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染殇》珑筱

8、妃嫔初见 彝澜宫中

　　彝澜宫中，淑妃午睡后起身，慵懒的走到梳妆台前开始洗漱装扮，宫女们忙不迭的帮她涂脂抹粉，一会会的功夫便媚态尽显，娇艳无比。
　　淑妃满意的看着镜中的自己，懒懒的问道：“新晋的美人住下了吗？”。
　　正说着，只见掌事宫女绛云双手托着一个盖了锦帕的精致玉盘走进殿中，垂首道：“娘娘，新晋的梁美人已在紫云阁住下了，梁美人说午间时间仓促，未能专程来给娘娘请安，心里过意不去，特提前来娘娘寝宫外候着，想与娘娘一同去云栖宫呢。”说着将手中的玉盘递呈到淑妃面前，“这是她的一点心意，还望娘娘笑纳。”。
　　淑妃媚眼轻撇，心想着一个新晋的美人能送出什么好东西，不屑的掀开锦帕一角，却一下子惊喜万分，原本细长的媚眼瞪的老圆，心里暗叹：这不是失传已久的游梦仙枕吗！想不到小小的美人竟能呈出如此贵重的宝物。说起这游梦仙枕，民间早已有传闻，此枕的外形与一般玉枕无异，触感温润细腻，奇就奇在枕上它入眠梦中可浮现各种仙境奇观，玉有灵气，若遇一主一直使用，梦境还可随主人心意而变，据说有时还能根据主人的心意预测未来。
　　淑妃心中窃喜，又故作镇定的将锦帕盖好说道：“恩，还算是个难得的宝物，绛云，将它收去我的内殿，小心收好。”
　　“是，娘娘。”绛云收回玉盘，端在胸前，正欲转身去内殿，却听淑妃又开玉口：“等等，这梁美人是什么来历？”
　　“回娘娘，这梁美人是弋阳太守之女。”绛云答道。
　　“她父亲仅是一个小小太守？”淑妃娥眉微蹙，心有疑虑。
　　“是的，娘娘。听说这梁美人的父亲未曾读过什么书，但出海经商倒是很有一套，短短数年便富甲一方，听说她家里的奇珍异宝更是多不胜数，后来不知怎的又想当官，便买了一个弋阳县令，做了几年觉得不过瘾，又疏通打点，这才坐到了弋阳郡的太守之位。皇上刚登基不久，国库空虚，想必这才将他女儿纳入后宫吧。”绛云垂首说道。
　　淑妃冷笑一声，说道“在这后宫，不是仰仗权势就是仰仗财势，她倒也乖巧，刚进宫就分得清形势，知道讨好正主，这样一个抹了金粉的香饽饽来了我的宫里，以后行事打点就更方便了。”
　　绛云也会意一笑：“娘娘说的可不是呢，如今这后宫谁能与娘娘比恩宠，贤妃维诺谨慎，皇上不过看她楚楚可怜，德妃虽说代掌后宫，还不是皇上看着她的家世给的一个空架子，那终日不出门的泠妃，更是见谁都那一副漠漠然的样子，现在皇上一年到头都不愿去上一次了，就说这次新晋的初昭容，皇上也就瞧着新鲜，才多留意了些，未想到娘娘只略施小计，就断送了她来日的恩宠，谁不知道皇上的心啊还是在娘娘这里。”
　　淑妃听着，心里受用至极，笑道：“说起她，上次皇上竟然只处罚了景大人，真是便宜她了。”
　　“那是皇上碍于自己的颜面才将此事压了下来，但只要皇上对她有疑心就不会有她的好日子过。”绛云讨好着说，“好啦，这夏末的太阳也有几分热度，可别让我们的梁美人中了暑气，走吧。”淑妃故意提高声调，抬起手端着架子走出殿门。

　　“娘娘，申时快到了，可要梳妆更衣去云栖宫请安？”馡儿小步进到殿中请示道，馡儿是新指来馨樾宫伺候的宫女，我见她模样甜美可人，虽然年纪不大却沉稳谨慎，便让她近身伺候。
　　今日是第一次与宫里的嫔妃相见，何况之前景灏哥哥的事情是不是后宫的人做的还未可知，盛妆打扮未免招摇过巿不合时宜，简约朴素素面示人又显得不够重视或易被人轻看，不露锋芒却又要端庄大方，于是让馡儿为我梳了落霞飞云髻，这是后宫里最为平常的一种发髻，簪了一支镶金琉璃白玉串珠，戴上一对镂花翡色耳坠，轻扫娥眉，略施粉黛，淡染红唇，不着重色，不施浓彩。
　　“想不到如此清淡的妆容竟称出娘娘的好气色。”馡儿轻叹到，我瞧着镜中的女子，杏眼如丝，端庄清丽，便让沛莹取来鹅黄色白羽云纱宫装，更衣出宫。

　　快到云栖宫门口，见对面一位美人摇步而来，本就是沉鱼落雁的容颜，称上满头的金银珠翠，更显得熠熠生辉，一身如今最为流行的流光挑花飞肩云裳，用的是上好的苏州云锦，真可谓移步生情，步步流连。
　　馡儿凑近我耳边小声道：＂娘娘，这就是林淑仪。＂
　　我会意，微笑着福了福身子：＂林淑仪吉祥。＂却见她好似没有看见我一般，轻哼了一声便进了云栖宫。
　　＂这林淑仪好大的架子。＂沛莹嘀咕道。我回首给她使了一个眼色，这是在皇宫，一言一行都需谨慎。
　　初进云栖宫是一片阔大的莲池，白莲清澈，紫莲妖娆，满满一池的莲叶静静的浮在水面，隐约可见莲叶下游动的红鱼。穿过莲池便到了云栖宫的正殿，进入殿中分东西两个内间，东侧内间的正座空着，旁边立了一位宫女，低眉垂首的静候着，两侧各放置了三张座椅，分别坐着各宫的娘娘。新晋的美人们都立在中厅，相互间寒暄着。
　　林淑仪独自和近身的宫女立着，并不和大家说笑，骨子里透着一股世家女子的傲气。
　　“初昭容吉祥！”迎面一位姿容中上，身材纤瘦的美人给我行礼，“妹妹不必拘礼。”我上前搀扶起她，“姐姐怕是还不知道我是谁吧。”她低头一笑：“妹妹谭敏之，这里见过姐姐了。”说着她又欲向我行礼，我轻摁了她的手道：“都说了不用拘礼，妹妹住在哪个宫？”“墨芳斋，那里靠着一片竹林，甚是清净，姐姐有空可以过来坐坐。”我微笑着点头应着，先前听慧希姑姑说过，这位谭婕妤容貌、家境都不是一等一的好，但是对书画女红很是精通，选秀时她特意在画卷上附了块自己绣的锦帕，皇上见了都赞不绝口，称此绣功堪比宫内的绣娘。
　　在我和谭婕妤寒暄之时，梁美人与文才人随意站着，偶尔说上一两句，文才人长的甚是水灵，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好像会说话一般，只是家境一般只得了才人之位；她身边的梁美人生的富态贵气，同是二八芳华竟有了几分年轻少妇的成熟韵味。
　　一会子的功夫，各宫娘娘和新人都已到齐，德妃缓步从侧殿出来，坐在正座上。座上的女子明艳动人，却不知怎的透着一股清冷的气息，端庄温和的微笑着，嘴角却含着一丝威严。
　　新晋的美人见德妃娘娘出来了便列了队上前给娘娘们请安。德妃笑容可掬道：＂都起身吧。＂
　　“皇上登基三年，朝纲稳固，但一直未有所出，此次选秀就是为了给皇上充盈后宫，以后姐妹们当相互扶持，共同为皇上延绵子嗣，为皇家开枝散叶。”德妃训导着众位妃嫔道。
　　“谨遵德妃娘娘教诲！”新晋的美人们齐声答道。
　　之后在云栖宫掌事太监曾公公的指引下，新晋的美人们参见了淑妃、贤妃和泠妃娘娘。三位娘娘各有千秋，淑妃娇媚，贤妃随和，泠妃一直少有言语，却气质与众不同，是个少有的清丽美人，我给她请安时，她朝我微微一笑，不矫揉造作却给人一种安心的感觉，我也报以微笑，只觉得与她很有眼缘。
　　“新晋的林淑仪和初昭容是哪两位？”贤妃笑盈盈的问道，我与林淑仪一同垂首转向贤妃娘娘。我偷偷的瞥了一眼，贤妃衣着妆容素雅，笑容亲和，只见她端详了一会道：“怪不得皇上对两位妹妹格外中意，确实是世间难得的美人呢。”
　　还不及我们回话，就听见淑妃的冷笑了一声道：“呵，这还没得皇上宠幸呢，贤妃就这么迫不及待的笼络人心了。”
　　贤妃脸上有点尴尬：“妹妹也是实话实说，并无笼络之意，姐姐多心了。”淑妃轻哼一声：“美貌是好，可还得皇上喜欢才是，用情不专更是宫中大忌，前些年的袁美人就是前车之鉴，若还是有人动错了心思。。。”
　　“行了淑妃，袁美人的事情已经过去多年，不提也罢，莫须有的事情更不可乱说，今天是新晋嫔妃的见面仪式，你们这样相互挑拨成何体统。”德妃的声音中透着威严，打断了淑妃的话，淑妃不甘心的翻了一个白眼，却也没有继续说下去。
　　“好了，时间也不早了，本宫累了，新晋的美人也还没有好好休息，大家都散了吧。”德妃说着便由芩孜搀扶着进了侧殿。

　　众人行礼后各自回宫。
　　刚走出云栖宫门，听见后面有人唤我，我回身看去，是贤妃娘娘。
　　“贤妃娘娘吉祥！”我福了福身子，朝她行礼。
　　“妹妹无需多礼。”贤妃双手扶起我，“素日传闻在选秀时妹妹就深得皇上喜爱，今天一见，妹妹果然蕙质兰心，本宫倒觉得与妹妹很有眼缘，今日虽不是中秋却也是月圆之夜，本宫的明粹宫与隐玥阁之间有一小片明月湖，是赏月弄花的绝好去处，现在虽已是夏末，明月湖的荷花成片的盛开丝毫没有凋谢之相，不知妹妹可否赏光前往？”贤妃目光盈盈的看着我，语气温和亲切。
　　一直听闻如今贤妃与淑妃平分秋色，贤妃不如淑妃娇媚却温柔随和，为人处世小心谨慎，样样都力求做到最好，甚得皇上欢心，既然她主动示好，我也不便推辞道：“娘娘之言错笑妹妹了，皇上不过见妹妹新鲜罢了，既然娘娘有如此雅兴，妹妹定当奉陪。”
　　贤妃见我一口答应，眼眸中露出欣喜之色，双手合着我的手说：“那大约戌时本宫在明月湖的清风亭等待妹妹。”我向前盈了盈：“妹妹定当准时赴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