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势妻仁》安晓黎

2、第二章

　　这边罗宗庭和李氏走入内间的厅内，房中还有股血腥之气尚未散去，四姨娘被人服饰着轻飘飘的躺在重重锦被之中，以往明艳的容颜也显得憔悴苍白，见到老爷过来了作势想起身行礼，
　　“免了免了，你身子还虚得很，只管好好养着”罗宗庭一个箭步上去扶住四姨娘，，“是了，都是自家人担不得这个虚礼”李氏搭腔，“妾身谢谢老爷夫人体恤，不知小少爷现在如何是否康健”。
　　罗宗庭脸色缓和了下来“你且宽心，小少爷康健得很，已经让乳娘抱下去了，待你身子好些便抱他来见你”，
　　“妾身那就安心了，适才我听见四小姐声音，不知是不是她惹老爷夫人生气了”，李氏回“不打紧的，不过是孩子间的玩闹罢了，老爷已经惩罚了二人了”，四姨娘忽然落下了泪“都是妾身的错，怀着身子没精神头教导好四小姐，才让她不知长幼尊卑顶撞了三小姐，如今还误伤了三小姐宝贝的喜儿，惹得她置气”，
　　罗宗庭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一条狗而已还比不得人吗，小小的一条狗竟迁得两个主子动怒，看来是我低估了，李全，照我的吩咐将那条野狗丢出府，让它自身自灭吧”，
　　“老爷，这”李全弓着身唯唯诺诺道“奴才担心三小姐不舍啊”，
　　“有什么不舍让她跟我说”，罗宗庭心意已决，四姨娘泪仍不止软言相劝“老爷，这可如何，三小姐素日里最宝贵的就是那喜儿了”，
　　“呵，我就是要让她知道，什么是规矩”，李氏正色“是妾身没训好子女让老爷费心了，往后会好好找人教小姐公子们规矩的，四姨娘也不必担心，老人家都说月子里是不能落泪的，我已经发落了这翠轩园的不当职的下人们，明日会让孙妈妈挑几个懂事的在这里伺候”，四姨娘一听这话，刚有的喜色就被掩了下去，这个老女人果真还是有一手，竟连自己屋里头的人都动上了，而看老爷明显不想对此事再多议论也只好抹了泪做娇柔之态，李氏见两人柔情缱绻好不安慰，便借口三姐儿四姐儿还在大厅先行离去。
　　刚从内室走出，就看见两个玉雪的小姐都一脸殷切的望着自己，正色道“此事已有定夺，你二人自行回去，将女戒抄二十遍明日给我”，“是”紫菱讪讪的回，“母亲，那喜儿的事可否缓缓，现在外面天寒，女儿担心它会受冻”妺己心里是真着急，不知道那个四姨娘又在父亲面前说了什么。
　　“住嘴，此事不容再议”李氏厉声训斥，“可，可女儿刚才跟父亲说，，，”，“堂堂相府小姐这么不知轻重，传我的话下去，三小姐滋事体大，罚闭门思过一个月，跟着教引妈妈好好学习礼仪”，妺己一听，心都懵了，“你们还不带小姐回去”李氏对一旁站着的丫鬟们说，朱红上前轻挽妺己袖子“小姐，我们先回去吧”，一行人只得讪然离去。
　　“那个四小姐也太仗势欺人了，就只会在老爷夫人面前惺惺作态，仗着她娘现在生了个儿子就瞧不起人”朱红愤恼，想到刚刚三小姐和她的丫鬟趾高气扬抹嘴笑的样子就来气。妺己像没听见似的不做声，一边的大丫鬟冬青轻轻地说“主子的事还轮不到我们来多嘴，我们还是快点回梅园吧，外面这么冷，小姐要是受了风寒可不好了”，朱红撇撇嘴，妺己走着一言不发，这么冷的天，喜儿要是被送了出去可怎么办，它可是吴妈妈离府时送与自己的，打小便是自己亲自照料，说起来倒比姐妹间的情分还重。
　　朱红见小姐闷着头不说话，知道她是在为喜儿的事难过便出主意“四小姐有姨娘难道我们就没有吗，不如我们去求梅主子，她的话老爷必是听的”，梅主子是小姐生母，虽未被老爷抬为姨娘，却也备受尊重任谁见了都要唤声主子，只不过她鲜少走出院子与小姐关系也不亲厚，也从不过问府里的事。妺己轻声叹了口气，朱红说的不错，紫菱至少有四姨娘撑腰，而娘亲对自己甚少过问，纵得父亲喜爱，可父亲到底也不问府里的日常琐事，这深院宅子里说到底还是一个人的罢。朱红见小姐不回话又看到冬青朝自己使眼色知道小姐心情不好便不再多嘴，主仆三人匆匆往梅园去了。
　　梅园里秀儿已经把炭火生起来了，火星子乱蹦，冬青帮妺己取了斗篷，秀儿又拿来暖炉，“刚刚五小姐来过了，等了小姐许久也不见你人着急的不行呢，刚刚才被三姨娘打发人来叫走，估计明天少不得又要早早来寻了”，妺己接过暖炉烤手，脸上被热气熏得几分红晕，一副小女儿姿态“倒是叫她苦等了，唉，我也不知道会惹出那么大动静，这下好了，还被禁了足，喜儿也没追回来”，
　　“禁了足？”秀儿有一丝惊讶，
　　“可不是，还不都是那个四姨娘教唆的，不然老爷才舍不得拘着我们小姐呢”朱红插话，妺己托着腮望着窗外纷纷扬扬的飘雪，明儿个院子里少不得一番热闹了，禁了足也好。
　　第二日一早，一个穿着浅粉色狐皮短袄的娇俏姑娘就走了进来，“三姐，你昨日怎么去那么久叫我好等，我回去听母亲夫人罚了你闭门思过怎么回事”，秀儿面带微笑的给这个五小姐端上一杯热气腾腾的奶茶笑道“还真给朱红说准了，五小姐必是一大早就会过来寻人的”，
　　“哼，你们几个都是聪明的，就欺负我愚笨罢了”，
　　妺己今日穿了一件月白竺罗的厚衫，由于被罚了禁，所以头发只随意的用簪子绾着，额前落下的两缕衬的面若芙蕖，愣是把芜儿看的眼都亮了，她笑着轻敲五小姐的额头“谁敢说我们芜儿愚笨，咱们芜儿最是娇憨可人了，不然姐姐怎会如此喜欢呢”，五小姐听的此，嘴角列了开来“我就知道三姐最好，对了，你还没跟我说昨天怎么回事呢？”她回去听三娘说的可是担心了一宿。
　　“还能怎的，四姨娘生了个儿子，喜儿被送走了，夫人说我不懂规矩罚了闭门思过，又把翠轩园的丫环奴才们换了一拨，至于紫菱吗，抄了几卷女诫吧”，
　　“哼，到是让她挣了个儿子，现在她们母女好不风光呢，不过换了翠轩园的奴才也好，我早见不得他们要咬人的架势了，就是可怜了喜儿”说罢眨巴了一下眼睛“姐姐，你不会真的让喜儿被人随意的送出去了吧”，妺己一笑“那可不，只不过我让冬青关照守卫留意了一下帮喜儿找个好人家托付了，它留在相府确实不妥”。
　　这时朱红端着一盘糕点从门外进来“今日四姨娘院子里摆酒请客，听说老爷夫人各个姨娘都去了，五小姐没去吗？”，芜儿顺手去了一块糕点塞进嘴里“我才不去那劳什子酒宴，我让娘说我懒怠拖了过去”，
　　妺己微笑的看着芜儿，芜儿比自己小两个年岁，乃三姨娘所生，是府里的五小姐，这相府里还有两个姐儿，是大夫人所生，大姐碧瑶已经嫁了军蔚大人的长子，逢年过节才回来一次，二姐雪阑今年刚及笙，另外还有大公子罗潜容，大夫人之子，二公子三公子罗潜才，罗潜德，乃二姨娘所生，还有一个就是昨日刚刚出生的四公子了。相府的兄弟姐妹不少，其中，五小姐跟妺己最为亲密了。
　　这边两姐妹融洽亲密，那边翠轩园也早早闹了开来，据说是昨儿个四姨娘受了惊，老爷叫翠轩园办下的酒宴要给四姨娘压惊，也庆祝四公子的诞生。所以大清早的各房姨娘便带着子女前来庆贺。
　　二姨娘是来的早的，她素日里便于四姨娘亲厚，来了自然是姐姐妹妹好一番寒暄“我听下人们说那个四小姐被罚了禁闭可当真”，
　　四姨娘的丹凤眼吊的高高的“那还有假，叫她平日里总不把我们放在眼里，跟她娘一样的狐媚子，就会讨老爷开心，这下也让她尝尝什么叫家规”，
　　“可不是，我看那小蹄子，长大了必然也是个狐狸精，迟早闹得夫家家宅不宁的，不过话说，你这么做也太冒险了，还怀着身子呢，万一有什么好歹可怎么办？”，
　　“姐姐，你怎会那么糊涂猫狗这种东西，有身子的人近不得身我也是知道的，都是紫菱那个丫头听了二丫头的鬼话把那个小畜生抱了回来才害的我如此，这不你看看，我这翠轩园的人都被大夫人明里暗里换了大半了，以后做些个什么哪逃得过那婆娘的眼睛”，
　　“唉，到底是大夫人的手段高，你放心，姐姐我虽愚笨，给你安排些个得力的人还是能做到的”，
　　“那妹妹在这里谢谢姐姐了”，
　　“你我姐妹哪如此客气”二姨娘虚晃着笑容，正好趁着这个机会也安插几个人在这翠轩园。
　　过了一会丫鬟来报老爷夫人和二小姐已经到了门口，两个人便赶紧起身掸掸衣袖出门迎了去。
　　“外面风大，四姨娘何苦出来迎接”大夫人一脸和善，站在她身边的二小姐也穿着明黄色的罗裙，身姿明媚，四姨娘袅袅婷婷的福了个身“老爷夫人待妾身如此周全，妾身实在难抑感激之情”，二姨娘也上前福身，罗宗庭点了点头，这个二姨娘他到是许久未见了，风韵还是不减啊。
　　众人寒暄着朝里屋走去，接着小辈们便陆续登场了，大公子罗潜容身长如玉，仪表堂堂，他带着家眷恭恭敬敬的给父亲母亲行李，又向着四姨娘道喜让小厮送上了贺拜之礼，四姨娘客气了几句便让身边的丫鬟收下了，接下来是罗潜才罗潜德，两人也都是人中龙凤，请了安献了李方才站到一旁，罗宗庭看到自家儿女皆是礼貌周全喜不自禁。
　　“三姨娘到”小厮通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