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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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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颜震怒,棘手的案子到了开封府,得意的却只有庞太师一个。为了一报夺子之恨,他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为难包拯的机会。
皇上以一月为限,势必要将白玉堂缉拿归案,不然开封府就要一力承担。先不说包大人的乌纱帽不保,遭殃的却还是百姓。
庞太师向来恃宠而骄,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仗着亲生女儿是皇上最宠爱的贵妃,飞扬跋扈无所不能。唯一的爱子被包拯所铡,他却毫不过问庞龙的过失,一心要置包拯于死地。展昭的出现令庞太师阵脚大乱,他对这冲突杀出来的青年恨得咬牙切齿,曾暗中有意结交,却被展昭一口回绝。自此,见到展昭如同见了包拯,恨不能杀之而后快。
展昭接下圣旨后不久,曾随同包拯被宋仁宗密召进宫,皇上特别交待,若那白玉堂愿回京领罪,可不必受刑罚之苦;若不愿,只将三宝拿回便可。
想来皇上有了招安之心,展昭骑了马走在羊肠小路上,忍不住一阵头疼。
白玉堂,你可真会替我找麻烦。包大人因此陷入困境,若有半分受损,我就绝对不会放过你!
狠狠地捏紧了拳头,忍住身体的不适,拍马前行。
前几日有刺客潜入开封府,慌乱中自己迫不得已替包大人受了一剑,却未曾想到兵刃事先淬了毒。待到自己发觉时,毒已深入筋脉,好在公孙先生妙手回春,且又不是那种无力回天的毒药,最近伤势才稳定下来。
谁知道……偏偏这当口又出事故。
白玉堂,为了意气之争也就罢了,还要连累大人和开封府的兄弟,这让我如何进退?
一路想着,不多时已到渡口。将马匹解下丢给驿站老板,展昭走到岸边发起了呆。
陷空岛地势奇特,位于松江芦花荡一带,紧邻丁家庄。丁家乃是武林世家,前任丁庄主更是机缘巧合曾救下先皇的性命,虽老庄主现已过世,朝廷对丁家上下却仍旧是照顾有加。
那丁氏双侠展昭是见过的。
当日展昭受封,丁氏双侠也曾拜访过,却是堂堂正正走的大门。毕竟和朝廷有着那层微妙的干系,也算半个公门中人,倒不至于如白玉堂一般完全将官府不放在眼里。
要去陷空岛就得过丁家庄,但是不去拜访的话是否太过失礼?
展昭犹豫不决。
恰好一只小船停下,船夫高声询问:“客官可是要乘船?”
展昭忙答道:“在下要去陷空岛,老伯可否行个方便?”
那船夫面露难色,“陷空岛啊,小老儿倒是去过。不过那里是江湖人称‘五鼠’的几位大侠的地盘,很难通过啊……”
展昭笑道:“老伯,在下是去陷空岛拜访锦毛鼠白玉堂,他是在下的……呃,至交好友。还望老伯多多帮忙。”
船夫见他清秀俊雅,说话举止又大方得体,心想着肯定不是坏人。“也罢,看在我经常帮他们家运货的份上,想必他们也不会为难我。”
展昭感激地笑了笑,随即轻巧地跃上小舟。
江水一望无垠,阳光下泛起阵阵波光,远处更是雾气蔼蔼。展昭站在船头,深深地呼吸了一下。
好久未曾一人独行在外,现在似乎感觉有些……惆怅。
奉师命,下山游历,救包拯,机缘巧合入皇宫……随后便是无数的仇家和对手找上自己,美其名曰什么替天行道,无数流言蜚语如同潮水一般向自己袭来。
展昭却始终不以为然。
行得正,坐得直,何苦去在乎他人脸色?
开封府永远都是自己的第二个家,包大人和蔼如同亲父一般,公孙先生既是良师又是益友,还有像王朝他们这般舍命相交的兄弟,这番亲情,叫他又怎能抛下他们?
“客官,前面就是陷空岛了。”正想着,船夫忽然减慢了速度说道。
展昭抬眼望去,果然暮霭中隐约浮现一片绿色。
倒真算是个与世隔绝的世外桃源。
船夫指着另一侧的芦苇荡说道:“那边相隔着的便是丁家庄。听说陷空岛和丁家庄相交甚深,所以我们这些整日在江中奔波的,也托了他们的福了。”
展昭闻言颇为惊讶,皱眉问道:“老伯此话怎讲?”
船夫来了兴致,边摇船桨边侃侃而谈:“不瞒客官,小老儿一家自祖父那代起便在这江边一带打渔为生,偶尔为来往过路的商家做生意,也算取个小钱花花。但那时这芦花荡盗贼闹得甚是凶狠,丁家庄的老庄主虽尽力擒贼却始终不见效果。后来陷空岛的五位大侠在这孤岛上落户为家,贼人统统被赶出了这里,芦花荡才真正是太平安静下来……”
听着老船夫一字一句,眉飞色舞地讲着,展昭也不禁暗自佩服五鼠的为人。
且先不说这称号,单凭他们行侠仗义、嫉恶如仇的行径来看,贼人若是寻仇,恐怕还得先深思熟虑。只是这般热血之人,难免会成为官府的眼中钉。
这世上恶徒甚多,杀了一人不足为奇,更何况现如今皇城之内都有庞太师这般位高权重、目空一切之人,不要说那山高皇帝远的穷乡僻壤内,官兵与恶贼串通一气欺压百姓了。
只可惜白玉堂这次实在是有些过分,但愿皇上不要为难他罢。
转眼间已到岸边,展昭下了小船,递给船夫一锭银子,打发他离开了。
既然到了陷空岛,势必会有不小争斗,想必暂时不会离开这里。
沿途走去,景色甚是怡人,却又不似野山野草,必然是主人有心整理。展昭不禁感叹这陷空岛的主人倒是心细如发,一草一木都精心修整。
不多时已能看见院门,却丝毫感觉不到有人的气息,展昭正在纳闷,刚要抬手叩门,早一步被人打开。
那开门的是个老人,白发白须,一脸笑意。忽地见了展昭,倒是给吓了一跳,但却很快回复了镇定。“敢问这位大侠如何来此?又有何事?”
展昭也不啰嗦,抱拳笑道:“烦请相告岛主,在下开封府展昭。”
那老者一愣,似乎是没见过如此直接坦白之人,脸上挂不住,也不便说什么,忙还礼道:“请官人在此稍后片刻。”
展昭见他急急忙忙进了内厅,心道若是这五鼠联合起来对敌也不为过,毕竟现在是在别人的地盘上,自己终究只是个来客,若是他们有心刁难,倒真的得想个法子,至少要见到白玉堂。
那老者进去不一会儿便小跑着走出来,神色匆忙。“官人久候,随我进去罢,主人在里面等候着呢。”
展昭略微有些错愕,不知道对方这又是摆的什么鸿门宴。也罢,既来之则安之,只要自己沉住气,他们还能在这里下手杀了自己不成?
果真如此,将来传了出去,对五鼠的名称实在也无半点好处。
虽然这么想,展昭还是忍不住握紧了手中巨阙。
仰头看到漆黑的牌匾,上写“聚义厅”三个大字,展昭深深地吸口气,随老者入了厅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