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染殇》珑筱

13、深夜倾谈 沁鸢与泠

　　沁鸢与泠妃进入内室，坐在贵妃榻上，沛莹呈上两杯竹叶玫瑰香茶：“时已入夜，不宜再饮茶叶因而奴婢泡了些竹叶玫瑰清茶来，请娘娘慢用。”泠妃接过茶碗，轻抿了一口，香气宜人，只见她低垂着眼帘，注视着杯中的花朵想了想，似乎不知该从何说起，沁鸢见她有些犹豫之色便说道 “娘娘有什么话无需顾虑，但说无妨。”。
　　泠月想了想从袖中拿出玉簪放在沁鸢面前：“妹妹先别惊讶，可否先回答本宫一个问题。”。
　　“娘娘请说。”
　　“这两支簪子都是从何而来？”泠月问道。
　　沁鸢拿起两支玉簪仔细看了看，两支簪子真的是极其相似，之前自己以为这支簪子失而复得，欣喜之余并没有细细查看，结果中了别人的圈套。
　　“之前我并未察觉这个簪子有什么不妥，现在看来还是难以分辨，”沁鸢摇了摇头，将玉簪放回桌上，“我只知道一支是我爹爹赠与我的及笄之礼，据说是用极其珍贵的羊脂美玉的籽玉制成，至于另外一支，我也不清楚，但看这两支的用料，好像都很名贵，不过这玉簪那晚被皇上拿走，怎么会在娘娘这里呢？”沁鸢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不错，这其中一支玉簪也就是你爹爹赠与你的那支是籽玉制成，而另一支是用的是山料中的极品，不瞒你说本宫和你一样并未看出籽玉与山料的差别，只有皇上识出了这其中的异同。”泠妃顿了顿继续说道：“而如今，这支玉簪不仅让妹妹中了圈套，更是将本宫逼进了死胡同。”。
　　沁鸢一惊：“这是怎么回事？”。
　　泠妃将隐玥阁发生的事情告诉了沁鸢，沁鸢听说那晚跟随皇上的内侍玉奴的死后更是惊讶万分，瞪大了双眸：“是谁下此狠手？”。
　　泠妃无奈的摇了摇头：“如今人已死，只有这两支玉簪，真是不知从何查起，何况竟还牵扯了瑞亲王，可是毕竟内外有别，这内宫的事情不到不得已还是不要惊动王爷的好。”
　　沁鸢犹豫片刻，说道：“其实那晚我虽没见到还假玉簪的那人，但是他留下了一纸笺函，署名是瑞亲王，可是我从未见过瑞亲王更没见过皇上，所以才会信了信函上所说的话，勿把皇上认作了瑞亲王。因为先前景灏的事情，我不想再生事端，所以一直没有说。”
　　“娘娘，此计能骗得过昭容娘娘却瞒不过您，可见玉奴并没有向那人完全吐露实情，不然以此人心计，段不会出这么大的漏洞。”玉芙上前说道。
　　“不错，她想造成沁鸢与皇上之间的误会却不知道那晚的人就是皇上，还费尽心思在玉簪上绘出名字。。。”，“名字”泠妃的话提醒了沁鸢：“娘娘，那玉簪上绘名用的粉末民间甚为少见，是宫里独有的吗？”。
　　“绘制的粉末夜光粉，是西域贡粉，产量很少，与别的香粉不同，此粉可在夜间发出萤火般的亮光，因而一般用来制小颗的夜明珠，在宫中嫔妃的首饰上做点缀之用。”泠妃答道：“不过，西域一般三年朝贡一次，每一次的贡品也不尽相同，算起来最近一次朝贡的夜光粉已是今朝永定三十六年的贡粉了。”
　　西域？永定三十六年？那不正是景灏去西域游历的那一年么，想到这里，沁鸢隐约想起先前在看那本西域奇闻时，其中提及过西域各种奇异的贡粉，转过头对沛莹说道：“沛莹，去把那本西域奇闻拿过来。”
　　沛莹应了一声，回身去书阁取来那本西域奇闻，递到沁鸢手中。
　　果真，在书中确有记载，此粉奇特万分，无色无味却可在夜间发出亮光，在西域也只有贵族才能买得到夜光粉。“这本书是景灏游历西域回来赠予我的，娘娘不妨看看。”沁鸢将此书递给泠妃，泠妃接过书来，仔细端详了一会，手指触着书底感觉有些异样便将书整个翻了过来，沁鸢好奇的看着，不知道泠妃这是要做什，泠妃仔细摸索着，依着手指的触觉，打开了一个暗扣，书底“彭”的一声，好似其中的扣锁被打开了，泠妃和沁鸢同时惊住了，面面相视。
　　只见这书底比一般书底稍厚一些，从外表看起来只是觉得这书包装的十分硬挺，泠妃小心揭开包裹的牛皮，原来在这书底暗藏了一个薄薄的木盒，里面有一小本密刊，沁鸢想起来景灏走之前说的那句话，难道其中的深意就在此密刊？
　　泠妃轻轻拿出密刊，大致的翻阅起来，忽然眉头紧蹙，惊恐的以指附唇，密刊滑落裙褶，沁鸢即刻示意沛莹拿过来，只见密刊的封面上写着四个字：奇毒异香。
　　而刚刚泠妃看到的那一页，正是一味叫做梅迹的奇毒。
　　书上清楚的写着，此毒是一种慢性毒药，服毒之后可以药物牵引而暂时压住毒性，解药需每隔五日服一次，若超过五日未服药，此药性便会渐渐显现，最初是口舌生疮，渐而发展为手足生出红斑，再往后此毒则会慢慢吞噬脏器，体内大出血而亡，虽为慢性毒药却凶险异常，中毒者会痛苦万分，非一般人可承受。
　　沁鸢看完倒吸一口冷气，下意识的迅速翻阅，整本密刊中记载了各种各样的奇毒、香粉，作用更是千奇百怪，当翻到最后一页时，上面有景灏附上的一句话：此书赠与卿，望能助卿识得奸险，转危为安！沁鸢心存感激，景灏哥哥果真用心，只是未曾想过，宫里竟然如此凶险，沁鸢不由得心悸起来。
　　沁鸢想着，美目转向泠妃，试探的问道 “这想必就是那个内侍所中的毒吧。”。
　　泠妃点了点头，“从她手足的红斑可以看出症状十分相似，只是此毒书里也未记载破解的方法，只知其名而不知其用，宫里竟然有人会使如此阴狠的毒，日后咱们还得多加小心。”
　　“不错，”沁鸢慢慢的吐出这两个字，此时只觉得手脚冰冷，寒意凉透了脊梁骨，想到玉奴在此毒面前选择了自尽，沁鸢心里就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也许她一面不愿再背叛娘娘，一面也怕自己承受不了这样的剧痛才选择自尽而亡吧。”沁鸢黯然的说道。
　　“如此看来，极有可能，也许玉奴更怕若被那人知道她骗了自己，会死的更惨。”泠妃也神色黯然，“如今此人隐藏在后宫，并且现已将我们都视为她的敌人，”泠妃说着看着沁鸢，只见她表情凝重，今日应是受惊不小，泠妃心中轻叹一声，确实刚入宫便听到了这样的情形，说不害怕是不可能的，于心不忍，伸手拂过沁鸢的手道：“妹妹日后也要多加防范，凡事多留个心思，不要轻易中了别人的全套。今天的事情，多亏了妹妹相助，之后就交给本宫吧，妹妹只要全心做好昭容娘娘就好，无论日后发生什么，都不要将今日的事情说出去，包括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