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水（gl）》福尔摩炮

9、Chapter 9

　　路明铮并没有直接回家。她驱车去了一处公墓。她母亲被判定自杀后，葬在这里。

　　夜半三更时候，公墓里一个人也没有，只有不知名的昆虫的叫声和清冷无声的夜寒。

　　她之前对殷希之说谎了。她不是不在意那个人，而是她已经知道了，那个人只可能是汤青梧。

　　想到这一层的时候，汤青梧的很多行为就有了解释。然而路明铮只见过猪跑吃不来猪肉，爱情故事读了一大堆，却不知道应该如何面对汤青梧对她的喜欢。

　　“妈……我该怎么办？”

　　“路明铮？”

　　路明铮条件反射地想要拔枪。

　　“你们自己去那地方把她埋了，我就在这里和朋友说话。”谢息鸢话里的颐指气使让路明铮默默翻了个白眼。

　　“谢小姐，好巧。”然而转过身的时候还是得露出微笑，不必太用力，弯个嘴角就很OK。

　　“一点也不巧。”谢息鸢视力很好，一眼看清楚了路明铮身后墓碑上的字:“你来吊唁你母亲？真孝顺。”

　　“谢小姐，别转移话题。”

　　“路明铮，你真是一次比一次好玩。”谢息鸢眯起眼睛:“你后颈上的那个唇印，是女人的？没想到你居然还有和我一样的爱好。”

　　“谢小姐，我们没这么熟。”路明铮实在是忍不住:“你想要跟我说什么，下什么战书，做什么威胁都请直截了当，别七七八八地找话题聊天。”

　　“我只是没兴趣去看那个女人的下葬而已，正巧就有你这么个借口。”谢息鸢偏过头，四下看看，随即压低了声音:“我很抱歉牵连了你们那位同僚，然而不这样叔叔会闹。过些时候我会帮你们把他捞出来。”

　　“哈？”路明铮错愕地看着谢息鸢。

　　这不是个□□老大么？她也出车祸伤脑袋了？

　　“我一早想找个借口处置她了，败坏门风的东西，只是叔叔一直保她。”谢息鸢冷冷一哼:“□□才不是叔叔以为的那样只手遮天横行霸道，做什么都得有规则有底线，否则就会被拍死在沙滩上。”说罢，谢息鸢意犹未尽地拍拍路明铮的脑袋:“我看你资质不错，要不要来帮我做事？”

　　“没兴趣。”路明铮不动声色地回撤一步:“谢小姐怎么看见谁就想招安谁？汤医生也是，我也是……你该不会也招安过许忆言吧？”

　　“汤医生……”谢息鸢笑笑:“如果不是我在招安她，她早死了。许忆言那个女人么，我可不觉得我能招安她，还是做对手吧。”

　　“有人想要汤医生的命？”

　　“诶你不知道汤医生的父亲是汤慎吾么？”谢息鸢挑眉:“你该不会不知道汤慎吾是谁吧？”

　　“我知道，大记者，报道了很多敏感话题。”路明铮挠头:“可他不是没结婚么？”

　　“他收养的。”谢息鸢无奈叹气:“原来你是真不了解汤医生。”

　　“我为什么一定要了解她？”

　　谢息鸢定定地看着路明铮。片刻之后，她转过了身:“我不该和你说话，真是自找没趣。”

　　“为什么？”

　　“因为你不晓得一样最重要的东西——你没有主动的求知欲。我跟你讲话就是单方面的我教导你，然而我才懒待教导人。”谢息鸢看着远方黑峻峻的群山，当真是闭口不再说话。

　　路明铮其实是知道自己这个毛病的。她不会主动去问问题，除非是在办理的案件，当初岳踏炎一个月换了将近六个女伴她也只做视而不见。她不主动追寻，是因为她内心里不希望别人来探寻她的过去——她最讲究公平原则。

　　这时候路明铮的手机响了起来。

　　“你说什么？汤青梧出车祸了？”

　　谢息鸢讶异地转过头来，然而决断不变:“在哪，我开车带你去。”

　　幸而此刻已经晚上十点半，否则谢息鸢不知道要撞到多少人。路明铮自认不是太容易晕车的人，也几乎忍不住吐出来。

　　她很想抱怨，但是被扔下车的可能性太大，只得作罢。

　　没有办法深入现场，谢息鸢将车停在了隔离带后。

　　“具体什么情况？”路明铮迅速下车，询问守在外边的岳踏炎。

　　“汤医生开车回家，在前边被一辆货车撞了。货车没牌照，司机自己给自己撞死了……汤医生还算敏捷，在被撞前从车里跳了出来，不过还是受了比较重的伤。最麻烦的是因此而发生的三车连撞。”岳踏炎耸耸肩:“汤医生在那边录口供，你快去吧。”

　　路明铮感激地拍拍岳踏炎的肩膀，拔腿向着汤青梧那边跑过去。

　　“汤青梧！”

　　正在说话的汤青梧听见有人喊她，回过头一看，挑起眉毛。

　　“路明铮？”

　　咦，路明铮后颈上自己留下的唇印居然还在，难道她还没有发现？

　　路明铮看见汤青梧的目光，晓得她多半是在看那个唇印，条件反射地捂了捂后颈:“汤青梧，你伤哪儿了？”

　　居然两次都没有叫自己汤医生，察觉到了那个唇印也没有追问，反而是关心自己的身体……今天自己伤得真值。

　　“擦伤。”汤青梧侧了侧身子，路明铮看到一片血肉模糊:“幸好我只开了四十码，否则估计没有被撞死也被摔死了。”

　　“擦伤也应该去医院里上药。”知道不是什么致命伤，路明铮心情有些放松。

　　“我家里有对付擦伤的药，这次不过是面积大了点儿。”汤青梧微笑:“不过似乎确实是需要人帮忙……明铮你帮我么？”

　　“好。”路明铮不假思索:“我请谢小姐载我们一程。”

　　“谢息鸢？”汤青梧有些惊讶:“你怎么和她一起的？”

　　“我去看我妈妈，结果遇见她，聊了一会。”虽然聊得不怎么愉快。

　　汤青梧点点头:“我这还有一会，等会我们就回去吧。”

　　路明铮附议。她绕到那个写笔录的警察背后，看已经写下来的内容。

　　原来如此，汤青梧是注意到了后视镜里一直跟着她的货车，才故意绕到这条比较宽阔又人少的路上，先是解开了安全带，等着对方加速的时候打开车门跳了出去。可是汤青梧不是跟她吃了饭过后就回家了么？怎么又开车出来？

　　“我今天是回父母的家吃饭，吃完饭准备回自己家的。注意到货车的时间大约是九点五十五，因为电台报时。”汤青梧说:“我不知道当时司机是活是死，从后视镜里也看不到。跳车过后他还做了什么我也不知道，等我回过神来，后面那三辆车已经撞一起了。我做的就是跑开报了警。”

　　那警察再问了些乱七八糟的，就让汤青梧回家了。

　　谢息鸢还很仗义地停在那，驾驶室里一点火光明灭，飘出几缕淡蓝烟雾来。

　　“要走了？”

　　“嗯。今天欠你人情了。”路明铮扶着汤青梧上车坐好。

　　谢息鸢哼了一声：“有你还我的时候。”

　　“只要不违背原则，我一定还。”路明铮说。

　　“既然你这么说了，那么我让你再欠我一个人情吧。”谢息鸢将烟蒂丢出窗外，发动了汽车：“那三个后头连环撞的，一辆是杨家的，两辆是施家的。”

　　汤青梧苦笑：“我猜到了。”

　　“我依旧建议你慎重考虑我的提议，汤医生。”谢息鸢从后视镜里看着汤青梧：“路制裁官大约也知道，做坏事的人，只会越来越贪婪。”

　　“我还需要再考虑。”汤青梧这样说。

　　谢息鸢将目光移回前方：“好。总之在你答应之前，我没有义务保护你，你得明白这个。”

　　“当然。”

　　路明铮一直看着窗外，似乎全然没有听到二人的交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