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光年_》朵朵和三文鱼

24、[Chapter5] 第三回 漫骂

　　冰河纪元的女大王——经纪人大姐，一步一步铿锵而干脆的走到夏懿面前，居高临下的明星架子像是绑了耶稣一样骄傲。
　　“哟，你也知道来，敢情你比我们君皓还要大牌，是不是要我们把你请来呀？你这助理怎么当的阿？”
　　夏懿低着头，标准的90度斜率，像一头公牛一样。她忍辱听着美声式的骂人段子，如果再破点嗓会不会更有趣？
　　“对，对不起......”夏懿细雨般轻绵的一句道歉，似乎任何人都不会因此而感化。
　　“你真是糊涂了，可没一次见你好好当回助理的，尽知道惹事，这次连个尺度都不要了！”
　　“我可警告你哦，要是这次安君皓被刷下来了，看公司怎么处置你！？”
　　“你有没有脑子阿？紧急通告那么大几个字都看不见阿？做助理的最基本的道德素质都没有做什么助理阿？”
　　……
　　太多太多了，一股脑的唾沫渣子全往夏懿脑袋砸过来，而她却被迫着照单全收。
　　好像心头扎进了一把匕首，不深，如果拔出来，可能还会活命，然后渐渐长疤，之后脱落，保养得好兴许都不会有痕迹。
　　可是偏偏有的人，喜欢在刀口撒些盐，让刀子滑得更深，然后再加点冰，等它凝住后慢慢的拔出来。
　　就连血也冻住了。
　　痛的尽头也不再是痛了。
　　而那道口子，慢慢的向里收紧。
　　越来越紧。

　　昏黄的灯。
　　如果再开几盏，才会汇聚成白亮的光啊。
　　夏懿又问到了心里那股发霉的味道。
　　渗透在寒气里，更臭了。
　　她能做的，就是继续用余光瞟着始终背对着自己的安君皓，他的一言不吱比她们的责骂来得更痛。
　　好像是变了一个人，好像不认识自己了。
　　不，不对，或许，这才是他们真正的关系。
　　疏远，偏离，然后注定背负着生生世世遥望他背影的诅咒。

　　“你给我听好了，”经纪人的长指甲掐进了夏懿的额头里，她不停的指着她，“你犯的错误已经不少了，从今以后别给我做助理了，总有一天，超级天王也会毁在你手里。”
　　“对不起，我知道错了，请你别……”
　　经纪人转过身去不理会夏懿的苦苦哀求，法国的水晶指甲和香奈儿的新款香水把她的势利反衬得游刃有余，简直就像是祭奠牛粪上的玫瑰花最好的礼物。
　　周围的声音太吵了，混杂在一起像一支支离破碎的交响曲，有拉扯，有埋怨，有警告，震耳欲聋的声响湮没了任何生灵的希望。
　　那不动的背影仍旧不动。
　　夏懿的眼眶有了雾气，模糊了眼前笔直的视线。
　　“你化妆技术也不好哦，别来抢我的化妆师饭碗！”是May假惺惺的安慰。
　　黑压压的屋顶，潮湿而发霉的腥味，灯阴沉的发着热，落地窗外的世界更加黯然。
　　那种金属顿感的疼痛，绵延到了整个头腔。

　　第四回 韩优娜，很想知道我们究竟是不是朋友
　　“够了！”安君皓猛地扯下横卧在沙发上的上衣，拉起了韩优娜的手，“走吧，优娜。”
　　正巧此时，舞台的场务激动的走下台，一瞬间，五彩的光斑，动感的音乐冲进了这块要发脓的空间。“君皓，准备好了吧！直接上台，定位后三秒钟放音乐，日本老板有些不高兴了，千万得拿捏准确阿！”
　　任何死气沉沉的东西突然有了活力。
　　他们忘记了自己刚才有多丑陋吗？
　　“——加油，君皓，你行的！”
　　“——加油啊，大明星，我们永远支持你！”
　　“——加油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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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可笑的世界，然而却怎么也笑不出声来。
　　被“解救”的夏懿，眼神里有了光彩。
　　她看着安君皓帅气的牵起韩优娜的手，帅气的绕过转角，帅气的朝舞台上迈步。
　　然而就在他要离开的那一刻，他却停下，若有所思般站在了原地，像是瞬间灵魂移位了。
　　他停了有两秒钟，然后带着小跑跑上了舞台阶梯。
　　夏懿看着这一系列的动作有些出神，她愣愣的心里有些凄楚的难过。他是不会原谅自己了吧，那些在白天发生的像梦一样的往事也许再也不会发生了，他总是对自己那样的忽冷忽热，她甚至有些淡淡的恨意。
　　那些困惑在心头的思绪冗长的像是快进放着黑白胶片的老电影，缠绕在心头的是没有语言只有动作的哑戏。
　　正当她抬头的那一霎那，眼神竟触碰到了冷艳的韩优娜，她睁大着双眼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脸上妖冶的妆容把她刻画得过分凶相。
　　夏懿怔住，倒吸一口凉气。

　　记忆好像一直清晰地展示着，韩优娜，总喜欢冷眼看着别人。
　　小时候，穿着一身公主泡泡裙的韩优娜，就是用这么冰冷的目光看向周围的人。
　　她从不和别人说话，除了安君皓。
　　而当春雨绵绵洒向大地万物的时候，她才明白，安君皓不可能永远只属于她一个人。
　　他带来了一个女孩，一个朴素纯洁像天使一样的女孩。
　　而她的纯洁，只不过在韩优娜的心头再盖了一层雪，冷得把她自个儿的心都冻得发紫。
　　窗外的细雨粉刷着窗户，刺骨的寒猛扎进现实中。
　　阴暗的天空，灰蒙蒙的云，整个世界像是被尘土笼罩着。
　　“这是夏懿，以后我们一起做朋友吧！”那是的安君皓，声音幼稚人也幼稚。
　　“哦。”
　　朋友？
　　韩优娜轻蔑的上扬起嘴角。
　　觉得自己是否听错了？

　　打开走廊的窗户，一阵似乎从北极刮来的风呼啸着从夏懿的脸上打过来。
　　被冻红的眼睛渐渐眯成一条线，鼻子流下透明而粘稠的液体，冻疮不安分的盘旋在指缝间。
　　有时，冷也不完全是件坏事，相反，太温暖的感觉，会让人麻痹知觉。
　　不断从舞台上传出来的动感音乐，映照在大理石上的闪耀灯光，生拉硬扯的把夏懿带进了里面的那个世界。或者说，只是灵魂吧，飘进去想要一探究竟。
　　她痛恨堵在自己眼前的那一堵墙，而它的存在更像是堵在心头的超不快感所唾弃的东西。如果那不是一堵墙而是块玻璃的话，或许她还能从评委的眼眸中看出事态是严重还是不严重。
　　可它偏偏就是一堵墙。
　　世界上的很多事情的确不能改变，而它的乐趣就是死命的和你作对。
　　她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的跳动着，嘴角拼命的死咬住一点也不放松，夏懿的左眼皮跳动了两下，之后是双腿不听使唤的来回蹒跚。
　　该死的，在心底的最深处，她狠狠的骂着自己。

　　当排练厅的门被重重的打开，一道白光霎那间把昏暗的走廊照得通亮时，夏懿几乎是飞奔过去。
　　她没有看见安君皓疲惫不堪的面容，而是撞上了经纪人上火通红而过分圆润的脸。
　　“你怎么还杵在这儿？”她上下打量着夏懿错愕的表情，白光照得她有些虚幻，“没用的，你快回去吧，不会因为你多熬了两个小时就不开除你，一结束我就会和上头禀报。”
　　夏懿没有应答她，此时此刻她没有心情和她在这里争辩，也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注意她额头上渗出的汗水。
　　经纪人轻佻的扬了扬眉毛，一副自我感觉良好的样子，然后做了个貌似“你自己看着办”的手势之后，往走廊的另一头走去。
　　夏懿回望着她，昏黄的灯光下她看上去更像是一个喝醉酒的人，说不上酩酊大醉，可也不见得是一个姿态优雅的女人。
　　她“唉”了一声之后，继续固执得站在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