷酷医生，而是一个……想唱赞美诗的人。
男人无措地着看他，也伸出手，这是他的第一个尝试。John看着他越来越近的手指，即使放大这么多倍依旧细腻。他要做什么呢？确认自己是否为同类？亦或是人类的共性使然？
男子的手指终于凑了过来，在John的脸上停留了片刻后，只是温柔地拭去了一滴泪。
John的心里又颤动了一下。
“你……”结束了短暂的肢体交流后，John终于拾回被寂静吞走的声音，他看着男子，缓慢地说，“听得到我说话吗？”
男子颤抖着张开嘴，唇上的细纹让它看起来像一片玫瑰花瓣。
他最后也没发出成样的声音，只是点点头，不过John已经很满足了。
要给他一个名字才好。
这个念头刚浮出脑海，就引出了几个早已等待多时的字母。John对此并不吃惊，他知道这个名字是与那双翠色如猫的眼眸匹配的。
“你的名字是，Sherloc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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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过去一个月了。
Sherlock的学习速度让John多少有些吃惊，他已经在短短的几天内学会了所有常用语，现在又对John的小小藏书库产生了兴趣。两人每晚都会守着炉火在地毯上看书。Sherlock看书时的神情严肃似教授，但John并不担心，因为当他看着John时，目光一如初生婴儿般清澈。
更重要的是，他很擅长表达自己。
“John，你刚才生气了吗？”
他的声音总是低沉而轻柔。
“没有，Sherlock，我只是在思考。”
John触触Sherlock的卷发，那质感让他想起自己童年时遗失的绵羊玩偶。
实际上，在这阴暗寂寞，到处都是医疗器械的冰冷屋里，Sherloc的到来就如一剂无辜的解药，让John感受到了些微暖意。
也许就这样一直过下去也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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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铃像一声打断不切幻想的轻咳。
怎么？伦敦居然有贵族要邀请我？不不，我是上不了那种台面的，在这个小地方过得也不错。好，那你留下这封邀请信吧。
John把夜雾和黑衣信使关在门外。
一连几日，每晚门铃都会准时响起，好像永不完结的万圣节游戏，每次都送上来恶作剧般的信笺。
我真的不去，可以不要再来打扰我了吗？什么，只要我拆开信看看就不再来叨扰？你们主人真……聪明，怎么知道我没看？那好，我当着你面看完这封信，你主人可要遵守承诺。
John拆开那黑色的信封，展开洁白的信纸。
上面只有短短的一行字，他却如看到了魔咒，钉在原地无法动弹。
信童几时离开的，John并没注意，他只感觉自己陷在了可怕的迷幻漩涡里，全身的血液先是凝固，随即便奔流如岩浆。
这让他疲惫不堪。
“John？”身后的声音挽救了他。
他步入温暖的室内，但一切在他眼中都变了形，只有腰间那双手忠实地引导着他正确路线。
手里精致信笺上若隐若现的花纹分裂了刚才屋内育儿室般的气氛。
“John，那是什么？”
“是迟来的消息。”
他打开樟木柜，把手里的小小一纸丢进去，尽管面带厌恶，但皱着的眉多少还是难掩痛苦的痕迹。
Sherlock没有再说话，只是握住了John没拿过纸片的那只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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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晚上，John在炉火前，再次同初次相遇时那般抚摸了Sherlock的脸。
“你真是奇迹。”他轻声低语。
炉火的光亮和那晚油灯的光度一致，但是更温暖些，也少了门外霹雳作响的雷电，取而代之的是那位信童的两行脚印。
“我曾经历过一些事。”他犹豫了片刻，还是开口，“我等了一个人很久。”
“你等到了吗，John？”
“该怎么回答呢，”John笑着摇头，“就像一个过期的包裹，等到了，里面的东西也不再需要了。”
Sherlock沉默下来，眼睛不再闪出明朗的光亮，
“John，我究竟是什么呢？”
“你就是Sherlock。”John一点都没迟疑。就像初次给他命名般，将手置在他的额上。
在某种蓄力的寂静中，Sherlock又问出第二个问题，
“John，我对你来说是什么？”
是什么呢？
John怔住了。
是一个人，当然。也有点像孩子，因为是我将你创造出来的。John想这么回答，但他敏感地意识到Sherlock并不想听到这样的答案。他眼中蕴含的情感也不是单纯的疑问。
John没说话，随着他沉默的时间无限变长，Sherlock的眼神越发绝望。
最后John只是又摸了摸Sherlock的卷发。
“去睡吧，我们都累了。”他温柔地说，好像答案已经隐在这句话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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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ohn在天还未亮时只身踩着透明的凉意，摸黑拿起大衣和斗篷。
“等我回来，带你去外面看看。
对着黑暗小声说完这句话，John就在天光未亮前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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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谧的浓雾中，一个熟悉的身影静静出现在了John的面前。他暗色的衣角微微扬起，和扬起的嘴角一样自信。
雾色里的两人，像一场静默对决。
“John，你来了。”
“Holmes。”
“叫我Sherlock。这几年过得好吗？”
“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请原谅我。”
请原谅我……每次那双眼睛都这样看着自己，表情永远都含着有恃无恐的微笑。
John感到自己在发抖，不是因为浸着雨的伦敦雾气，而是直白的怒火。
上一次自己如此发抖是因为什么？那还是在遥远的记忆断层里，他眼睁睁看着他坠落，心脏如被剜掉般疼痛。
“但是John，我现在回来了。”
他向他走近了几步，像是为了熄灭John的怒火，那张熟悉的脸上挂着漫不经心的笑。
“我等了你那么多年。”
“John，我很感激……我们可以继续冒险，你一定很怀念吧。”
“可是我没原谅你。”
对方表情有些迷惑，
“得了，John，不要像个孩子。”
“你错了，一直以来都是你像孩子。我一路追随你，照顾你的生活，忍受你变换不定的情绪，猜测你不见时走过的路线……这些我从未想过要抱怨，因为我喜欢你，我也依赖这种生活方式。”John直视着那双绿眸，后退了一步，“但你只是一味沉浸在你的游戏里，在现实里却吝惜一句抱歉。也许你是拯救世界的英雄，但你不是一个顾及同伴感情的朋友。”
“可是John，你很享受不是吗？”
“不，我很痛苦。”John突然觉得疲惫，“因为你认为我的等待是理所应当的，是配角该有的忠实。我依旧喜欢着你和那种生活，但比起那个，我更希望能和顾及我感受的人在一起。”
“那个像我的机器人？”迷雾中的男人唇边浮起讥讽的笑意。
“说真的，你扮演信童的时间，倒不如学学怎样更像个真实的人。”
男人如同被雷击了般，脸色苍白。
John最后抬起帽子示意了下，
“我忘不了你，Holmes，但我也无法和你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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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法跟你回去了，那些时光很美好，但你让我累了。
十年抵这场背叛，我们就此别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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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ohn？”
等在门口的Sherlock一路寻了过来，准确地在樟木柜前看到了面色犹豫的John。
“怎么了？”
他声音低柔，是安魂曲的安心音色。
“戴上这个吧，外面天气冷。”
John关上柜门，递给了他一条深蓝色围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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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还未升起，天边渐次亮起的云层点亮了Sherlock的眼睛。
“真美啊，John。”他扬起头，微长的卷发在雾蓝色的风里微摆着。
John远远跟在他身后，看着前面那个黑风衣的背影，眼圈有些发红。
远处的海水刚苏醒般，慢慢拍击着礁石，半蓝透绿的色泽在天际间辗转不定，一种奇异的古典美。
“真美啊，John。”
Sherlock又低声重复了一遍。
John看着远处隐约的光亮，他在等一场新生，一场告别过去，停止等待，重新活下去的新生。
太阳忠实地升起，淡彩画退场了，鲜活的生命展现在两人面前。
John微笑起来，
“Sherlock，这就是世界。”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弗兰肯斯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