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情窦 在门边，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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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王芊允坐在王府书房里静静看着书桌上的文房四宝，想干些什么却总是想起前几日李太后召他时说的话，微微皱起了眉头。
“允儿，你如今已经二十六了，是时候成家了。前些年是你父皇纵容你，没逼你成婚。可现如今皇上是不会考虑你的感受的，与其等他给你赐婚，不如自己先挑门好亲事。母后已经让皇上下旨，过几日就要赐婚了。”李太后看着儿子，咬咬牙说了出来。
芊允心中叹了口气，垂下眼睛，问：“是谁？”
“林德甫丞相的独女，林柔止。她相貌清秀，才学也好，是一等一的可人儿。”
芊允抬起眼，看了看自己的母亲，本想开口说些什么，可最终只是说了句：“儿子知道了。”
李太后愣了一下，本以为会费一番口舌，谁知这么顺利，然后开口道：“你抽空去丞相府看看。柔止是个好姑娘。”
芊允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再答话。
李太后久久看着儿子平静无波的脸色，半晌收回目光，冷然道：“你退下吧。”
芊允很清楚自己母亲的心思。三年前先皇驾崩，母亲就用尽手段希望自己继位。无奈当时大皇子芊笏手握重兵且手持先皇遗诏，所以母亲退了一步，让芊笏顺顺利利的继了位。三年过去了，他本以为母亲的心思会慢慢隐去，可如今看来，怕是自己错了。林德甫一直拥戴自己，娶了她女儿更是加固了这层关系，况且林德甫是慕溪的老师，虽说慕溪已娶了公主，但也断不会与林德甫为敌。母亲费尽了心思为他谋划，可是却从未问过他是否愿意要那高高在上的位置。
芊允想着想着，闭上了眼，将头靠在椅背上，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
他是见过林柔止的。每逢过年，宫里都会大宴群臣及家眷。她并不漂亮，眉眼都细细的，嘴唇很薄，肤色略有些苍白，虽没有官宦家眷的高贵，却周身透着一股清丽之气。别的女子谈笑时，她只是静静地坐在一边听，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只有在席间与慕溪对视时，她才会露出甜甜的笑。他还记得慕溪与乐止大婚那天，她没有任何不同，仍是带着笑意坐在席间与人寒暄，姿态大方，反倒让所有带着嘲笑眼光看她的人成了笑柄。他知道自己并不讨厌她，反而很欣赏她的不争不抢，浅浅淡淡。所以当母亲告诉他是林柔止的时候，他虽并不十分乐意，倒也没有反对。
芊允想起母亲要他去丞相府看看，刚刚松开的眉头又皱了起来。也罢，明天去看看就是了。
第二日散了早朝，芊允便和林丞相一起去了丞相府。下了轿，林丞相便引着他进了丞相府。他与林丞相并肩走过垂花门，便看到了满眼的杏花随风飘荡，粉嫩的颜色映入眼帘。
“这满园子的杏花很是清雅。”芊允笑看着杏花丛开口说。
“王爷见笑。因小女喜欢杏花，所以才种了这许多的杏花。春天的时候倒也别有风韵。”
芊允侧头看着林丞相笑了笑，正待说话，忽然听见远处的笑声：“小姐，你看看那纸鸢飞得好高啊。”
芊允抬起头看到了一只精致的燕子纸鸢在园子上空飞翔。阳光有些强烈，他微微眯起了眼，看着那只仿佛没有线牵着的纸鸢自在的随风飘荡，怔在那里。
林德甫看着身边这个年轻的王爷，没有说话。他不知道自己的女儿嫁给这个年轻人最终会是怎样的结局，但他知道，这个年轻人对他女儿会很好。他很欣赏这个年轻人，性子温润，德才兼备，不骄不躁，浑然天成的贵气中并没有当今皇上的戾气，反而多了些书卷气。平心而论，他更希望这个年轻人为君，只是他看得出来这个年轻人对那个万人敬仰的身份并没有多少兴趣，反而是她的母亲对此虎视眈眈。真是“有人辞官归故里，有人漏夜赶考场”。
林德甫轻轻咳了一声，说：“王爷这边请。”
芊允收回思绪，笑道：“林相请。”
林德甫引着他沿着抄手游廊往书房走去。芊允浅笑着跟在林德甫身后，偶尔谈笑几句，慢慢走向了书房。
刚一坐定，林德甫便开口说道：“皇上今儿早朝上问起出征东北的事情，王将军自动请缨，说是慕将军新婚，还是让他在京城多呆几天陪陪新娘子。王爷您看呢？”
芊允略一沉思，说：“王将军立功心切，只是这东北战事还是得慕将军亲自去。毕竟他从十五岁起一直就在东北主战，那边的情况也只有他最清楚，战时临阵换将是最要不得的。虽说慕将军刚刚成婚，可为了边疆的安宁，也只有让他去才最为妥当。听说乐止打定心思要跟着慕将军一起去。这点皇兄也很清楚，最后的决定就要看他舍不舍得让乐止到前线去了，毕竟皇兄很疼乐止，万一有个什么闪失也不好。”
林德甫想了一会，叉开了话题，笑着指向墙上的一幅画说：“王爷来看看，这是老夫前几日从古货市场搜来的一幅吴道子的真迹，请王爷品评品评，看看老夫的眼力如何。”
聊了一会书画收藏，芊允起身告辞，林德甫忙站起身来送客。送到门口，芊允停下要林丞相留步，两人推托半天，林德甫最终没有再送他。芊允转身，独自踏上了抄手游廊。
芊允走了几步，便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说话声：“小姐，你为什么把线剪断了，这好端端的纸鸢就这样飞走了。”
“冰凝，你若是喜欢纸鸢，明儿出门再买一个就是了。”
这是芊允第一次听到她的声音，浅浅的，像她的人一样，沉静内敛。
“小姐，这纸鸢是你平日里最宝贝的东西，是你小时候和慕将军溜出府玩的时候，用耳坠子换回来的，你怎么就这么扔了呢？”
林柔止笑着说：“这府里的人就你记性好，就你记得这事行了吧？”
冰凝傻笑了几声，没再说什么。两人聊起了女红，偶尔传出几声低笑。
芊允在原地站了一会，抬起脚向前走去。他转了几个弯，在靠近垂花门的地方停住了脚步，略一侧身，便看见了杏花丛里的林柔止。
此刻接近正午，太阳斜斜的挂在天上。和煦的春光照着这一整片的杏花丛。林柔止穿着淡绿色的衣裳，头发简单的挽了个髻，斜靠着坐在一株杏树旁，闲闲的绣着手中的荷包，不时拿起来给坐在旁边的冰凝看。芊允看着她，突然想起了小时候奶娘坐在他床边绣荷包的景象。奶娘是个很秀雅的女人，不喜欢说话，笑起来很美，也喜欢杏花。他记得奶娘在春天的时候会抱着她到御花园赏花。奶娘说宫里桃花太多，一到春天就开得很艳，艳得让人不舒服。后来，奶娘就再也不来看他了，母亲说是调到别的宫里去了。长大了之后，他才知道奶娘怕是早就不在了。
芊允看着花丛里的林柔止，看着她突然绽开的那一抹笑，心里一暖，一丝笑从他的嘴角溢出。他突然很想知道，她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淡淡的表象下却有如此美丽的笑颜。这时，一阵微风吹过，杏花瓣落了她一身，她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眯着眼抬头看了看太阳，拉着丫头站了起来，用手拂了拂浅绿衫子，转身笑着走回了闺房。
芊允愣愣的站了半晌，直到看不见她的身影，才转身走向垂花门。在门边，他忽然回头看了看这一片杏花丛，笑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情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