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染殇》珑筱

18、喜得小棉球 次日清晨

　　次日清晨，殿外的阳光格外耀眼，沁鸢一边梳妆便听见外面传来的消息，今日朝堂之上，皇上昭告天下要普选羽林郎，这让很多大臣都始料未及，特别是沈家，一再劝阻皇帝也未奏效，而这个差事则按照国之科举制度进行选拔，科举属礼部，因而由爹爹主理。

　　这个消息一出便传遍朝野上下，包括后宫，然而与这个消息几乎同时传遍后宫的还有：泠妃疯了。

　　沁鸢只觉得好笑，看来这个文才人昨夜被吓得不轻呢。用完早膳，沁鸢唤了沛莹和馡儿过来：“今天天气特别好，咱们也出宫透透气吧。”。“好啊好啊，奴婢进宫这么久，这宫里好多地方都还没有好好看过呢。”沛莹高兴的应和道。

　　初秋的阳光明显温和了许多，微风也透着一股清凉的气息，沁鸢三人追着花香漫步到御花园，秋艳多姿，御花园此时美如仙境，各色花朵争奇斗艳，身入其中，那种繁花锦簇的包容感让心情瞬间升华，沁鸢细细的看着身旁的花朵，每一朵都娇艳欲滴，令人怜惜。正欣赏着，沁鸢无意抬头，看到御花园西北角方向有一个女子往这边走来，御花园的西北角是通往彝澜宫的方向，难道是尹妃宫里的人，待那人渐渐走近，沁鸢看清了那人的容貌，心想真的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只见沁鸢快步迎了上去，“文才人，好久不见。”。

　　文才人抬头见是沁鸢，连忙行礼，“恭喜娘娘，娘娘得了喜事怪不得有心情来御花园赏花了。”。

　　沁鸢明白文才人所指便是普选羽林郎的事，浅浅笑道：“朝中的事我不感兴趣，有一个消息，不知真假，我倒是非常好奇。”。

　　文才人听沁鸢这么说，试探着问：“娘娘说的，可是泠妃的事？”。

　　沁鸢点了点头，“这一大早便听到这个消息，都传的有模有样的，可我不信，这打入冷宫也才一两天的时间，这人就疯了？”。

　　文才人一听居然有人不信，非常笃定的说：“真的疯了！”一边说着还一边凑近沁鸢小声道：“那样子可怕极了，说话阴阳怪气的，她的宫里现在就和鬼屋一样，阴森森的吓死人了，而且。。而且她还留了一具发臭的死尸做奴婢，我都看到那具死尸身上都流脓水了。。。”文才人说着不停的啧啧嘴巴，一副厌恶之情。

　　沁鸢惊讶道：“真的吗？我记得刚进宫时听姑姑讲过，这隐玥阁是少有清雅之地，轻纱曼舞，还透着一股仙气呢，你又没有亲眼所见，也不过是人云亦云吧”。

　　文才人一听急了：“我怎么没有见过，就是我亲眼所见的，我要早知道这隐玥阁是这副鬼样子，给我多少钱我都不去！”话一出口，文才人便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脸上抽搐了一下，尴尬的笑了笑。

　　“你说什么？什么钱？”沁鸢问道。

　　“没，没，没有，你听错了。”文才人慌了。

　　沁鸢心中暗笑，试探着说：“不管那人给多少，我给两倍~”。

　　文才人未想到沁鸢会这么说，愣了一会，沁鸢见她有犹豫之色，眼睛还看向了她腕间的珊瑚玛瑙手镯，说道：“三倍。”。

　　文才人瞪大了双眼，“昭容娘娘此话当真？”。

　　沁鸢当即从手腕上抹下那串手镯：“妹妹若不信，本宫现在就可以将这只手镯赠与你。”。

　　文才人目不转睛的看着沁鸢手中的手镯，问道：“娘娘想知道什么？”。

　　沁鸢不经意的笑了笑，“你也知道，这样的手镯本宫要多少有多少，就是好奇，用它来换个新鲜。不过想必文才人也懂得，收人钱财，帮人做事的道理，我也不需要文才人做什么，只是将你去隐玥阁的事情如实相告，本宫也自当守口如瓶。”。说着沁鸢将手镯在她面前晃了晃。

　　文才人垂涎不已，见四下无人，便轻声道：“唉，其实也怪那泠妃自己不好，好好的偏要来害人，这不尹妃娘娘被降了位分，心里不高兴，就让宫里的梁美人来找我，让我帮她去隐玥阁下点泻药，让她们拉上几天，出口恶气。”。

　　“仅此而已？”沁鸢问道，文才人肯定的点了点头，“是啊，本来是要梁美人去的，她胆子小不敢去，就来求我，当然也送了我些好处，”文才人说着得意的笑了笑：“不过啊，真看不出来，这梁美人虽然家世比我好不到哪去，谁知竟然那么有钱，她那得宝贝我见都没见过。”。

　　沁鸢笑了笑，将手镯塞在文才人手中道：“这样，下一次若还有别人求你做什么，你悄悄告诉我，我宫里的首饰随便你挑，怎么样？”。

　　文才人有些犹豫：“这。。恐怕不大好吧。”。

　　“有什么不好？凡事你都收着两份好处，反正我也只是好奇，满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罢了，也不会告诉别人，你还担心什么呢？”。沁鸢笑着说道。

　　文才人眼珠转了转，觉得沁鸢说的不错，何况凭什么她们都有一些自己从没见过的精美物品而自己却什么也没有，不如都将她们的笼了来，每一样都价值连城，想着便一口应下了。

　　“皇上，如今隐玥阁已是不如往昔，您别这么站着了，小心着了风啊。”安锦海苦口婆心道。

　　元臻只身立在隐玥阁的水岸边，静静的看着，许久仿佛才听到安锦海的话一样，轻声说了句：“如今她也走了，便更没有人能帮朕出谋划策了。”。

　　“皇上，奴才听慧希姑姑说，初昭容可是名动京城的才女啊，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也许可以帮皇上分担解忧。”安锦海小心翼翼的说道。

　　“朕知道，她很与众不同，只是这朝堂的纷争，牵扯甚多，一不小心还会危及性命，朕不愿让她冒这个险。”元臻若有所思的说道：“朕记得父皇在的时候，有一位护国军师，堪比诸葛孔明，那时帮父皇解了多少忧困，朕若也能得如此贤德之人，何愁大事不成。”。

　　“奴才记得，这位军师后以见多杀戮为由，归隐山间了，时日已久，是否在世都未可知啊。”安锦海思索着说道。

　　元臻听着，轻笑着：“他是看破世俗才选择归隐山间的，即便他在世，也未必肯再出世啊。”，说着便欲转身回紫宸殿。

　　“皇上，其实刚刚有两个宫的人来请过了。一个是云栖宫的宫女芩孜，问皇上今日可否有空去云栖宫用晚膳。。。”安锦海试探着道。

　　“另一个呢？”元臻冷冷问道。

　　“另一个是萱若宫的绮梅，说林淑仪这几日已休养好了，想请皇上过去。”安锦海道。

　　“今日齐国公上请安折子了吗？”元臻问。

　　安锦海应了声，“从新晋美人入宫开始几乎是每日一本，皇上您。。。”。安锦海还未说完，元臻便摆摆手道：“萱若宫那片狼藉朕不想再见，今晚宣林淑仪来紫宸殿吧，也不算违背老祖宗的规矩。”。

　　安锦海应了声，“奴才这就去宣旨，只是这云栖宫。。。”，安锦海瞥见了元臻的冷漠的眼神，立刻会意道：“奴才知道了，这就去回。”。说着便急忙退下了。

　　看着芩孜垂头丧气的回了云栖宫，沈漪阁便开口道：“怎么，皇上不愿来我这个云栖宫？”。

　　芩孜一下回过神来，赶忙说：“没有没有，只是。。。只是听说齐国公每日一封请安折子。。。皇上今夜宣了林淑仪侍寝。”。芩孜不敢看沈漪阁的表情，不知道下面会发生什么。

　　沈漪阁心中咯噔了一下，不自觉的又开始婆娑起手上的玉镯，该来的总还是会来，不过本想在晚膳的时候探探皇上的口风，突然提出要天下普选，是觉得东决哥的资历还不够吗？还是另有打算？没想到竟然被林淑仪捷足先登，好啊，既然你这么迫不及待的要得到皇帝的恩宠，本宫也帮帮你。

　　芩孜见沈漪阁并未有情绪的波澜，轻舒了一口气，只听她一如往常的清冷的声音响起：“芩孜，那许久不用的养生固气汤还在吗？送一碗给林淑仪，祝她早得贵子。”。

　　沈漪阁说的轻松，芩孜听着应声下去取药，身体却微微一哆嗦，这哪是什么养生固气汤，根本就是避孕的药啊，娘娘还是动气了，那也只能怪林淑仪自己不知趣，敢来和娘娘争恩宠，想着芩孜便端着药去了萱若宫。

　　“小姐小姐，”沛莹气喘吁吁的跑进来，“什么事啊？”沁鸢问道。

　　“刚刚听说，皇上今晚宣了林淑仪侍寝了。”沛莹着急的说道。

　　沁鸢眉头微微一蹙，有些尴尬的笑了笑说：“我当是什么事呢，她是世家女子，首获恩宠是老祖宗的规矩，别大惊小怪的。”不知道为什么，沁鸢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觉得嗓子里酸涩的感觉让她从嘴里说出这每个字都特别艰难，口不从心。

　　“那林淑仪，皇上明明不愿去，她就让她爹每天一道折子的请。。。”沛莹还在继续说被馡儿拉了过去，示意她不要再讲了，“可是，我心里就是呕不过这口气么，你看她那天那趾高气昂的样子。。。”沛莹嘟囔着。

　　沁鸢笑了笑道：“没什么，其实进了宫就已经想到会有这么一天，他是皇上，不是夫君，不可能只属于我一个人。”。沁鸢说着神色有些黯然，馡儿想上去安慰，沁鸢对着她笑了笑道：“我没事，一会我出去走走，你们不要跟来了。”。

　　本来只想在馨樾宫附近转转，不知不觉竟走到了隐玥阁，既然元臻今夜良宵，不如我便去寻泠妃娘娘说说话吧，正好将尹妃的事情告诉她，想着沁鸢便进了隐玥阁。

　　人去楼空，这没有人住的地方果然是阴森森的，沁鸢忽然想起了那个假尸，罢了罢了，与其在这里等着泠妃，不如沿着密道去寻她，正好也可以看看这芸香阁是怎样一番景象。好奇心驱使着沁鸢，拔下寝灯上的一支蜡烛走进密道中，曲曲折折，走了好一会儿，微微的看到了一丝光亮，仿佛也能听见混杂的声音了，“沁鸢，在这里，过来。”在终端的光亮处，泠妃唤着她，“刚刚有些事情，我正准备过去，没想你竟然来了。”泠妃笑着将沁鸢拉了上来，刚刚从黑暗中出来的沁鸢只觉得炫目的灯光让她一瞬间有些睁不开眼，待她看清身处何地，不禁心中感叹，果然是另一番天地！

　　房间清雅别致，泠妃拉着她来到眺台，芸香阁是主阁，在这个眺台上可以俯瞰整个芸香阁的全景，清扬的丝竹之音从教坊传来，里面必定上演着倾城好戏；人头攒动的地方是飞烟阁，两两相拥，走的歪歪倒倒；最安静的是涵语楼，可看见一双知己举杯对饮的剪影，偶尔有一两声筝幽幽的从风中传过来。

　　“这里可比皇宫有意思多了。”沁鸢笑着说。“咱们的尚书小姐竟也对烟花之地感兴趣？”泠妃打趣道。

　　“泠姐姐，你可别取笑我了，什么尚书小姐，有时候我还真希望自己生在一个普通人家，配了一个只会一心对我的丈夫嫁了，安安稳稳的过一辈子。”沁鸢说着看着楼下繁华忙碌的情景发呆。

　　泠月见她这副摸样，大致猜到了发生了什么事，笑着说：“我和皇上从小一起长大，在我看来，皇上是一个专情的人，只不过身为帝王，有很多的无可奈何，很多时候也只是逢场作戏罢了。”。

　　沁鸢听着无奈的笑着说：“也许是吧。”。说着看着两个勾肩搭背的公子，走进了教坊与飞烟阁之间的暗巷之中，被扶着的那个公子好像喝醉了，不省人事，而扶着他的那个小公子见四下无人竟将他放到了地上，倚着墙瘫在那里，然后开始摸索他的腰间，寻到了一个好似钱袋一样的东西，便丢下他快速离开。

　　“泠姐姐，快看，那个小公子拿了那位公子的钱袋，咱们要不要去看看？”。泠月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那个小公子拿了钱袋，十分高兴，蹦蹦跳跳的出了暗巷，而那一个还不省人事的瘫在墙角。只是那身影，好像有些熟悉，可是晚上光线不好，加上那人在暗巷的阴影中，泠月摇了摇头说：“别管了，这样的事情这里每天不知道要发生多少次，管也管不过来，咱们进去吧，要是被认识的人看到你，就更不好了。”，说着拉着沁鸢进了屋中。

　　刚要入座，只见一只白色的小动物呼的穿进屋中，直直跑向了沁鸢，速度极快，还未等看清是什么，便见它纵身一跃，扑入沁鸢怀中。沁鸢一愣，一低头正与那乌黑无辜的大眼睛四目相对，只见这白乎乎的小动物十分可爱，见到沁鸢呜呜的哼着两声，嘴角扬起可爱的微笑。

　　正在这时，一个俊俏的小公子跟着追入屋中，“小灵狐，你跑那么快做什么，想要追死。。追死老子啊。”这位小公子气喘吁吁，指着沁鸢怀里的小东西数落道。只见这个小东西开心的回过头，呜呜的叫了两声，欢乐的摇着尾巴。

　　小公子愣了一下，说道：“你说是她？”，灵狐开心的呼呼叫了两声，将脑袋埋入沁鸢怀中。沁鸢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怯生生的问道：“这位公子，这是你的宠物吗？”。

　　小公子听沁鸢这么问，呵呵的笑了起来：“它啊，可以说是，可以说不是。它是雪山灵狐，是我有一次去山里遇上的，之后她就一直跟着我，不过我好像不是她的主人，相传这种灵狐都有一个自己的主人，它们极通人性，但只有主人可以给它们取名字。”。

　　沁鸢看着怀中的小灵狐，握着它的前肢举到自己面前，问道：“我是你的主人吗？”。只见小灵狐露出温暖可爱的笑容，沁鸢继续说道：“那我给你取个名字。”。小灵狐很开心的摇着尾巴，“嗯”沁鸢想了想道：“就叫你小棉球吧，如棉花般温暖纯净，可好啊？”。

　　“呜呜”，小棉球欢乐的在沁鸢怀里翻了个滚，弄的沁鸢浑身痒痒，“看来，你真的是它的主人，那这只小灵狐以后就托于你照顾它啦。”，小公子笑着说，顺手将一个锦袋放到沁鸢手中：“这是它爱吃的零食，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