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雨离情》阿妥

4、心疼 认命

　　【心疼】

　　窗外淅沥沥地下着雨，秦月端着一碗芋圆走进了沈川的书房。文姨吩咐秦月夜夜为沈川准备宵夜，
　　“少爷，您的宵夜。”
　　沈川没有抬头看他，依旧低头“忙”着。自从那夜听了沈敖的话，沈川便收敛了自己的喜欢。
　　“放下吧。”
　　“是。”秦月看到窗外的雨越下越大，打湿了窗帘。就走到沈川的身后，把窗轻轻地关上。就在她走近的那一刻，沈川又闻到了熟悉的丁香的味道。他停下了手中的笔，转过头来，想要去牵秦月的手，就像小时候他很想牵文姨的手一样。可就在秦月转身的一瞬，他又退了回来
　　秦月看着烟缸里成堆的烟头，又看着他的背影，不知为何，突然觉得很心疼。
　　“少爷，夜里天凉，您趁热把宵夜吃了吧，今天我给您做了芋圆。您瞧，黄的是南瓜做的，紫色的是紫薯做的，还有这粉色的是……”话说到一半，秦月一抬头看见沈川默默看着自己，从那眼神里秦月看到了忧伤。
　　站在门外的文姨看着不喜欢吃甜食的沈川把秦月做的芋圆吃得那么香，什么都明白了

　　“阿敖，照顾好自己。”沈老爷嘱咐着沈敖
　　“放心吧，大爸文姨。”沈敖转向沈川，“你的喜酒我一定赶回来喝！”两兄弟握拳相抱。
　　“时候不走了，快走吧。”文姨拭去眼角的泪水和沈敖告别。
　　就在沈敖要上车的一刻，沈敖听到了小月儿的声音
　　“敖爸爸，敖爸爸”，远远地沈敖看到小月儿跑了过来，还有小家伙儿身后的秦月。沈敖走上前去，蹲在小月儿面前，摸着她的头，
　　“哎，小家伙儿，在家要听话。”
　　小家伙儿使劲地点着头，沈敖起身走到秦月面前。把一枚勋章放到了秦月手上，
　　“秦月，帮我保管好。这是我最喜欢的东西……”沈敖对着秦月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转身离开。秦月握着手里的勋章，看着眼前这个粗犷的背影
　　突然，沈敖又转过身来，深深地亲了秦月的额头，“听着，现在我喜欢的又多了一样，那就是你。我喜欢你。回来我就娶你。”
　　秦月愣住了，周围的人都愣住了。
　　“这小子，是怎么回事？”沈老爷惊讶地问文姨，“当兵当得一身匪气！”沈老爷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
　　文姨忙说道，“阿敖，年轻气盛……”，扶着老爷回去了，只是留秦月一人站在原地
　　肖管家赶紧示意下人们都散去，“你这孩子，是怎么回事？”担心地问秦月。
　　沈川从秦月的身旁走过，露出了受伤的神情。秦月望着沈川呆呆地说了一句，
　　“我不知道。”
　　沈敖就像一团火，爱得炽热，灼伤了秦月，也深深地灼伤了沈川。

　　“川儿，再过两天就是你妈的忌日了。你回乡下的老宅子去看看，替我去看看。”沈严海对沈川的母亲，自己的妻子一直都深感愧疚。甚至是一种自责，这种感情已经敏感到除了自己容不得任何人去触碰的地步。在沈家，“沈夫人”是禁忌。
　　对沈川，“沈夫人”只是父亲桌子上照片里的女人。比任何人都陌生，即使想去拼凑她的样子，都没有记忆可以寻找。他只记得这个日子，农历八月十三，她的忌日，他的生日。

　　“二太太。”秦月小心翼翼地站在二太太面前，她预感到了二太太要对她说什么
　　“秦月，还记得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说过的话吗？”二太太严肃地问秦月。
　　“记得，您说以后的事，都要靠自己。”说这话的时候，秦月的语气非常坚定。
　　文姨看着眼前这个颇有些倔强的孩子，
　　“那从今天起，我还要你记住，什么是你该做的，什么是不该做的。以你现在的身份，无论做什么，无论出现什么样的结果，都是你的错。你明白吗？”
　　“二太太，我……”
　　“秦月，这是规矩，也是命。你得认！”
　　看着文姨，秦月鼓起了勇气
　　“那您认命吗？”那一刻，文姨觉得这个孩子好像看透了自己的心思一样。她似乎开始明白了为什么沈家的两个“儿子”都喜欢这个女人。

　　一路上，沈川什么话也没有说。一直望着窗外，只是有时会“不经意”地看看秦月。有她在身边，沈川总感觉很踏实。
　　经过一天的颠簸，车停了。
　　秦月抬头，透过泛黄的阳光看到了“深府”两个大字。走进去，偌大的院子里只有一个老管家。
　　“少爷，您来了。一切都准备好了。”
　　“嗯，刘叔，走吧。”沈川很自然地回应着老管家。
　　秦月听到少爷喊一个下人“叔”，就意识到眼前的这位老管家绝非下人那么简单。
　　秦月跟在沈川的身后来到了沈夫人的墓前。沈川对这里并不陌生，每一年的今天他都会来这里。从小他还不懂得生死是什么的时候，就已经开始知道“亡母”是什么意思。
　　她看着沈川一个人默默地磕头，烧纸，上香，除去坟头的杂草。对这一切的“流程”，沈川都很熟悉，却唯独对自己的母亲一无所知。秦月觉得那一刻的沈川是那么地孤独。

　　夜深了，整座老宅子泛着幽暗的点点烛光。秦月端着饭菜，穿过长廊往沈川的房间走去。刘叔叫住了她，将一小坛酒放在了饭菜旁，
　　“少爷，今晚会想喝的。”刘叔的言行，让秦月对这个“刘叔”愈发地好奇。

　　“少爷，该吃饭了。”秦月熟练地摆好了碗筷，特意为沈川斟满了酒。
　　沈川坐下，喝下了那杯酒，拿起筷子，突然对着满桌的菜，说：“你最爱吃你母亲给你做的什么菜？”
　　“只要是我娘做的我都喜欢吃。”
　　“是吗，那是种什么味道？”沈川抬头看着秦月，像个孩子一样问她。
　　秦月，看着沈川的样子，心里很难受。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
　　沈川，一杯接一杯地喝酒，傻傻地问秦月，
　　“你母亲打过你骂过你吗？”
　　“嗯，小的时候经常挨打。”
　　“可是文姨从来没打过我，骂过我……”沈川自嘲一样地冷笑，又接着喝酒。
　　“文姨不是我的母亲，不是，不是……”沈川一直重复着这两个字。
　　他的一字一句就针一样扎在秦月的心上。秦月没有拦着沈川，她想让他喝醉，在今天。
　　突然间，秦月意识到什么，
　　“少爷，你等一下。”还没等沈川回过神来，秦月已经匆匆跑下了楼。
　　等到秦月再上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一碗面。
　　“少爷，我小时候生日的时候，我娘总是给我做一碗长寿面。今天是您的生日，我也给您做了一碗一模一样的。”
　　沈川听着秦月一字一句地说着，眼角有些湿润。这么多年，沈家所有的人都只记得今天是“沈夫人”的忌日，却没人记得他的生日。即使记得，也没有一个人敢去提起。只有她……
　　“您快尝尝，吃了长寿面，长命百岁。”秦月笑着把筷子递到沈川面前，沈川一把抓住秦月的手，把秦月揽入怀中，猛地吻上她的唇。秦月本能地反抗，筷子掉到了地上，她捶打着沈川的肩膀。沈川松开了她的唇，喘着粗气。秦月惊慌地想要逃脱他的怀抱，可当他看到沈川的眼睛的时候，她心软了，她发现自己心疼眼前这个隐忍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