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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Chapter5] 第五回 奇怪的爷爷 ...

  •   长长的走廊有一阵化不开的烟雾。
      如果你轻微的一发声,没准那回声还能把自己给吓着了。
      空旷而无限延伸的两边,只有夏懿一个人站在中点,双腿支撑着上身靠在窗户前。
      不知道是哪边的窗户没有关紧,寒风呼啸着吹进来,拍打着窗户一阵乒乒乓乓的响声。
      她不自觉地一身哆嗦,然而却舌根打麻,什么都说不出。

      偏偏楼梯转角处一记“通”的声音,硬是让夏懿悬着的心抖三抖。
      她胆战的朝那个黑洞洞的地方不停地张望,脚步不自觉地朝着那个角落挪动着。
      挪两步再后退一步,咽了口淡淡的唾沫,心脏剧烈振动着有跳出嗓子口的冲动。
      “谁阿?”
      “是谁阿?”
      不过这种行为更像是自己吓唬自己的体验,通常恐怖片里女主角来回揣摩得表情被搬到现实中的时候,夏懿那才觉得是做作呢。
      她把眼睛睁得很大,确切的说她只不过是想看得更清楚些而非害怕,她没有办法分清楚那未知的地方正在上演着什么令人害怕的事,她只能慢慢地向前走着,摸着墙壁的时候觉得墙壁也渗出水来。
      黑暗里,她看清楚了那厚重的像是背了盔甲一样的东西正在轻微的蠕动着。
      一张公文纸从第二阶楼梯乘风飘下来的时候,他翻了下艰难的像是傀儡般的身躯,随即呼之即出的便是连连的哀叹声。
      那多少有些滑稽,或者用理智的头脑称作为不可置信。
      夏懿站在“安全出口”警示牌的下方,把惊恐的表情收拢回来后,很难再对让人发笑的事再感兴趣,她瞅着像是卡夫卡小说中描述的变形虫般的怪人,臃肿的体态使他的下身活动又添了几分麻烦。他想要坐起来,却因为全身的瘫软和双手的无力终难如愿。
      夏懿拍了拍被吓坏的胸脯。“您吓死我了!”她摆了个有些生气的姿势上前想要帮他一把,却对他实际的重量感到有些无法恭维,那样大的块头和她弱小的架子骨形成多么鲜明的对比啊,若有旁观人多少会让人感到仗势欺人了点。
      借助着昏黄的灯光,她把他扶好坐在门廊边,此时的夏懿才算是应该大口喘气的人,她解下围巾,让清凉的风吹进她的勃颈间,瞬时间风干了毛细孔活跃的汗水。
      她蹲下身子这才细心打量着这张尊容,体态肥胖却憨态可掬的模样并不让人心生恶感,相反,他慈祥的双眸间直射处的眼神光像大地般把夏懿彻彻底底的温暖了遍,仔细看他眼角处的皱纹和两鬓处的白发,不难想到他一定是一个比自己年长许多的老爷爷了。
      夏懿看到地上到处散落的文件,便义不容辞的替他捡了起来,她按着开头的数字捡起又小心的整理好,虽然对那些写满奇形怪状文字的纸感到非常的奇怪,可是她现在不是好奇的时候,她把一沓纸塞回到文件夹中,最后放回到老爷爷温暖的手中。
      “您是从楼上摔下来的吗?下次可千万要小心点,我送您回有关的部门吧!”
      她努力搜索着老爷爷胸前的部门工作证,这才发现他竟然没有工作证,那么他又是怎么进来的呢?
      一直默默不作声的一分钟,令她都感到有些尴尬,那一瞬间本该有的叮咛、嘱咐也像被真空吸食了般。
      “嗯……”夏懿涨红了脸又重复一遍,“您是哪个部门的,我送您回去!”
      算是有了点感应,那老头竟傻傻的笑了起来。
      “现在已经十点了!”更放高的声音,更通红的脸,回应的还是无语的表情。
      老爷爷笑得更加甜美了,像是吃了一个蜜枣,这样无疑显得他的脸蛋更加圆墩墩,简直就是赘肉堆积的不规则图形。
      该不会是一个头脑不正常的爷爷吧……
      她紧紧的咬起嘴唇想尽办法榨出一条撤退的机会,就算把脑子里的三十六计全搬出来也说不过去把一老人扔这儿,她感到无限的后悔,如果真的是一个头脑不正常的人,那么在这喜怒无常的一天中,自己中头等大彩的机率一定会提升不少!

      “你在这里做什么?”
      一句带有轻视口气的话像海浪般冲进夏懿脑门的时候,她惊了一下,这才发现本来就光线不足的楼梯口,一个像柱子一样的家伙挡住了唯一的光亮来源。
      这道身影在逆光处被斜拉成一个扭曲的巨人,夏懿虽然看不见他的五官,却能清晰地感受到他不受欢迎的目光,一瞬间将他骨子里所有美好的隐喻都吹得灰飞烟灭。
      “没……没,”夏懿仓惶地站起来,由于过于紧张白色的围巾掉在了脏地上,“对不起,你结束了吗?”
      “哦!”黑影身子一动不动。
      不过这也是白问,安静得走廊早就不复重在,走廊过道处到处都是人声、机器声和此起彼伏的笑声。走廊外的亮光也比先前明显亮了不少,所有人都在准备着离开散场。
      夏懿紧张的摸了摸衣服一角,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得和安君皓一秒接着一秒互相凝视着,温度竟也成滑铁卢趋势般无穷的骤降,一种无法体会的穿透热血和四肢的凉意,狠狠的向下降温,最后宿命般的结成坚固的冰的感觉。
      夏懿低下了头,也许那样会是缓慢心痛的唯一偏方。
      这是一种每天都能体会到的感伤,而如今,却又多加了一层陌生。
      安君皓走了,转身就这么轻而易举的离开,没有理由,没有尴尬,没有不舍,走的堂而皇之,走的不卑不亢,没有说话,也没有安慰的口气,只把夏懿一个人孤单单的享受着被忽视和漠不关心。
      就在不闻不问不说的刹那间,空灵的空间里仿佛吹散了一整把蒲公英,毫无顾忌的弥漫在潮湿的空气中。

      当从黑暗往光明处看时,一切明亮的不明亮的都能尽收眼底。
      而当从光明往黑暗里张望,你却什么都无法察觉。
      她的脸上挂上了一抹失望、一抹讨厌、一抹痛恨、一抹无助、一抹伤心,不过她却只能站在原地嗤笑自己的愚蠢。
      即便是这样难受的表情,做与不做出来又有什么区别呢?
      如果真想表现,最起码是不是该弄出点声音。
      一种他听了就会无限内疚痛苦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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