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花令》李小禾

3、第三章

　　集市上熙熙攘攘。我一只手拿着糖葫芦，另一只手被大哥紧紧地攥着。
　　“哥，咱们哪来的钱啊？”
　　“这不是平日里打猎么……得来的那些动物皮毛在集市上能卖个好价钱呢。”
　　“哦……”我意味深长地点点头，还不忘把黏在手指上的糖给舔一舔。
　　大哥在一家小店门前停下，我探出头去，看得一片花花绿绿的缎子。我扯了扯大哥的衣裳，“哥？”大哥转过头来，上下打量了我一番，说道：“梁秋，想不想要新衣服？”我有些迟疑地看向那些花缎子，心想大哥不会是要给我买那些吧，吓得我赶紧后退一步，连连摇头。
　　“怎么了？”大哥一把将我拉了回去，疑惑地盯着我。我支支吾吾地，半天才拉扯出一句话来：“那些……那些都是姑娘家穿的……我……我不穿！”大哥又笑起来，眼睛弯弯的，伸出手来拍了拍我的头，“想什么呢？里面才是呢……”我的脸立马烧了起来，喊道：“我……我当然知道！”我假装要挣脱大哥的手，大哥急忙说道：“是是是，我们的梁秋最聪明了……走吧，进去看看。”
　　我小声地“哼”了一声，没好气地跟着大哥进了那家小店。店里并不是很大，但却铺满了形形色色的料子，有的料子上还映着火红火红的花呢，看得我好一阵讶异。老板见来了客人，马上迎了上来，对我左看看右瞧瞧的，嘴里连声啧啧，一边说着“多俊的小姑娘啊！”一边用手指着那些花缎子，“瞧瞧，这些缎子做一身衣裳，保准好看！”听了这些话，我气得直跺脚，大声吼道：“我不是小姑娘！”老板也蒙了，“这……”大哥赶忙拉了拉我的手，对老板说道：“这是我的小弟……”
　　老板这下愣住了，过了半晌才回过神来，有些尴尬地说：“啊……是这样啊……生得那么好看，我还以为是个姑娘呢……”大哥也转过头来朝着我笑了笑，我愤愤地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气鼓鼓地将头撇到一边去了。大哥也没再说什么，而是转向老板，“你看……有没有素一点的料子？”老板指了指他身后，说道：“这些就是了。”
　　我愣在原地不肯动，大哥又轻轻拉了拉我，我这才撇着嘴跟了上去。仔细看来，这些料子是要素得多了。大哥推了推我，我扭扭妮妮地指了一块相中的。
　　“喜欢这个？”
　　“就……就这个吧……”我说话都有些结巴了。
　　“老板，这个给他做一身衣裳得多少钱？”大哥拿起那块料子，用手摸了摸。
　　“得有五十文吧，不能再少了。”
　　什么！？五十文！我吃一串糖葫芦还不到一文钱呢！我赶忙扯住了大哥的衣裳，小声地说：“这也太贵了，我不要了！”大哥伸出手抚了抚我的头发，说道：“哥还是有钱给你买一身新衣裳的。没事！”
　　“老板，就这个吧！”
　　“行嘞！来先量量尺寸吧！”
　　我看了看大哥，大哥依然笑着，眼睛里像是填满了泉水一般，温暖沁人。大哥用手轻轻推了我一下，“快去吧。”
　　“梁辰是吧？五十文……好嘞！约莫一个时辰就做好了，到时候你们来取就行了！”老板满脸堆着笑容，走的时候还不忘摸摸我的头，嘴里念念有词：“可真俊哩！”
　　“怎么啦？我们梁秋本来就生得好看！”大哥见我不高兴，用力握住我了我的手。我急冲冲地往前走去，“谁叫他说我是小姑娘！”大哥笑出了声，说道：“梁秋生得那么好看，大哥骄傲呢。”
　　我一下子顿住了，回过身去看着大哥，盯着他好半天才开口：“哥，你也好看。”大哥听了，脸上竟慢慢地像染了红晕一般，“胡……胡说什么！”我朝他吐了吐舌头，“才不是胡说呢！”说完又转身继续往前走，听得大哥似乎在我身后愣了一会儿，才又急忙追赶上来，我心里一阵好笑。
　　我无趣地继续往前走着，吃也吃好了，玩也玩好了，一时竟觉得有些无所事事。这时，不知怎的，天竟有些阴了。
　　走了许久，我终于停住了。我停下来，怔怔地看着眼前那些泛黄的书页，它们已经旧得发黄了，旧得好像我轻轻一碰，它们就会立即碎成一片纸海。我心里突然就觉得闷闷的，是因为天气的缘故吗？我伸出手指在那些字上面滑过，但那上面写的字，我几乎都不认识。大哥在一旁，轻轻地碰了碰我的肩膀。我抬起头去，正好对上大哥那双漆黑的眼，大哥抿了抿嘴，刚要说什么，却又听得旁边有人在说：“这是《诗经》吧？我们村子的学堂里天天都在背呢！”“请问那学堂在哪？”大哥问那人，那人往前指了指，“顺着这条路，往前走不了多久就到了。”大哥对那人笑笑，“谢谢啊！”
　　大哥拉了我的手，说：“梁秋，咱们去看看吧？”
　　我带着些许期待，也不作声，只点了点头，随着大哥拉了我的手往前走去。
　　我有些失神地跟着大哥，走了没多久，便听到——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
　　蒹葭萋萋，白露未晞。所谓伊人，在水之湄。
　　溯洄从之，道阻且跻。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坻。
　　蒹葭采采，白露未已。所谓伊人，在水之涘。
　　溯洄从之，道阻且右。溯游从之，宛在水中沚。”
　　我听得出了神，立在那门前挪不开步子。里面坐着十来个七八岁的孩童，一个老先生在他们中间来来回回地走着。反倒是大哥，似乎有意要让那老先生注意到我们，正探着身子往里面瞧。不一会儿，那老先生果然朝我们走来了，脸上挂着和蔼的笑容。
　　“先生，你看，我们梁秋还能不能来上学？”大哥有些面带难色。我听他说这话，心里面又是惊喜又是高兴。那老先生看了看我，问道：“多大了？”见老先生问我话，我竟有些颤巍巍的，许久才答道：“今年十二了。”老先生又仔细地想了想，说：“可是可以，只不过……我们学堂里的孩子大都才七八岁，怕是会有些……”我挠了挠头，没听懂老先生的话，抬起头来看着大哥，大哥有些为难，陷入了一阵沉思。
　　“只要梁秋能够来上学就行了！”大哥突然坚定地说。

作者有话说

　　对不起大家，因为出了一些事情这篇文不得不停更了，等过了这段时间我一定会继续回来把它造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