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Day.3 基地 我果然还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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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拢了圆石摞在研究员的坟头，我不紧不慢地走回君麻吕身边。
他已经陷入了昏迷，脸色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之前从研究员的身上搜出几张符咒和一只小布袋，调查发现装有毒的解药，喂他服下后暂时稳住了伤情。明白他已是强弩之末，我一早便哄着他睡去了。
四野茫茫，唯我二人相依为命。
斑驳的树影下，我在地上盘膝而坐，漫不经心地牵起男孩的手。摩挲着附着薄茧的手掌，感受到传递来的热度，我再次感叹这个世界的神奇。如若摒除理智，指尖下的触感完全可以信以为真。
阖上双眼，我静静地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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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做了那个梦。
恍惚迷离间回到了公司购置仪器的那天，脚下是大理石走廊，白色的门后有一张张熟悉的脸。
桌前的大佐，沙发上打牌的龙之介和悠，端着茶杯的结衣……谈笑自若的大家，一起切开庆祝的蛋糕……然后没日没夜的工作，打翻咖啡在西服衬衫上……荧屏前的争执、雀跃……
终于一鸣惊人，公司崛起……在梳妆镜前拼命地擦拭眼泪……对着摄像头，在世界的面前挥手，挽起那个男人的手臂……
难以名状的情感叫嚣着踊跃而出，似悲似喜，似沧海桑田，又似梦似幻。
遥不可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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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时已近黄昏。
仰面朝天躺在草地上，遥遥望见火烧的天穹。
不知已是何时何刻，一切仿佛摆脱了既定的轨道，停滞在逢魔时分。肠胃辘辘地蠕动着，我虚弱地撑起身来，在清风吹咯下打了个激灵。
饥饿?
现实如潮水般涌回，心情渐渐沉入谷底。
脚下一蹬，我翻身跃起，不顾一切地跑了出去——
食物！不管去到哪里，不论真伪虚实，怎么样都可以！给我食物！！
横冲直撞地扒开拦路的树枝，我的心中只剩下一个想法：
不能死在这里，在完成那个梦想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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跌跪在小溪旁，我用双手抄起冷水，一抔连一抔地灌下喉咙。
喘息着抬起头来，我赤目圆瞪，如觅食的野兽一般环视四周。捕捉到一抹银色的踪迹，我欣喜若狂地伸手去抓，激起水花四溅。
太慢了！
眼神飞移，我打开了系统界面，将全部得来的点数加在自己的速度上。
随即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投身于荡漾晚霞的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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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发现时我的牙齿正陷在鱼肉里，浑身的血水淋漓。
我已经毫无理智可言，机械地咀嚼着鱼刺和生肉。
忽感到手臂被人拉扯，我用另一只手抓起杀鱼的石头，向后挥去。未及反应便感到手腕一麻，石头被大力地击飞。反射性地回头张口就咬，嘴下传来布料的撕裂声。
直到眼前找回焦距，我看到的是扶着膝盖喘息的君麻吕和他残缺不全的袖口。
夕阳在他的眼里摇曳，看不清是何意味。
直至他缓缓走到我的身旁，越过我因戒备而绷紧的脊背，没有回头，径直走进了溪水里。
橙色的天幕愈发晃眼，我难以忍受地挡住光线，隐约见到他微微侧头的背影，从肩膀拔出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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旋转的烤鱼袅袅生烟，我愣愣地抱着肩膀，注视着油脂滴落在干树枝上。
“谢谢。”
篝火劈啪作响。
君麻吕点了点头，从火上取下鱼递给我。
“和我去见大蛇丸大人吧。”
我吹了吹烤至焦黄的鱼，呢喃道：“是任务吗？”
“不是。”男孩难得的抬眼看向我，语气认真地道：“想要离开的话随时都可以，不过我更希望你能去。因为在这个世界上，纯粹地活着是痛苦的，所以每个人都需要找到自己存在的意义。”
“存在的意义……？”我有些不可置信地抬起头，重新审视起同行的男孩。暂不提人工智能如何做到的如此感性的接话，这种年龄的小孩真的会严肃地考虑人生吗？
“对于你来说呢，那是什么？”我试探地问道。
翠眸的君麻吕嘴角含笑，露出了幸福的表情：
“大蛇丸大人想要参透世间所有的忍术；我想见证这个梦想的实现，这也是我的梦想。”
所有的忍术？见证梦想的梦想？虚拟的人物也能有梦想吗？我咬了一口鱼肉，清淡微腥的味道充斥了味蕾，确认是河鱼无误。
将至今为止获得的线索拼凑到一起，我也不得不对现状有所改观：为什么我没有渴死或饿死、NPC会流利自如地交流、发布这种不是任务的任务；那种人与人间贴近的感觉、手心的温度……
或许这个世界原本就是真的。
我咀嚼着食物，咽下，终究没有将这个想法说出口。毕竟是我的痴心妄想也好，主观臆造也罢，只要现在活着就好了。撇见因为吃鱼慢慢回涨的HP条，我眨了眨眼，看向一边。
“有点厉害啊……”我赞叹，半严肃半打趣地道：“梦想。”
皓月当头，我们又在野外度过了一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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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遭的气氛愈发阴森不祥，我们行至一棵参天的古树下。
潮湿的空气中隐匿着一丝异样。
没有见到多余的建筑，只有一条狭窄短小的走廊，笔直地通往地下。紫青的房顶下绘制着蛇的图腾，与其说是村子更像是秘密基地。
入口处没有设立障碍，我们肩并肩地走了进去。
迈过门槛的一瞬有种被人窥视的感觉，脑海里晃过一片空白。我猜忌地回首顾盼，却见门栏上盘踞的小蛇眼里闪着冷光。
“之后应该怎么做啊，君麻吕桑？”我看向身旁的男孩。
心里有些七上八下，毕竟还是第一次当忍者，不清楚会遇到什么情况。
“大人会告诉你的。”君麻吕简单地答道。
走廊里光线昏暗，头顶是木质的横梁，像是采矿场的巷道。擦身而过的少年人头顶皆是红色的名字，散发出生人勿近的气息。不经意间发现他们身上打斗得来的伤痕，让我久久挪不开眼。
脚下的影子延伸旋转，冗长的地道错综绵延。
最终停在一间房间前，君麻吕在道别后关上门离去，只留下我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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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房间的布局倒是简单，墙底有一张床，光秃秃的桌子上摆着一支蜡烛，没有任何装饰品。
角落里散落着各式各样的骨头，出处用处显而易见。
拉出唯一的一把椅子，我坐在桌前，准备整理至今为止的游戏进度。走廊里传来粗鲁的咒骂声，进而是拳脚相加。
原来忍者都是这么相处的吗……我捂住阵阵钝痛的伤口，缓慢地弓下腰，把脸贴在桌面上。
检查了一下自己的状态：
【HP：833/1270
MP：100/105
EXP：758/1200】
果然昨晚休息得不错，不仅祛除了“饥饿”状态还回满了MP。
我打开个人信息页面，发现属性圆盘上速度一项有冒尖的趋势，不禁懊恼自己的一时冲动。升级得来的点数本来应该进一步观察后再行分配，竟被自己头脑发热全部耗在了速度上。
无论如何，我大概要走速度型路线了……希望不要回天乏术了才好啊。
打开攻击技能一栏，入目的是“苦无操控（1级）”，没有进度条，更没有奔跑或跳跃一类的普通技能。显然有许多的属性数值未向玩家公开，升级时仅一次的通知除外。
回想起这种耐人寻味的设定，我推断有两种可能：其一，为了增加游戏的真实度，让玩家自行感悟；其二，游戏存储的数值太多，全部显示不合道理。
凭借作为游戏设计师的直觉，我更倾向于第二种解释。假设这是个真实的世界……我蹙起眉头，强按下心里的荒谬……如果这样假设，那么情况显然属于后者。
有机会的话，具体数据需要另外用纸笔记录。
想起了所处房间的单调布局，我暂时放下了这一打算，转而打开了任务栏。
那里有其它重要的内容：
【修罗（一）：血刃仇敌，踏足业障之门（完成度1/10）
提示：十人斩。
奖励：属性“杀气”】
这是现下我最在意的，也是最矛盾的任务。
既然发现了MP以外的第二属性，作为玩家的知觉督促我要第一时间完成它，以开启更多的功能。然而掩埋百足尸体的情形仍然历历在目，让我心中惴惴不安，犹豫不决。
虽说忍者是杀人的职业，真的就要让我滥杀无辜不成？
之前还能完全当作虚拟游戏的世界，而现在的我……挫败地摇了摇头，索性看向其后的任务。
【音忍之道（一）：崭露头角，成就忍者之名（完成度100/1000）
提示：音隐忍者村阵营声望到达1000。
奖励：任务“命定之器”】
这是一枚有色任务。
作为我接下的第一条音忍村的任务，它意味着我融入阵营的第一步。
100点完成度是初始点数，大概与击杀百足有关；1000点声望目测难度较大，奖励也会更加丰厚；“命定之器”听起来会奖励物品，希望和武器有关。
我的目光下移，落在两个新获得的奖励任务上。
完成“羁绊（二）”和“羁绊（三）”获得的奖励与之前相同，全部都是“心灵之匙”。这是两次提升好感度的契机，其中一次不出意料会献给那个紫色阵营的BOSS大蛇丸。
以这部游戏的灵活度，“音忍之道（一）”的突破口也可能在他身上。
总之还是要和老板搞好关系，我谐谑地想，不然就去做创业公司吧。
哈哈！
我果然还是那个幽默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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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情在不经意间放松了几分。
我开始好奇那个白发男孩去哪里了。说起来他还是贡献了两个奖励任务的功臣，有机会要好好地谢他才行。
因为脱离了队友关系，我从熟人名单里调出了他的信息：
【辉夜君麻吕
HP：1731/3300
MP：320/380
Lv. 36
阵营：音隐忍者村
属性：—
血继限界：尸骨脉
备注（待完善）：辉夜一族最后的幸存者，一年前族灭后被大蛇丸笼络。拥有操控骨芽细胞与破骨细胞的能力，用自己的骨骼塑造武器与防具进行作战。常用肱骨制造的骨刃，抽出整条脊椎也不会死亡。因为拥有恐怖的力量曾被水之国的辉夜一族作为兵器圈养，在黑暗中漫无目的地长大，直至在大蛇丸的话语中领悟了存活的意义，许下作为工具的誓言。执行任务时冷酷无情，内心却是个温柔的孩子，无私执着而专爱，渴望被他人发现与认同。钟爱各种花，其中百合花尤甚；梦想是向大蛇丸尽忠。
好感度：69/100
状态：饥饿】
由于好感度增长的缘故，君麻吕的备注变得更加具体了。另外他经历与百足的一战竟然升了一级，让我有种莫名的危机感。
读到最后的状态一栏，我隐隐的有一丝感动。没想到他是那么会照顾人的孩子，自己才不过六七岁大而已……长大后一定会成为优秀的男人吧？然后有大群的女孩子倒追着以身相许之类的。
滑稽的场面一闪而过，我忍不住扬起嘴角。
外面突兀的传来敲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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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迎接我的是一名陌生的忍者。
比起忍者，他给我的第一印象更像是学者：脸上戴着古董级的圆框眼睛，灰发扎成马尾，一副无害的学究做派；只是掩饰不了拥有Lv. 60的强悍实力的事实，彻底诠释了人不可貌相。
继续随他走下去，倾斜的天花板持续地升高。
终于来到了行程的尽头，灰发的忍者站定，转过身来。
“等你见到大蛇丸大人一定不要随便生事。提前告诉你……”仿佛是错觉，他的镜片上反射出嘲讽的光，“不过算了，你马上就明白了。”
“是是，”上了年纪还被人管教总有种奇特的感觉，我开玩笑似的向他行了个礼，“研究员先生！”
收到一束看死人般的视线，我讪讪地收回了手。
大门在眼前“吱呀”一声打开。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Day.3 基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