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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五 黑亢牵着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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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亢牵着角白的手来到繁华的傒城,傒城的人口已然上千,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城中的鼓楼大街是最繁华的地方,鼓楼可是傒城的标志性建筑。角白从没见过这么好看的房子,房顶全是由一片片瓦片叠起来的,足足有三层楼高,墙是灿灿的黄色,朱红的窗框和门柱成为了最好的点缀。而鼓楼下方的城墙,据说是用木头和模板作为内部的墙基,外部再由石砖堆砌起来的。
“真好看。”角白不禁感叹。
进了鼓楼大街放眼望去,街道两旁开着各种各样的店铺,街道中间有一些小的摊贩,叫卖声吆喝声韵味儿不穷,卖各种小玩意儿的杂货商人扛着货担子在街上走来走去,乘着轻风,担子上的小风车哗啦啦地发出悦耳的竹板声。
角白虽然装作失明,但还是忍不住偏头四处瞧瞧,黑亢时不时看一看角白满心欢喜的样子,也忍不住露出了微笑。
“这位公子,给夫人买朵花儿戴吧?夫人这么美,戴上花儿一定更好看了呀!”路边的老妇人唤住了这对刚进城不久的夫妇。
黑亢先是一愣,随即看到了望向自己的角白满脸期待的目光。
“嗯……夫人喜欢什么颜色?”黑亢问。
“夫君说我今日适合什么颜色?”角白笑迎迎地回问。
“红色吧,您可有红色的花朵?”黑亢道。
“有,有。”老妇人微笑着从篮中取出几朵红色的小花交与黑亢。
黑亢从未为女子戴过花,但经过几番折腾,也算是把花给角白戴上了。
老妇人说这叫映山红,又叫锦绣杜鹃,是耐寒的植物,十分惹人喜爱。
黑亢付了钱,思索着要不要在山里种一些呢?
“夫人的眼睛……?”
“大夫说她的眼睛不能见太多光,但在家里又闷得慌,就带她出来走走。”黑亢解释道。
“公子与夫人如此恩爱,将来啊肯定能百年好合啊!”
百年,他们一起走过的又何止百年呢?
辞别了卖花的老妇人,黑亢带着角白继续向前走。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红花的?”角白仰头问道。
黑亢答:“山里的天冬果真是不够你看的啊……”
再往里走,开始有香味儿飘过来,各样的食店酒楼出现在眼前。最浓郁的要数那糯米的甜香了。
角白深吸一闻,从来没闻过的味道,便顺着味儿进了人家的店里。
傒城有一家著名的甜食店,它的店名并不是用文字写成的,而是用画的形式。牌匾上从右到左依次是一个大缸,一只鸭子和一条狗。这看起来颇为奇怪的牌匾也正是吸引不少顾客的原因。
“客官几位?想吃点什么?”店小二热情地招呼来。
“两位。”角白心急地迈进店里,却被从后追来的黑亢挡住,引着他找座位坐下来。
“你们这儿都有什么?”角白问。
“本店当然是卖甜食啦!主要是卖汤圆。”小二用肩上的毛巾将桌子抹了又抹,“最著名的当然是猪油汤圆,酒酿蛋花圆子,八宝饭和百果圆子。当然了,其它各种汤圆我们这儿也有。”
“嗯……”角白犹豫了一会儿,“我要一碗酒酿蛋花圆子。”
“那这位客官呢?”小二转向黑亢。
“我不爱吃甜食,给夫人做就好。”
“好嘞!酒酿蛋花圆子一碗~~~!”
“诶等等。”黑亢叫住小二。
“怎么了客官?您还有什么吩咐的?”
“为何你家店没有店名?”
“哦……这您就有所不知了!我家店不是没有店名,只是别人家用字,我家呀用画的。店名叫缸鸭狗,取的是我家老板名字的谐音。老板也不识字,就请了个会画画的先生来画的。您两位一定不是本地人吧?但凡本地的都知道我家店的大名呢!”
缸鸭狗,傒城鼓楼响有名气的甜食店,入夜节庆的时候店里的人总是排得满满的。镇店之宝猪油汤圆香、甜、鲜、滑、糯,咬开皮子汤油四溢,真是让人欲罢不能,赞不绝口。
“三更四更半夜头,要吃汤团‘缸鸭狗’。一碗落肚勿肯走,两碗三碗上瘾头。一摸铜钿还勿够,脱落布衫当押头”街里的孩童这样唱道。
“你不喜欢吃甜食?”待小二走后,角白问黑亢。
“看你吃就够了。”黑亢答。
不一会儿,一碗热气腾腾的酒酿蛋花圆子就上了桌。碗中山楂大小的圆子浮在汤中,一簇簇醪糟围绕四周,最上面则盖了一层薄薄的桂花。糯米香混着桂花的甜味再覆以淡淡的酒气,简直甜腻得让人不能呼吸。
角白拿起了勺子,搅动了碗中的一片天地,香气更浓,热意更盛,就着一口,真是无限的满足。
吃过了汤圆,从缸鸭狗出来,去哪呢?角白说去小巷子里走走,黑亢点点头。
这里离鼓楼大街远了些,附近是些民宅。房屋的建筑已经十分普通,灰瓦白墙,错落无序,相比于鼓楼安静了许多。
傒城是一个近海的城市,入海的河道自然也不少。走进城中,随处可见宽宽窄窄的小河,各式各样的小桥。河中倒映着小桥和房屋的影子。
在禄荣桥边的大柳树下有位算命先生,名为柳易真,他是两年前才来到傒城的,据说之前走过很多地方。这位柳先生会算命,有时也帮忙看看风水,但从不□□,逢不祥之事他也只是叫人多做善事。柳先生算得准,要价也高,心情好时也会免费为人卜一两卦。城里有不少人都赞叹他料事如神,只可惜下个月柳先生便要离开傒城了。
“先生为何在这么冷清的地方摆桌子?”角白走上前问道。
“不喜喧闹。”柳易真打量着来人。
“先生坐在这里做什么呢?”角白又问。
“卜卦。”
“能卜些什么?”
“人间世事数百年皆可占算。”
“哦?”角白来了兴致,在桌前坐下,“那能否请先生说说我?”
柳易真打量着角白有好一会儿,又瞥了一眼黑亢,道:“还请夫人写下生辰八字。”
“生辰八字是什么?”
“生辰八字是夫人诞生之日的时间。”
“诞生……诶呀我不记得了呢。”
柳易真捋了捋胡须:“那还请夫人伸出双手。”
角白将双手摊在桌面上等待着。
柳易真凝视着角白的双手许久,忽然站起身,拱手作揖:“还请两位恕在下无能,两位非凡人之命,天机不可泄露。这傒城今后还请两位贵人庇佑了。”说着,就收起摊子,离开了禄荣桥。
角白走在黑亢身边还很疑惑:“难道,他认出我们了吗?”
黑亢摇了摇头,道:“谁知道呢……”
夕阳向西方坠去,城中被镀上金色,尤其是城南的城隍庙,在夕阳中更添了些威严与神秘。
城隍庙是祭祀城隍神的地方。城隍神作为最有威严的自然神之一,已经被傒城百姓祭拜了许多年。现在还没到祭祀的时候,所以来的人并不多。来来去去,去去来来,求平安,求富贵,求姻缘,求官禄。每个人怀着不同的祈求来到这里,祭拜,希望不久之后自己的愿望能成为现实。
在远处望了许久,角白问黑亢:“你还记得城隍长什么样子吗?”
黑亢摇摇头。
角白笑了,转身就要往回去的方向走:“他这个老头子啊,晃晃悠悠那么多年也该退下来歇歇了,亏得傒城百姓还记得他,在这里祭拜了这么多年。这么多好香火,还不如烧给我呢!”
身后是一日繁盛过后的余晖,地上拉长的影子在缓步移动着。
真是一个温暖的城市啊……
角白这样想着。
缩地成寸,一瞬千里。夜幕降下来,角白与黑亢也回到了家中。
黑亢已经变回了原来的样子,只见角白头上带着红花,还着那一身妇人装坐在门前台阶上,脱下了鞋子,摇晃着双脚。
黑亢走上前,把蒙在他眼上的绸布取掉,对上了那双莹白澄澈的眼睛。
“怎么化成了少女的模样?”黑亢问。
角白笑笑:“如果我生来就是少女,说不定现在已经能给小黑生好多好多小小黑了~”
黑亢半跪下来,仰头望着角白,指尖滑过他的脸庞,解除了异装的法术。
“本来的样子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