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十一、未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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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双苏同框。称呼设定为百里屠苏为游苏，屠苏为剧苏】
欧阳少恭的眼神此刻充满了讳莫如深的笑意，他仍旧身着那袭杏黄色的长袍，从远处看去，比从前更甚飘渺之感，似乎这九百年于他不过是弹指一挥间，一首琴曲刚过。
远处的少侠身上的焚寂拥涌动着黑色的煞气，几乎将他包裹，一直恪守的理智濒临崩溃，他只要稍加刺激就可以让他失守。
然而，他只是站在那里，他笑着问“屠苏，别来无恙。”
是啊，他与他，已有九百年未曾相见。
“欧阳少恭……”低呼声充满不可置信，大约是痛苦让少侠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充满仇恨，欧阳少恭原本挑起的嘴角愈发上挑，今日，确是个好日子。
他款步而行，身后昏暗如地狱的背景衬的他宛若堕魔的仙人，一派清雅悠扬之中竟带了丝丝邪魅，眉间一缕蓝色妖纹渐显，无端添了几分篾世的神采。
一步一红莲，骄傲更甚从前。
“许久未见了，我的屠苏。”他走近了，用修长食指抬起屠苏因痛苦而苍白的脸颊，微微俯身，神色温柔“屠苏痛不痛？”说罢竟真的去抚他的脸颊。几缕发丝垂下，若有若无的轻触着屠苏。
他和他凑得这样近，他眉间朱砂同他的蓝色妖纹看起来居然有些相协的美感。
欧阳少恭的体温很低，屠苏奇异的感觉体内的烦躁就这样被欧阳少恭抚在脸上的双手抚平，他咬着牙，捉住他的手，低低的喘息“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呵~实在有趣~”欧阳少恭依旧维持着那不胜亲昵的样子，看着屠苏渐渐清晰但仍有挣扎的眼睛，他笑起来“屠苏就这样怀疑我么？”
“你……啊……！”头部传来一阵撕扯般的疼痛，他下意识的握紧了欧阳少恭的手，少恭蹙了蹙眉，却没说什么。他只是端祥着面前的少侠。
当日他将自己的灵力和残识封入玉横，却不想灵力或许虚弱导致把自己的一缕残魂亦是封了进来。大约他真的对生有太多执着，这缕残魂竟吸收了原本剩余在玉横内的魂魄之力，凝聚人形，修炼成了玉横的器灵。他不知自己在玉横内呆了多久，但也应当有几百年了，直到那一天，他听到屠苏说“我已等了他九百年。”他才知道，原来，已经九百年了。
今日，若不是屠苏因为见到韩云溪心智有些恍惚被煞气钻了空子，他也不会趁机出现在这幻境内同他相见。
“屠苏可是让我好等。”他低喃，他太子长琴的魂魄已经散去，唯余他这一缕残魂——玉横器灵，要来他的魂魄又有什么用呢？他把头靠在屠苏的头上，苦笑“屠苏，九百年后的今日，你可愿再与我吹奏一曲榣山？”
玉横器灵虽能化形却不具备人身，所以这九百年间，他修成人形后总是跟在屠苏的身后，大约是玉横被他佩戴多年，气息已十分熟悉的缘故，屠苏从未发现他的存在。可他却心有所不甘。
百里屠苏没有陪在屠苏的身边。而他毫无自由可言，他要的宿命，他没有成功，屠苏亦然。
“屠苏……”原本挣扎的少侠突然叫出了声，连带神色也柔和一出来，甚至隐隐带了羞赫，欧阳少恭静静地看着，玉横之力亦正亦邪，他方才用玉横之力去除屠苏体内的戾气，却不可避免的勾起了他体内的劣性。不知百里屠苏此次看到了什么。
事实上并没有什么。
屠苏只是见到了百里屠苏。不错，见到了百里屠苏。仅仅是见到，就已经忍不住想要和这个人一直一直在一起的冲动。
不论生或死，都绝不再一个人了……
他把自己埋进那人的胸膛，呼吸属于那人的充斥在鼻尖时时刻刻都不曾忘记的味道，任凭泪水浸湿了那人的衣衫“屠苏——”
不敢相信，却也不敢怀疑。即使明知，明知是假的，哪怕放纵自己一次也好……
就让自己和他待一会儿……
“屠苏。”百里屠苏凝眸看着屠苏的样子，胸前濡湿的感觉如此的明显，他从未如此的……想要拥抱这个人。
抬起手臂，把屠苏缓缓收纳进自己的怀抱，他摸着对方的头“屠苏，看着我。”
屠苏闻言乖乖的抬头，浸着泪水的眸子分外湿润美丽，但不等百里屠苏说些什么，屠苏已经吻上了他的唇。很用力很用力的在吸吮，和着淌下的泪，就好像在一遍遍的确认着什么。
百里屠苏任他为所欲为。
他低敛得眸子里蕴着复杂的神色。有那么一瞬间，他想让这人就这样留在自己的身边。
“屠苏……百里屠苏……”屠苏用指尖去触碰百里屠苏的脸。少侠一向清冷的面容此刻带着隐晦的思念，屠苏只觉得呼吸都有些艰难，说出口的话也变得断断续续“我没有……找到你……屠苏……”
“不是你的错。”百里屠苏握住他的手，声音如往常一般，只是多了丝安慰的意思“没有找到的话……就继续找下去……”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你……但我想是的……你和他那么像……”屠苏勾勾唇，他把目光错开“我不会……一定不会让我们只在幻境中相见。”
百里屠苏看着他许久，然后说道“你知道了。”
屠苏不答。
百里屠苏突然笑了，笑容莫名熟悉“我确实不是百里少侠。屠苏。”熟悉的语气让屠苏一怔，他看着周围的景象慢慢变回了暗红色的天空，看着面前之人慢慢变成了欧阳少恭。
欧阳少恭此刻在他的左侧，他就如刚刚那样扶着他，只是变成了搂着他的腰不让他摔倒“屠苏冲在下喊了许多句‘屠苏’，句句情深意重，实在让人忍不住为之落泪。”
“少恭——”屠苏打断了他的话，他挣脱了欧阳少恭的搀扶，步伐不稳的抽出焚寂固定住身形“你不是想知道我恨不恨你吗？”
这句话让原本打算去扶他的少恭动作一顿，他直起身子，一身仙骨不减“是啊，屠苏果然懂我，我还没问，你便替我问了。”
“不恨。”没有理会他的话，屠苏轻轻吐出两个字。
欧阳少恭不由一愣。
“少恭，你毁了我的家园，屠了我的族人，杀了那么多无辜的性命，该杀。”屠苏又接着道，欧阳少恭一笑“在下罪孽深重执笔，屠苏却不恨在下么？”
“恨，怎会不恨。”屠苏突然对少恭露出了一个笑容，那笑容十分纯粹，没有些许恨意“可少恭也待我好过。即便那是假的。”
“在下对你好，皆是有所求，大可不必放在心上。况且，百里少侠也因在下而死。屠苏还不恨我么。”欧阳少恭淡淡的说道，他不相信屠苏会这样，他做了那么妄顾天道的事情，他怎么会不恨？
“对欧阳少恭的恨，都随着欧阳少恭死的那一刻消散了。我不会因为屠苏恨你，因为，少恭，我没资格恨你。”屠苏在听到‘百里屠苏’四个字的时候身体止不住的僵硬了一下，他顿了顿，才接着说“应该死在那场战役的，是我。不是屠苏。”
他缓慢的看向欧阳少恭，目光有些失神和自嘲“解封也好，散魂也罢，该以‘百里屠苏’这个名字立足于天地间的，该活着的，从来，都不应该是我。”
因为同样的事情，百里屠苏已经经历过了，而那些事情，只需要一次就够了。
“……”欧阳少恭不再言语，他看着转过身背对着他的屠苏，无声的笑了起来。
欧阳少恭能在多少人的生命中被记住，或是被恨，却终究不会再被爱。不，或者连过客都不会再算。
“所以，少恭。不要让我，重新恨你。”屠苏说完，突然一个用力将焚寂从地上拔出，向天一指，巨大的剑气凝聚集成一个赤红色的剑刃，向一直暗红色的天空劈去！
只见剑刃划过的地方出现了一条白色裂纹，丝丝白色光芒照了进来，这一次，欧阳少恭没有动作，只是在光芒快要笼罩全部的时候动了动唇。他兀自笑了起来，也不管那人能否听见。
……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十一、未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