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鼠猫]烟雨江南》欧阳幽幽

3、第二章

　　第二章
　　太白楼是京城最好的酒楼。
　　这酒楼始建于唐，最初被称为“望月阁”，因其顶层便是观赏明月的最佳地点而得名。至今不知道已经经过多少风风雨雨，就是因为李白曾经大赞这里的佳酿，还为其提诗一首，因此改名为“太白楼”。
　　太白楼最出名的当然是它酿造的酒，花雕和竹叶青更是极品中的极品。这对爱酒如命的白玉堂来说是一种极大的诱惑，点上一盘花生米，细细品尝着上好的花雕。白玉堂原是极爱竹叶青的，但是不知何时开始，每次在喝竹叶青的时候，他总觉得心头会涌起一股淡淡的悲伤来，就像父母离开自己的时候，那种凄凉的气氛，他会禁不住想起小时候的那次初逢，一眼望过之后便是分离......他不喜欢。
　　因此，他抛弃了竹叶青，选择了花雕。
　　微微带点辛辣的感觉会让自己舒服一点，可以忘记很多事情。
　　太白楼的老板是他的旧识，白玉堂是这里唯一一个可以吃饭喝酒赊帐的客人。他坐在二楼的雅间，透过拉起的竹帘，看着街道上来往的人群。
　　行人忽然骚动起来。
　　白玉堂剑眉一挑，犀利的眼睛扫过，直直望向造成事端的尽头——一排衙役整齐地向这边走来，行人们纷纷避让，闪向两侧。
　　“哎，原来是包大人回开封府。”太白楼的老板方若惜不知道何时窜到了白玉堂的身边。
　　“包大人？就是那个有‘青天’美誉的包黑子包拯？”白玉堂漫不经心地喝着酒，眼睛却没放过周围的一举一动，有杀气......
　　看来，这包拯，当真是得罪了不少人啊......
　　“哈，马上就会有好戏看了，包黑子不知道能否度过这一劫......”方若惜嘿嘿地笑了起来：“也难怪，谁让他上月初铡了庞太师的独子，这下他是不能有安生日子过了......就算庞吉不会天天去皇上面前告状，他也可以随时雇佣杀手，不晓得我们的包大人能否有万全之策保住自己的性命！”
　　见白玉堂毫无反应，方若惜似乎有点失望，顿顿又说：“不过，听说包拯身边来了个武艺高强、被皇上封赐为‘御猫’的展昭，庞老头现在想要杀包拯，也得废些力气吧？”
　　“方若惜，你到底想说什么？”白玉堂冷冷一瞥，嘴角弯起一个冰冷的弧度，“我来这里喝酒，不是来听你说书的。”
　　方若惜置若罔闻地继续说道：“我么？我是请你来这里喝酒，顺便看戏的。”别人怕这锦毛鼠他可不怕，除非白玉堂以后别想来这太白楼赊酒喝。
　　队伍渐渐靠近了太白楼的门口，白玉堂非常清楚地看到一顶并不奢华的小轿，想必这里面，就是那位包大人。前方引路的是四名护卫，他们身材高大，眉宇间不乏北方男子的豪气，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的一切。
　　白玉堂淡淡地微笑了起来，秩序看起来还不错，那些刺客不会轻易得手吧？眼角的余光瞥到轿子的后面，一点红色的衣摆从那里露出来，是那种刺目的鲜红。白玉堂皱了皱眉头。
　　他不喜欢这种颜色，那只会让他想到——鲜血。
　　整身红色露了出来——黑色官帽下的乌发垂落肩头，发丝顺着风的走向轻轻飘动。白玉堂原本冷漠的眸子诧异地闪过一丝光彩，而下面那人似乎也因为莫名的气息而抬起了头来，刚好是望着自己的方向——
　　白玉堂仿佛见到了夜空中闪亮的星辰。
　　那样的眼睛......思绪一下回到了童年，那个时候，也是这样一双眼睛，让自己第一次看见了，便再也忘不掉......
　　两人的目光交错，带着些微的回忆和惊诧，静静地凝视着，直到......那对黑曜石一般明亮的眼眸，飘过冷冽的光芒。
　　就见那人箭一般从后方冲过来——白玉堂不由得暗暗赞叹：自己也不过眨了那么一眼，他竟然有如此厉害的轻功！前方四名护卫整齐有序地互相对视，然后飞快地护在小轿四周，就在同时，四面八方不知怎的出现了几名黑衣人，直奔包拯乘坐的官轿——
　　“包拯，拿命来！”
　　人群中发出了阵阵惊叫，场面顿时极度混乱。
　　红衣人皱眉，却连眼皮也不眨一下，低声吩咐周围小衙役，让他们去帮助百姓安然离去。自己轻轻一点足尖，飘然而起，宛若飞鸟一般，跃上半空！
　　“王朝马汉张龙赵虎！”红衣人清冷的嗓音传入白玉堂耳中，如那三月的细雨一般渗入，他看见他平静地说着，好像面对一个再平常不过的景象：“保护大人！”
　　白玉堂悠然自得坐在窗口，一只手无意识地敲着桌面。哼......这只猫本事还不错，至少现在他对付这些刺客绰绰有余......他看着红衣人灵巧地穿梭在刺客中间，手中剑却始终没有出鞘，忍不住低笑起来。
　　突然，一名刺客跳出战圈，赫然冲向四散的人群！
　　果真如此！白玉堂目光一凛，冷笑起来，刺客惯用的招数就是这个！手指无意识摸向腰间悬挂的白色锦囊，一枚飞蝗石闪电般向那人击去。几乎是同时，他看见红衣人的手腕翻转了过来——
　　“啊！！！”一声惨叫，黑衣人倒地翻滚。
　　白玉堂冷冷一笑，重又将酒斟满。
　　“多谢兄台。”那人清冷的声音在楼下响起，白玉堂定睛一看，那对水般的眸子正安静地凝视着自己，嘴角浮现着淡淡的笑，透出一股陌生的冷漠。
　　余下几名刺客见状，也顾不得同伴，全都撤退而去。
　　白玉堂皱了皱眉头，哼了一声，随即抬手挂下竹帘。
　　红衣人微微一愣，凝结一丝苦笑，再转身，迎面走来两名护卫。
　　“展大人，那刺客已经服毒自尽了。”一名护卫说道：“剩下的那些，要不要我们去追？”
　　红衣人愣了一愣，然后一付早就想到的表情，“不用了，他们有完全准备，此刻怕是已经追不到了......可有百姓伤着？”
　　“没有。”
　　“如此，甚好。”
　　轿中传来一低沉威严的中年嗓音：“展护卫，你们可有事？”
　　“回大人，属下等无碍。”
　　轿帘一掀，一面若黑炭之人走了出来，眉宇间带着一股正气，额头上有一弯月牙形状的胎记。他正是龙图阁大学士，包拯。
　　“可有伤到无辜百姓？”
　　“没有。”红衣人答到，随后说道：“大人，我们回去吧。”
　　包拯点了点头，复又坐回轿中。一声“起轿”，队伍缓缓前行，只是四周，已是空无一人。
　　竹帘打开一角，白玉堂捏紧了手里的杯子，唇边笑意连连，展昭展昭......我们来日方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