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年》在倒影下

2、实习 “陈先生，

　　第二天是周日，约好了下午一点到陈臻家里的。木斯年看了下时间，决定十点去买个早午饭，然后上路，这样时间会宽裕一点。

　　木斯年到陈臻家里时，还不到十二点半。陈晨这会儿被他爸爸逼着去午睡了，陈臻在书房，看到木斯年来了，便停下了手里的工作。

　　木斯年是个纯纯的小gay，没交过男朋友，猛然一下和自己倾心的男人待在一个房间，他顿时觉得有些不自然了，但又不能表现出来。

　　“去书房坐一会吧。”陈臻自己先走了进去，木斯年便硬着头皮跟了上去。

　　很快，泡好的茶被保姆送了进来。

　　木斯年端着茶杯，不知该如何开口。倒是陈臻先问他：“XX大学离这儿挺远的，你午饭吃了吗？”

　　木斯年慌忙点头。陈臻看他不知所措的样子，觉得挺有趣，心里想“我又不是洪水猛兽……”陈臻想了想，说：“你以后要不要过来吃午饭？我让保姆帮你留一份。”木斯年楞了下，笑着说不需要。

　　虽然木斯年拒绝了陈臻的提议，但心里却暖暖的，有种被关心的感觉。木斯年又开始发呆了，他总是这样，一不小心思绪就飘远了。他想问陈晨的妈妈去了哪里，陈臻身上又发生过什么事情，陈臻现在还是一个人吗……他对陈臻一无所知。可他知道自己不能问，也没有立场问。

　　木斯年就这样一个人呆呆地想着，眼神飘忽。陈臻觉得有趣，这个小家伙怎么老是走神。

　　他们俩个想着不同的事情，屋子里倒是分外安静。柔和的阳光照进来，就显得有些静谧了。木斯年坐在靠窗的一边，阳光照在他的背上头发上，他的皮肤白白的，眼神柔和，睫毛很长，有阴影投在眼眶。陈臻觉得，这么安静地少年，给人清淡的感觉，和他在这里坐一下午，也是好的。

　　没过多久，平静就被打破了，原来是陈晨醒了。他跑到书房门口，快活的叫一声“哥哥好。”木斯年轻轻笑着。陈晨拉着他的手往画室走。陈臻望着木斯年出门的背影，忽然觉得这少年有些清瘦。

　　木斯年拿出一本素描本，找了张适合陈晨练习的静物图。他把素描纸夹在画板上，拿出铅笔，给陈晨演示步骤，顺便点出一些要注意的地方。陈晨虽然只有七岁，却比同龄的孩子更稳重，尤其是画画的时候，眼镜一眨不眨地看着木斯年演示，木斯年觉得心里柔柔的。

　　等木斯年讲完了，便换了张素描纸，让陈晨自己照着练习。陈晨拿出笔开始画画，木斯年看笔筒里有些铅笔秃了，拿了个小刀，就去窗台边削铅笔。

　　陈臻在书房处理了一会工作，看时间过了一个小时了，就站起来活动了一下，他想起少年的睫毛，纯净的眼镜，不由自主地笑了一下。

　　陈臻去了趟厨房，发现有保姆做好的烤饼干，顺手再洗了些冬枣放在盘子里，一起端去楼上的画室。他打开画室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他的儿子坐在画板前安静地画画，木斯年拿把小刀，在窗边削铅笔，边上还放了几只已经削好的铅笔，整整齐齐地排列着。少年眼神柔和，做什么都有条不紊，连陈臻都不忍打扰这份宁静。

　　“啊，陈先生。”木斯年看到了陈臻，便停下手上的动作。

　　“过来吃点水果点心，休息一下吧。”

　　“谢谢。”

　　“哇，宁阿姨做的饼干。我要吃！”陈晨欢快地放下手中的笔。

　　“你这孩子，慢点慢点。”陈臻笑了，“斯年，你也过来呀。”

　　木斯年先去洗了手，然后也坐了过去。

　　“好吃吗？”陈臻问他。

　　“挺好吃的。”

　　陈臻看木斯年的样子，大概是由于常年画画的缘故，少年手指苍白且修长，指甲剪得整整齐齐，一幅书生气的样子。

　　“哥哥，宁阿姨做的饼干特别好吃，你多吃点。”陈晨边吃边说。

　　陈臻看着他的孩子，自己的儿子他是知道的，陈晨很少向家里要求什么，不喜欢的他也不说出来，但是喜欢的就会表现的很喜欢，比如对木斯年。陈臻看着陈晨欢快的样子，便知道他是很喜欢这个老师的。陈晨什么都不说，陈臻很心疼他，也愿意把最好的给他。这样一来，陈臻也挺感激木斯年的。

　　吃完点心之后陈臻便离开了。木斯年继续削铅笔，陈晨继续画画。

　　一眨眼一个下午又快过去了，到了告别的时候。木斯年帮陈晨收起画具。孩子画了一个下午，该是很累了。木斯年走到门口，陈臻没有出来告别，反而是保姆送他到门口，说：“穆先生慢走。”陈晨有些舍不得的样子，说：“哥哥，下周再见。”

　　木斯年摸了摸陈晨的头，然后离开了。离开的时候有些怅然，下次见面又要五天之后了。

　　木斯年默默走去车站，他心里惴惴不安的，对未来充满了想象，但又参杂着未知的害怕。他就怀着这样的心情坐上了公交车。

　　手机突然想起提示音，是表妹在微信上找他了。

　　“家教做得怎么样？”

　　——“挺好的。”

　　“小晨很乖吧，很容易教的是不是？”

　　——“是的。”

　　“有没有觉得男主人很帅^_^”

　　——“……”是很帅呀，木斯年心里想，没有发出去，心里却是甜甜的。

　　“当然我哥更帅！”表妹立刻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木斯年笑了。

　　“你知道小晨的妈妈……”木斯年想问表妹，但觉得不妥，马上又删了。犹犹豫豫地不知道发什么好，只好发一句“都挺好的，谢谢你。”

　　回到学校后，木斯年照样去食堂打了晚饭带回宿舍吃。吃完饭后，第一个发现他不妥的是楚易天。

　　楚易天戳了戳木斯年，“喂，今天情绪不高啊，发呆的时间是平时的两倍。”木斯年懒得反驳他。
　　“咦，有情况。”

　　“没情况，玩你的游戏去。”木斯年推了楚易天一把，随手拿出本书，装出要看书的样子。

　　楚易天大概也觉得无聊，就回去打游戏了。过了半个小时，书还停在最初的那一页，木斯年也觉得自己不对劲了。

　　这时候，陆璟回来了。

　　陆璟一回来就带来一个消息：“我实习的证券公司还要招人，你们有人要去吗？”

　　放在平时，木斯年大概是不愿意去的。他之前想着回去工作，暑假早些回家实习，可是才过了两天，他坚定不移的毕业就回家的信念就有些动摇了——他想留在这个城市，离陈臻近的地方。仅管他对陈臻的人生一无所知。这大概是在爱情面前懵懂的少年才有的冲动吧。木斯年想着想着，又脸红了，他懊恼自己为什么总是想起陈臻。

　　“什么时候开始招啊？”

　　“下周会发招聘通知的。你把简历发我一份，我帮你投过去。”

　　“好的。”木斯年应下来。反正空闲的时间很多，就当去练个手吧。

　　楚易天和陆璟两人都惊讶木斯年会去实习，他一直给人云淡风轻的感觉，也不主动追求什么。但总之，看到这样的改变，他们都是高兴的。

　　第二周很快就来了，木斯年的简历也投了出去。大概是因为他的学历加上曾获过的证书，也许还有陆璟的帮忙，木斯年很快收到了面试通知，是在周四的上午。

　　木斯年没有正装，他稍微找了一套较正式的衣服，便过去了。

　　面试他的是一个部门主管，时间也不长，不到半小时。木斯年觉得自己发挥稳定，没什么大问题，也就出来了。

　　公司在靠近闹区的一家写字楼里。木斯年平常很少来这边，他觉得自己有轻微的人群恐惧症，看到密密麻麻的人群就有些头晕，很少往人多的地方挤。尽管今天是周四，马路上还是人来人往的。
　　木斯年有些头疼了。但想着好不容易出来一趟，还是买些东西回去吧，冬天快要到了，天气也一天天凉起来，他也该买冬天的衣服和鞋子了。

　　木斯年不觉得一个人逛街孤独，反倒是享受这个过程。他发现其实自己挺喜欢一个人做事情的，尤其是在闹市中。他没有选择恐惧症，很快便挑好了一件自己喜欢的衣服并结好了帐。看一下时间，快十一点了，木斯年决定找个地方吃午饭，省得到饭点的时候和那些出来吃饭的上班族挤在一起。
　　木斯年走出商场，挑了家干净又安静的餐厅，点了两个菜，便坐着等上菜。他坐在窗边，也不说话，也不玩手机，就一个人静静的坐在那里，看窗外人来人去。他好像自带一种功能，时间流过他身边时，都能慢慢走。

　　没过多久，对面的一张椅子被拉开，一个人坐了下来。

　　木斯年慢慢转头，觉得这一刻能刻在他心里好久好久。

　　“斯年。”对面的男人微笑着看着他，叫他的名字，“这里没人吧，我能坐吗？”

　　木斯年点点头，眼里的惊喜按耐不住，却又被他低头掩饰下去。

　　“没有人的，你坐吧。陈先生，你也在这里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