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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笑而无泪 我一直以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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芩孜快步走进云栖宫,进了内殿,屏退身边的宫人:“娘娘!”。
沈漪阁正悠闲的修剪着窗边的盆花:“怎么,这么快就有消息了?”
“是,奴婢刚打听到,皇上处置了景大人,除去了他羽林军统领的职位,发配去蜀中了。”
“还有呢?”沈漪阁眼神微挑,脸上泛出一丝喜色,却见芩孜一脸的尴尬:“娘娘,仅此而已。听御前的小路子说,午膳后淑妃去的紫宸殿,半个时辰便出来了,随后皇上就召见了景大人,之后就传出景大人被发配的消息。”
沈漪阁收敛起笑容,放下手中的剪刀,移步到藤榻前:“此事蹊跷,以皇上的性格,必会差人仔细去查,当即叫景灏来对质未免有些轻率啊,初家更不可能不沾染分毫。”
“可不是,奴婢也觉得有不妥之处,”芩孜紧跟着上前补充道:“想起三年前,袁美人与侍卫偷情未遂,却被淑妃抓个正着,皇上大怒,仗杀了侍卫,还将袁美人打入了冷宫,难道皇上对初昭容格外中意?”沈漪阁轻笑一声,右手不自主的摩挲着左手上的镂花玉镯:“仅见了一面便如此袒护?罢了,景灏被革职发配,对咱们有利。”沈漪阁说着想起了昨日东决哥送来的什锦盒子,里面父亲的亲笔书信:“若有时机,儿当倾力提携义兄,巩固我沈家地位,为来日儿之大贵奠定根基。”
羽林军是皇帝禁军,哥哥若能在羽林军中站稳脚跟,举目朝中,必无一人可再与爹爹对抗,沈漪阁思索着,嘴角微微上扬,淑妃此次虽算不上得力,但确实给沈家送来一个好机会。
夏日的傍晚最常有七彩的云霞,我贪恋着园中的花香,把玩着手中的面具,七夕节的一幕幕仿佛还在眼前,忽然听见沛莹急促的声音:“小姐,小姐。。。”,只见她一路小跑过来,我起身疑惑的问:“怎么了?什么事情这么着急?”“不好了,小姐,刚刚景大人身边的吉泰偷偷跑来告诉我,今天午膳后,皇上召见了景大人,说蜀中形势复杂,让他去镇守蜀中,去做什么蜀中大将军!”
“什么?!”我对这突如其来的消息惊诧万分,“怎么。。怎么会?那何时动身,何时回来?”我焦急的问道,沛莹的脸色非常不好,迟疑许久才开口道:“皇上,皇上说,五日后动身,以后非诏不得回京。”沛莹说完低下头,不敢直视我的眼睛。
非诏不得回京!若是皇上有要事派景灏去蜀中,怎么会如此突然,又怎么会下这一道旨意,我不相信,难道是他犯了什么错?可是皇上一向看重景灏,怎么会。。。难道是七夕那天的事情暴露,可是我当时并未露面,那沈东决也不过只看到我的眼睛,何况是第一次见,若真如此,为何我能独善其身?
“小姐,吉泰还托我转告你,”沛莹打断了我的思路,“他说景大人让你安心进宫,勿要挂怀,只是后宫不如尚书府,望小姐万事小心,还有,还有前些年,景大人给你从西域带回来的一本书,景大人嘱咐让你带入宫中,以作日后防身之用。”
那本书那本书记载了西域的奇闻异事带那个做什么何况如今他要走也没有说清缘由,如此如何让我安心“此事太过突然,我想去问个清楚。沛莹,今晚你陪我悄悄去趟景府。”
已经入夜,府中渐渐安静下来,爹娘都早早入睡了,我悄悄起身,顺手拿起那支羊脂白玉的发簪将头发挽起,沛莹给我换上一件利索的衣服,我两悄悄从后门出了尚书府。
此时大街上店铺都已打烊,方圆几里只有打更人的声音,我两快速的穿过街道,从城东的小山坡一路向南,来到景府的侧身,这里是离景灏哥哥的房间最近的地方,我估摸着。沛莹不会功夫,我让她在围墙边守着,看左右无人我踮脚轻上,轻盈的翻过围墙,这里是景灏屋后的花园。我掸了掸身上的粉尘,这三脚猫的功夫还是偷偷看景灏哥哥练功时学的,没想到竟在这时派上了用场。我小心钻出树丛,却看见景灏的屋中灯火通明,房中似乎还有人在大声的呵斥。我悄悄逼近,侧身躲在一扇半开的窗户后面,里面清晰的传来景伯父的声音:“蠢材!鬼迷心窍啊,鬼迷心窍啊!让我说你什么才好,说你什么才好啊!哎!”景伯父气急败坏,一旁还有伯母嘤嘤的哭声。“皇上只是试探你,你竟然。。竟然和盘托出,还明目张胆的告诉皇帝你觊觎他的女人,你!!你!!”景伯父气的跌倒在座椅上,我心里一惊,难道真的是因为我!
“父亲!母亲!我对不起你们,可是,可是孩儿真的钟情沁鸢已久,真的不愿她受到任何伤害,后宫之险恶,您也知道,唯一的筹码便是皇帝的恩宠,我,我宁愿自己受罚也不愿她被皇帝疑心啊。”景灏跪在地上痛苦的说道。
“糊涂啊,我费尽心机自小让你入宫陪读,才换取皇帝对你的这般信任,将皇家禁军交与你统领,你,你竟然毫不珍惜,你若喜欢沁鸢,为何不早告知我,为你提亲,何来今日之故!”景伯父急火攻心,拍打着桌椅。
听闻这些,我心中一沉,不自知的泪水已划过我的面颊,紧紧的挨着墙面,十指用力的扣在墙缝中,身体在颤抖,真的是因为我,景灏哥哥为了我抗下了一些罪名,是我对不起他,可是。。。景伯父的最后一问也是我一直以来心中最大的疑问,为什么,为什么你不提亲?!
此时,响起了景灏的声音,“我去普济禅寺,登云大师对我说沁鸢是大富大贵之命,孩儿承受不起。。。所以孩儿只想守护着她,仅此而已。”。
“就因和尚的一句话,你!”景伯父掩面叹息,“爹爹,这是天命,孩儿信天命,不可违!”景灏却丝毫没有动摇。“想不到我景世昌竟生出了你这么个迂腐小儿,平日里见你论国事谈古今头头是道,竟然。。哎鬼迷心窍啊!”景伯父气急甩门而去。
景伯父诧异,我亦然。
我偷偷从窗缝看去,景灏裸露的后背有荆条的痕迹,他跪在大堂中央,伯母抱着他嘤嘤的哭泣,看着此番场景,我竟没有了刚才心痛的颤抖的感觉,脑中一片空白,我默默的转过身,离开了景府。
沛莹在外面等的焦急,看到我呆若木鸡的模样,一时竟也不敢说话,我默默的往回走,沛莹跟在我身边,好一会儿,沛莹小心轻声道:“小姐,你没事吧。”我的脑中净是刚才景灏的那句话在打转,脸上的泪痕已经干了,风吹着有一些干涩的感觉:“呵,呵呵”我不由自主的笑起来,又不自主的皱着眉头,沛莹吓坏了,“你知道吗,他信天命,哈哈,他信天命,他就因为一句话,他不敢要我,你知道吗?”我干笑着,内心说不出的感觉,不是难受也不是悲伤,我一直以为视我为珍宝的人竟然因为一句算命的话而不敢娶我,多么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