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丝洞外的白骨精》似以

12、第十二章 早到卖房子

　　等到他们走远，她望了望身后的白剑飞，奄奄一息，微笑着看着她。
　　他到底是怎样才能笑的出来。
　　是对于她能过来替他还债而高兴还是为了她替他挨打而高兴，她看不懂，也不想懂。她扶着墙艰难的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这才发现发觉屁股后来一片粘腻，伸手抹了一下，手上沾到了一些青黑色的东西，是青苔跟活着臭水的黑泥。她静静的望了一眼，掏出一张纸巾擦了擦。然后团成团，顺手扔在了路旁，翩然飘落在了黑泥上，白的晃眼。
　　她叹了口气，拎着包，深一脚浅一脚，踉跄的朝巷子口走去，没走几步，就听见自己的名字被虚弱的声音说出，细不可闻。
　　她又走了两步，仰起头看着天空，是狭小的一条，晴空万里，浅蓝色的，还有一条淡淡的白云尾巴，断断续续，模糊朦胧。她才发现自己有好久没这样仰起头看天空了，外面的世界多么美好，仰起头来就连空气都变的清新。可她就仿佛一只井底之蛙，并非她不想去探寻外面的世界，而是不管她怎样的努力她始终爬不出那高耸的令人压抑的墙壁。
　　他就是堆砌深井的泥瓦匠，他堆砌出了她悲哀而又惨淡的人生，他亲手瓦解了她的家庭，颠覆了她对于家的概念，可惟独颠覆不了她对父亲这两个字的概念。
　　她回头看见，他已经撑起身子来，看得出来很吃力，胳膊在发抖。他的眼睛是透亮的，是黑的，但比脸黑不了多少。
　　她微叹了一口气，走到了他身边，问：“用不用去医院。”
　　她的声音是颤抖的，是胆怯的，因为她没多少钱了。
　　他摇了摇头。
　　她心里旋即轻松了好多。
　　她扶起了他，费了很大的力气，可以看得出他的右脚吃不了力，轻放在地上。
　　她搀扶着他往前走去，他将身体的重力全部积压在右腿上，迈左脚时，又将重力转移到了白光晨的胳膊上，她细弱的胳膊里骨骼都在颤抖。
　　他们搀扶着走到了路口，她从包里的后兜里掏出一把零钱，全部给了他。又替他拦了辆出租车，她没有回去。
　　他看得出她眼里的疏离，他知道对不起她，可他也是为了她好。他知道方式不对，但他实在想不出别的办法。
　　他在关门的一瞬间用干涩的嗓音说：“对不起。”
　　她只是漠然的看着他，她不喜欢跟他说话，他们之间只是有着父女的名分，并没有父女的情分，所以他不用觉得抱歉。
　　他的眼里掠过一丝的失望跟伤心。
　　他关住了门，车走了。她站在原地，眼里啪嗒啪嗒的掉了下来，滑过下巴，痒痒的。
　　她真的什么也没有了。
　　当年姥姥在奄奄一息之时，将她拉在床前告诉她说，这间小院是她买下来的，并不是租的，那只是为了骗白剑飞而已，他是个销金窟，再多的钱也经不起他去挥霍。同时也将房产证给了她。
　　她在高三的暑假将房子卖了，她很不舍得，但是没有办法，她没钱去教学费了，姥姥走时，只留给她几千块钱，高二高三的学费，生活费都是靠它维持的，白剑飞从来不会给他一分钱。她也从来没向他开口要过，就算快要高考时，学业压力那么大时，她也只是靠着白米饭填饱肚子，每天省吃俭用，算计着过日子，只是期望那点儿钱可以撑到她毕业。
　　说实话，当时那里的房子并不好卖，地理位置不好，房子又破，她没钱去贴广告，只好用记号笔贴了条跟联系方式在门上，然后告知左邻右坊，没想到，没几天，真的有人买走了。还是出不低的价钱。
　　可她并不高兴，满心里都是惋惜，她毕竟在这里生活了十几年，每个一件东西，每一个角落都充满了她的回忆，她的欢乐。她们的相依为命。
　　这一天她不早都想到了吗？早到卖房子那天，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