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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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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逸承这几天的状态相当不寻常。他总是拿着手机,时不时打开翻看,像是等一个人的电话或者短信。有时坐在一边啪嗒啪嗒半天之后,又一脸郁卒的把手机扔到一边。
小经纪人看他一副矛盾的样子,终于忍不住走过去偷偷打开手机。
收件人:子樱
内容:你想清楚了吗
“所以你打了半天,就只有这六个字?”他拿着手机,看向低头烦恼着的汪逸承。“我帮你按发送吧。”
话刚一出,就见他猛然跳起抢回手机,一脸的惊慌在查看。
“说笑呢!”小经纪人笑了笑。
汪逸承握着手机,心里气不过,一个拳头打在了经纪人肩上,“吓死我了你!”
“这么大的拳头就别在我身上使了。”小经纪人揉了揉肩膀,“这女的谁啊,看把你吓成这样。”
汪逸承坐下,伸手摸了摸戴在脖子上的项链,勾唇笑着说:“才不告诉你个大嘴巴。”
“瞧这眼神温柔的,都要滴出水了,你演戏啊!”小经纪人揶揄。“好了,赶紧工作,下午还有不少事。”
汪逸承看着手机,始终没有勇气按下发送键。他叹了口气,删了那六个字。
进退维谷。再也没有另外的四个字可以表达他现在的心情了。
他有些自嘲。汪逸承,你把事情弄得真糟糕。
突然,电话响了。是陌生的号码。
他犹犹豫豫半天,才接了起来。
“喂?”
“汪逸承?”是有些蹩脚的国语。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冷,没等他回答,就自报了身份,“我是Cherry的未婚夫Matthew。”
汪逸承当然知道Cherry是谁。当年陈子樱把英文名改成Cherry的时候还特地跑来告诉他。那时候她笑着一脸执拗的对他说:“喂,汪逸承,以后我的英文名叫Cherry,中文就是樱花的意思!”他听了,嘴巴上揶揄着她,心里却默默地想,Cherry,樱花。这个名字,多适合她。
“汪逸承?”Matthew听不到对方的回答,想着难道打错了电话时,才听到对方沉哑的声音。
“你什么意思?”他抿着唇问,手像是要捏碎手机一样,青筋微微的凸起。
你是来炫耀,还是代替子樱来告诉我结果?
Matthew听了他非常不爽的疑问句,心里反而爽快了很多。但他依旧平静的说:“我在台湾,如果方便,我想我们有必要见一面。”
汪逸承沉默,过了一小会儿才轻轻笑出声,“当然有必要。”
于是约好了时间后,才挂了电话。
汪逸承放下手机,不由嗤笑。看来拳头可以不往经纪人身上使了。
而Matthew也扔下手机,坐在了沙发上。
他的眼眸清亮,嘴边也是明显的笑意。
汪逸承,这一场架,我等五年了。
。
寂静的街,黑暗的夜。冬风带了呼啸,有些刺骨的冷。
幽黄的街灯下,男人静静的靠在灯柱上。他穿着黑色英伦风格风衣,里面是简简单单的衬衫加深蓝羊绒毛衣,下/身是修长笔直的西裤和皮鞋。
他的右手正夹着烟,凑到嘴边轻轻吸了口,轻轻一吐,烟雾缭绕,隐隐遮住了他俊朗的五官。
汪逸承刚下车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的一个Matthew。
汪逸承心里的不爽快又加剧了不少。他低头看看自己,是贴身的白T加一件加了薄棉的褐色夹克,不失野性和年轻。下半身是贴合的黑色牛仔裤和马丁鞋,显得他的腿长又直。他有些幼稚的整理一下衣衫,心里觉得满意了,才慢慢走过去。
汪逸承在某一些方面是极为幼稚的,就像现在这种无意识的衣着对比。
他的少年时期过得艰苦,懂事的早,所以总会让自己开朗些,让人觉得很阳光。但只有面对陈子樱的时候,他的沉稳和少言让人觉得有些人格分裂。原因?是没有什么具体原因的。他只是做不到。在这个女孩子的眼里,掩饰自己一丝一毫的沉重。但他自己不知道,在这个女孩子眼里,他的幼稚有时很令人发指。
Matthew转头看他,又轻轻吸了一口烟才走了两步扔进垃圾桶,动作流利而潇洒,有些不羁但不失稳重。他的眼是浅浅的褐色,认真的时候有些冷,“你倒是和我想象的有些不一样。”
Cherry总会在电脑前搜索这个人,看他的电视剧,看他的综艺,看有关他的一切一切。他在荧幕前总是有些傻气和阳光,没有现在看起来的清冽。不过这种清冽的气质和他倒是有些不搭就是了。
“你和我想象的也有些不一样。”汪逸承看着他,慢慢的回复。
Matthew轻轻一笑,伸手扯了扯衬衣领子,帅气而潇洒的斜眼问:“打一架吧,打完再说。”
汪逸承眯了眼,瞳孔里带了些危险。他轻轻巧巧的脱了夹克,“我也这么想。”
他已经给小经纪人报备了自己的未来一个星期的活动要往后推了。虽然被骂得狗血淋头还被义正言辞的拒绝了,可他不得不来。男人之间的战争,不关乎女人的选择。如果真要给个理由来解释,那就是:不打不爽快。
Matthew这时已经快步向前,二话不说的先给了汪逸承一拳。他一向温和,不崇尚暴力,但日常还是很注重锻炼,所以一拳下来,就已经让汪逸承很痛了。
但汪逸承只是往后退了两步,也不回击。
“不还手吗?”Matthew抬眸看他。
汪逸承擦了擦嘴角,说:“我欠你的。还有四拳。”五年来对子樱的照顾,是我欠你的。五拳之后,就是我的争夺,我对她的争夺。
Matthew轻轻笑了一下,也不再多说什么,直勾勾的就给了他四拳,快而狠,像是猛兽。
他停下,看着已经痛得弯下腰的汪逸承,没有再动作。
汪逸承却只是稍微喘息了一下,就立马回击起来。Matthew稍微愣了一下,也没再留情。
两个男人,就在这夜风中,拳加相加。他们互不相让,只是越打越狠,越打越激烈,冷风风干了他们的汗水,在寂静的长夜里只剩下他们的呼吸声,还有拳头与拳头的碰撞。
等到他们累到没有办法再使出力气,双方都瘫软的坐在地上,粗喘的呼吸和不断起伏的胸膛,宣示着他们的畅快淋漓时,他们却不约而同的笑了。
这一场必须要打的架,却无法分清输赢的架,都不过是宣泄。这场架过后,双方都必须回归冷静,用成熟的想法解决事情。
Matthew从口袋掏出一包烟,然后拿出一根,点了火,抽了起来。他还气喘着的胸膛被钻入咽喉的烟草味微微一窒,低声的咳嗽起来。
汪逸承看着他,若有似无的笑了一下,对他说:“喂,给我来一根。”
Matthew看向他,有些惊讶,但毫不犹豫的就递了过去。
汪逸承接过,神情有些落寞:“别告诉她,我只是偶尔吸两根。”
“嗯,”Matthew顺了气,又轻轻吸了一口,表情有些颓然和怔忪,“我也是。”
陈子樱不喜欢别人吸烟。因为陈爸爸喜欢吸烟,而且牛脾气,怎么劝都不肯戒烟,还会发脾气,陈妈妈和陈子樱对他一点办法都没有。因为这样,她对吸烟的男人特别反感,反感到连凶带恶的管着汪逸承,如果汪逸承不听就会发脾气。
“有一次我偷偷抽烟被她抓到了,她把那整包烟扔进了垃圾桶,一个星期没有理我。”汪逸承笑着,脑里浮现了就是那张有些肉肉的小脸气鼓鼓的表情,认真又执着。
可是男人哪能不抽烟呢?他的压力这么多,所以尽管陈子樱怎么管着压着,他都戒不掉,只在心烦意乱的时候,狠狠抽一根,然后才能平静下来。
“你在炫耀?”Matthew听着他几句柔情的话,面目索然。
汪逸承耸了耸肩,自嘲着说:“从前有什么好炫耀的?现在她管着的人是你,不是我。”
Matthew却看着他,苦笑着:“她从来没有管过我。是我自己发现的,她不喜欢别人吸烟。”他一向心细,自从有一次被Cherry撞见他吸烟时看见她厌恶的皱了皱眉,他就找了个机会在她面前把烟扔了,说是戒掉了。
Cherry不会管他,因为她不认为自己有立场。她只会不动声色的疏离,不再接近。所以他没有胆量去试探自己的分量,因为代价他付不起。
汪逸承看着他手上那枚铂金戒指,没有说话。
Matthew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走去扔了烟头又折回来把汪逸承拉起来。
看着他脸上挂了彩的脸,有些想笑:“这个星期你应该不能出现在公众面前了。”
汪逸承却毫不介意,只是挑起眉,没有回答。
Matthew却淡淡的低下头,慢慢的摘下自己的婚戒,戒指每离开他手指一毫厘,他的心就被刀扎一次。
他慢吞吞的,像是有些不舍,把戒指放在了汪逸承的手心,“以后照顾好她。”六个字,萧索而无味,让人觉得苍凉至极。
汪逸承低头,看着手心那枚闪着金属光泽的戒指,抿唇问:“你什么意思?”
Matthew却已经转身走远。
他的风衣被夜风吹得微微扬起,背影看上去充满了悲哀。
“就是你理解的意思。”他的声音从不远处透过风传入汪逸承的耳里,飘渺而落寞。
Matthew知道,这场属于他一个人的单相思,落幕了。
。
汪逸承坐在街边的小石阶上,他一定盯着手里那枚简单而精致的男士婚戒,拿着Matthew留下的那包烟一根一根的抽。
直到全都抽完,又坐了好一会儿,他才站起来,把戒指放进了裤兜里。
他要见陈子樱。他要见,他想见。他渴望着,现在就能看见她。没有缘由,就是想,无比无比的想。
他一口气把车开到陈子樱住的酒店,却发现她早已经退了房。汪逸承脸都黑了,木然的掏出手机打通了这几天一直想打却又一直不敢打的电话。
“喂。”电话那头,不是陈子樱的声音。
汪逸承皱眉,“晴雨,你在搞什么?她人呢?”
“子樱,她在洗澡,什么事?”许晴雨看着旁边一脸紧张的陈子樱,无聊的扯着哈欠。
“她在你家?”他微微舒开眉,不让许晴雨回答就说:“叫她等着,我现在过去。”
话刚落音,就盖了电话。
许晴雨有些发愣的瞪着手机,有些生气他的态度。
陈子樱现在管不来许晴雨的心情,只是扯着她问:“他说什么了?”
许晴雨回头,没好气的说:“他现在过来,叫你等着。”
陈子樱吓了一跳,急急地跳起来说:“那怎么办,我现在还不能面对他!要不我躲起来吧,就装睡着了,你帮我挡着点,我现在就进房间!”
“你回来,这种事我不做!”许晴雨把她扯回来,“你怕什么!迟早都要面对的,躲着有用难道你就躲一辈子?赶紧给本小姐打起精神,好好的耍耍他!”
陈子樱一愣,看着许晴雨的眼神有些发愣,“啊?”
“啊什么!”许晴雨敲了敲她的头,“难不成就这样答应了?他这样对你,不吃点苦头行吗!你再不压着他,就要被吃得死死的了!”
陈子樱揉着头,觉得她说的挺有道理,问:“那等下我要做什么?”
“笨。”许晴雨凑过来,“当然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