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选择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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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一个朋友，是个侦探，他有很伟大的头脑和很伟大的人格。我以他为豪。”
当身边的人走过来，用调侃的语气说出诸如“嘿！来个故事吧！”或者“今天还没讲点什么呢！”时，年迈的John就会抖抖索索地说出以上开头。
只要没人打扰，他会对着空气絮叨地讲上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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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解决了很多难题，帮到了很多只有在报纸上才能出现的人。你不信我，咳，他不让我写出来，否则我准会让你大吃一惊。”John哈哈地笑了起来。
“那他一定像个超人一样咯！”
一个男孩跑过来，他有一头黑色的卷发和一双碧色眼睛，是John最喜爱的小孙子。
“对，我曾不止一次怀疑过他是不是人类。你不知道，当他思考起来时，那样子，就像整个宇宙都在为他所用。”John眯起眼看向远方，男孩说不清祖父眼里闪过的是什么光，只觉得和平日里那个坐在院子里浇花晒太阳的老人有些不同。
思索了两秒后，男孩突然回忆起自己曾经看过的一部电影，当男主角向心爱的女人告白时，眼里闪过的就是这样的光芒。
“爷爷，你的朋友是个女人吗？”男孩狡黠地笑，伸手去抓John的胡子。对一个孩子而言，自己祖辈的恋情总是特有吸引力。就像所有人都会犯同样的错一样。
“不是，当然不是。在学校没好好学不是，爷爷用得是‘他’啊。”
“可是……”男孩有些尴尬地抓起一把草叶，“我觉得爷爷喜欢他啊。”
“如果爷爷喜欢他，就不会有你了啊，小笨蛋。”John并没生气，只是咧嘴笑了起来。
“其实我面对的是一道最难的选择题。这道题没有对错，可是却都有惩罚，那就是永远生存在对另一条路的猜测中……”
John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
男孩的注意力很快就被草丛里的虫子吸引，晦涩的话题是大人日常的练习题，却不在孩子的学习范畴内。
John看着满园的玫瑰，藏在树叶下的孩童，以及和煦又满怀怜悯的日光。眼下的一切都这样温柔，却又这样同自己格格不入。
他在一片静谧中闭上了眼睛。
“带我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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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ohn？”还没来得及睁开眼，熟悉的声线就牵出了John的泪水，他赶紧把眼睛闭得更紧些，以免忍不住丢人地哭出来。
鼻子嗅到了熟悉的气息，那是Sherlock刚做完弹道测试的味道，炉火时不时爆裂出声响，啊，旁边的地毯一定又烧出了小洞。John继续闭着眼，他好久没做过这样真实的梦了。
脚步向他这边走来，他感到一个人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颊。
“John，醒醒。”
他小心翼翼地睁开眼，视线胆怯而快速地向周围扫了一圈。
他怕看到的还是春日的玫瑰园，而某个烦人的家伙正扰了他的好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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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睡够啊，John，这一觉可够长的。”
琉璃般的眼睛朝他眨了眨，唇间呼出的热气清楚地向John证明这一切都不是梦，至少从感官来讲，Sherlock是存在的。身后的米字抱枕硌着John的腰，用小小的突兀感来证明，221b也是存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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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来了！”John跳起身转了一圈，忍不住抱住Sherlock。
“你是刚从兔子洞回来吗？爱丽丝小姐。”Sherlock开了个玩笑。
John站起身，努力不让自己的声音留下颤抖的痕迹，他细细端详着面前的人，高而瘦削的身材，一双碧色眼眸正含着微笑看着他，是的，的确是记忆中的Sherlock。
而自己呢？他回身看了眼镜子，镜子中，年轻的John也正一脸不知所措地看着自己。
他松了一大口气。
“Sherlock，今天我们有委托吗？”
“都被我取消了。正想跟你说这事，”Sherlock递给他一小杯咖啡，“Mycroft有个政府假去不了，他又一向吝啬不肯浪费，于是就给了我们。你动身收拾下吧，我们明早启程。”
John看了眼日历，9月17日，正是他向Mary求婚的前日。
命运终于听到了他的呼声，给了他重新选择的机会。
“我知道你和Mary现在关系很好，所以如果你觉得跟我去会很浪费……”Sherlock的声音小心翼翼得让John心酸。
“Sherlock，我当然愿意和你一起去！而且不只是在明天，而是在未来的所有时间里，我都愿意一直陪伴你。”
John握着Sherlock的手，目光烁烁。
Sherlock凝视了John很久，最后轻轻地说，“John，上次让你受伤真是抱歉。”
“那只是意外，你不用自责。”
John知道Sherlock说得是哪次，那道疤痕现在还留在他左胸胸口，虽然样子很丑，但他觉得那像一枚勋章，奖励他的冒险生涯。
“还有第一次见面，我不是故意丢下你跑的。”
“行啦Sherlock，怎么翻起过去的事了，跟以后见不着似的。”John笑着拍了拍Sherlock的肩，“以后的路，我们一起走。”
“John，谢谢你。”
Sherlock欲言又止，最后只是握了握John的手，就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那晚是John睡得最安稳的一夜。他罕见的没有做梦，因为现在的一切正是他无数次梦想着所得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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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herlock，你没带什么行李啊。”计程车前，John扛着行李箱，有些诧异地看着空手的Sherlock。
“我们去的别墅有生活用品，就不用带了。”
Sherlock淡淡的解释说。
“我的小少爷，你倒是早说啊……”John有些抱怨地看着Sherlock，对方却扭过头避开了他的视线。
“两位先生，上不上车？”司机有些着急了。
John叹了口气，把行李箱放入后备箱。
“走吧，Sherlock，我们去度假，开心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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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herlock，你知道吗？前几天我做了一个特别真实的梦，梦里儿孙满堂，过着特别平凡安逸的生活。”在车上，John看着不断向后退去的贝克街，以玩笑的口吻讲起那个梦。
“你喜欢那样的生活吗？”Sherlock认真地望着他。
“得了吧，怎么可能！虽然我曾经以为我是向往那种日子的。可你猜在梦里我是怎么样的？我向每一个人都讲述你的故事，我怀念你，痛恨起了我最憧憬的平凡。”
Sherlock眨了眨眼睛，扭头看向窗外。John以为他对这个话题毫无兴趣，却不料过了片刻，听到了Sherlock低沉的声音，
“至少安逸的生活不会要了你的命。”
“你错了，Sherlock。”John握住Sherlock的手，对方并没皱眉。“如果一个人被预言会溺水而亡，他就该热衷游泳。因为死在自己热爱的事物手里，永远比死在自己害怕的事物手里来得幸福。我也是如此，Sherlock。”
一阵沉默。
“John，你对我说得这些我不会忘记。你是唯一一个让我在乎的人……我可以冒险，但你不行。”
计程车停了下来，Sherlock和他拥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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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ohn走下车，表情忽然变得绝望。
这座熟悉的别墅前有个小小院落，那些玫瑰看上去死了一般，但他知道，若干年后，这里的玫瑰会开得绚烂，而他的小孙子，黑发碧眼的小男孩会钻在那棵树下抓虫子玩。
Mary兴奋地向他跑了过来，Sherlock趁机关上车门离开。
“你忘记的东西，我放在你右口袋了。”
这是他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John机械地把手伸进口袋，随后就苦笑起来。
那是他带上了几乎全部家当后，唯一刻意留在书桌上的求婚戒指。
原来，命运之所以给了他重选的机会，是为了告诉他，这道题只有一个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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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哪里传来的声响让John睁开眼，春光依旧和煦，之前的一切好似不过是黄粱梦一场。
男孩欢快地跑来，
“爷爷，这棵花底下有一封信！”
玫瑰花根部埋藏的信，借着男孩稚嫩的声音告诉悠悠醒来的John。
“未来太艰险，不能带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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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一个朋友，是个侦探，他有很伟大的头脑和很伟大的人格。我以他为豪。”
当身边的人走过来，用调侃的语气说出诸如“嘿！来个故事吧！”或者“今天还没讲点什么呢！”时，年迈的John就会抖抖索索地说出以上开头。
“那你为什么不和他继续办案呢？”有好事者忍不住想问。
John沉默了一会儿，
“为什么呐，我的朋友。我也不知道啊！”
他笑着看向那株玫瑰花，趁没人注意时，偷偷抹了抹眼睛。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选择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