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鼠猫]烟雨江南》欧阳幽幽

10、第九章

　　在洞口喊了几嗓子没听到动静，几人只当展昭已经昏过去，白玉堂则自告奋勇地下了通天窟。不由得暗骂自己，自家地盘，展昭就算有三头六臂，又能把自己如何？更何况他是朝廷命官，又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徒，还能把自己吃了么？
　　忽而想起方若惜那句“别把自己喂猫嘴里”，白玉堂真恨不得立马赶去京城撕了对方那张脸。
　　等落了地，这才看见，展昭正盘膝坐在一边闭目养神。脸色稍微苍白了些，想来是体力消耗过度，正在运功调理。
　　白玉堂刚要抬脚过去，展昭一双眼已猛然睁开，见了对方也不言语，右手一掌就劈了过去。
　　“臭猫！你干什么？！”白玉堂来不及提防，被狠狠地拍中胸口，跌坐在地，忍不住破口大骂起来：“爷爷我好心来救你，你就这样报答救命恩人么？”
　　“救命恩人？”展昭冷笑道：“白玉堂，若不是你三番两次戏弄与我，你以为我现在这幅模样是拜谁所赐？”
　　“呃……”白玉堂想不到展昭反驳起来如此伶牙俐齿，见他双目泛红，若是不知情还道他是练功走火入魔。“要不是大哥大嫂来替你求情，你以为我愿意么？白五爷我现在放下面子来救你，免得你这只官猫死在我这里，日后追问起来太过麻烦。”
　　“是么？那就多谢白—五—爷了。”展昭咬牙切齿地说道，要不是肩膀痛得已经麻木，自己真想扑上去撕破这张该死的老鼠皮。
　　白玉堂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见展昭纹丝不动，又讥笑道：“莫非展大人还要在下抱你上去不成？”忍不住带了些戏弄的语调。
　　展昭涨得满面通红，无奈左臂又使不上力气，只得低声回答：“我左臂动不了。”
　　“你说什么？”白玉堂一下没听清，却猜到了个大概，蹲下身去查看。“你受伤了？”
　　展昭不答，赌气一般转开脸。
　　白玉堂可没那么好的耐心，上前一把撕开他衣襟。
　　展昭又惊又怒：“你干什么？！”
　　“少废话！”白玉堂已抢先看到了对方左臂膀处白色纱布上隐隐浮现的血红，心里一阵咒骂。“我背你上去。”
　　“……我自己能抓住。”
　　这猫是死钻牛角非要跟自己作对是么？白玉堂两眼冒火，二话不说，出手快如闪电，封了展昭两大穴道。
　　“你！”
　　白玉堂挑了眉：“我知道你能移穴，不过我想你现在也没多余的力气解开了罢。”
　　有苦说不出，有气发不出，看展昭一脸怒气冲冲，偏偏又瞪圆了两只猫眼，白玉堂心里已然大笑起来。不过对他的伤势有所顾及，也不便弯腰去背他，只伸手搂了他腰，另一手抓紧了从上面递下的绳索，方才喊道：“二哥三哥，拉我上去！”
　　总算是出了那要命的通天窟，白玉堂顺手拍开了展昭的穴道。
　　连巨阙也顾不得去捡，展昭扶着左臂慢悠悠地站起来。“多谢相助。”
　　白玉堂满不在乎，大嫂交代的事情已经办完，他可是半刻也不想再看到这猫一板一眼的模样。
　　“白玉堂，但请赐还三宝。”
　　白玉堂皱了皱眉，这猫当真不是一般的死心眼。他这厢还没答话，徐庆倒是先发了脾气，过去一拳便捶在展昭身上。“我五弟都不跟你计较了，你这猫儿有完没完？！”
　　展昭咬了牙，豆大的汗珠顺着他额头流下，果然力大无穷，刚刚那一拳，用了起码七成力。
　　“把三宝还给我，我立刻就走。”
　　“喂！我说你这人怎地如此……”
　　“三哥！”
　　白玉堂还未曾发作，蒋平已率先看出了不妥，一把拦住徐庆说：“他受了伤，你别动手。”
　　徐庆一愣，蒋平也不理睬，径直走到展昭面前。“三宝，我可以替老五保证，即刻归还，还望展大人记得说过的话，放过老五一马。”
　　“四哥……”白玉堂一时百感交集，不知该如何启齿。
　　何时见过几位哥哥如此低声下气？也不免责骂起来自己的鲁莽。
　　强忍着一阵阵眩晕，展昭垂了眼，淡淡地说道：“展某说过的话一定会遵守，拿到三宝，我立刻就走。”
　　“好，我们兄弟就信你。”蒋平转身对白玉堂说：“老五，这次闯的祸，哥哥们能做的都已经做了。你就别再任着性子，把三宝还给展大人罢。”
　　要说愿意那白玉堂是千万个不，这不证明他向这只猫低了头么？只可惜展昭应允，四哥又替自己做了证，如今再拒绝什么，倒显得自己不懂江湖规矩。只得点了头，对展昭说道：“随我来，我自然还给你。”
　　展昭终于松口气，身子也不由得晃了一晃。“多谢……”话音未落，人已先一头栽了下去。
　　白玉堂眼疾手快，白影一闪，一把捞住，那人却早已昏了过去。
　　“唉？这猫咋的了？”徐庆被这一番变故惊得目瞪口呆，口不择言，“该不会真的要死了罢？！”
　　“你少说两句话行不行？”韩彰顺手给了他一拳。“老五，他怎样？”
　　“……他手臂有伤，想来有段时间了。”白玉堂看了看展昭苍白的脸色，心口不免一疼。到头来，他竟然还是忍不住……要去期待什么。
　　“老五，这里离你的地方最近，先送展昭休息，我和老三去请大嫂过来。”韩彰交代着，随即带了徐庆飞速离去。
　　白玉堂没再说什么，拦腰将展昭抱起。“四哥，烦劳你帮我拿了他的剑罢。”
　　蒋平点了头，弯腰拾起巨阙，顺便一把拎起那只跟着跑来的小黑猫，也不管它喵喵直叫，点了它鼻子低声笑起来。“这下你的老鼠主人可有得罪受咯。”说罢望着五弟身影，笑意更深。
　　他可是头一次见到五弟这般失魂落魄。
　　也罢，有了机会让他收收那随意的性子，倒也不是什么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