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鼠猫连载]云荒》欧阳幽幽

8、第七章

　　第七章
　　展昭一路望去，陷空岛果然算是个与世无争的桃源，到处都布置得井井有条，不时会看到忙碌的丫环和仆人。可就是这样的地方，却在京城经营着多家茶庄、钱庄以及丝绸等重要的生意，不得不说这陷空岛的主人，果然不是泛泛之辈。
　　“展大人，大哥他们就在里面，请。”蒋平伸手示意，展昭还礼，随后便跟着进去了。抬头，黑色牌匾上，“聚义厅”三个金字格外刺目。
　　屋内，左右两边各摆檀木椅，左首一人身材矮小，獐头鼠目，两只手腕各套一只铁爪；右首一人面色红润，高壮异常，脚边放了两把沉重金锤；当中一人身着华服，气宇不凡，看他面色慈祥，想来，便是这五鼠之首——钻天鼠卢方了。
　　那人一见展昭，便从坐椅上站起来，径直走到他面前，炯炯有神的眼睛逼视着展昭坚定的目光：“阁下便是展昭？”
　　“正是。”展昭微笑，不卑不亢地答道。对于韩彰和徐庆刻意的敌视目光，他丝毫不见半点畏惧，虽然这是在别人的地盘上。
　　岂料卢方忽然拈须笑了起来：“好，好，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展大人一表人才，丝毫不比我那五弟差。”
　　略微对卢方的态度感到意外，展昭很快恢复了平静，抱拳说道：“卢岛主过奖了，此番来叨扰，完全是为了……”
　　“不必说了，我全知道。”卢方叹气说道：“说起来都怪我这个大哥，五弟顽劣，想必给展护卫和包大人添了不少麻烦。”
　　展昭一怔，随即苦笑：“皇上一句戏言，展某实在始料未及。可是圣上金口一开，实难违逆，也不想给大人落下什么话柄。所以……”
　　“无妨。展护卫不必自责，这事本来就是我们不对。”
　　“大哥！”韩彰和徐庆不约而同叫道，却被卢方一眼瞪回去，而换了一身干净衣服重又回到聚义厅的蒋平，则在一旁拿着扇子默默不语。
　　他一直在观察展昭。
　　五人之中属他和锦毛鼠白玉堂的关系最为密切。
　　知心的话白玉堂甚至只会和这个四哥说。
　　当白玉堂带回三宝之后蒋平既没有像卢方那样忧心忡忡，也没有像韩彰徐庆那般叫嚷着要杀杀展昭的锐气……他去问了白玉堂。他想知道这个五弟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然而白玉堂的话却让他几乎有点瞠目结舌。
　　“展昭……他是怎样的人？”蒋平记得自己是这么问的。
　　“他啊……”白玉堂翘着二郎腿，笑了一笑，勾魂的桃花眼都弯了起来：“世上最好看的一只猫。”
　　蒋平发誓如果当时他在喝水他一定会喷出来。
　　他的五弟，一向自命不凡的锦毛鼠白玉堂，居然会当面夸赞别人？而且这个人还是他口口声声的敌人。
　　“四哥，你等着好了……”白玉堂把玩着手中的翡翠茶杯，笑着说道：“我会好好招待那只猫的。”
　　听到这话的蒋平不知道为什么浑身的汗毛就那么立了起来。
　　这只猫会很辛苦！
　　蒋平看了看神色镇静的展昭，禁不住内心为他哀悼一下。被五弟看上的对手，通常下场都会非常凄惨的……可以说，白玉堂是非常记仇的。
　　“来人，把五爷请来。”卢方叫来仆人，顺便吩咐下去备茶。
　　“卢岛主不必客气，既然白五侠想见的是我，还是烦请带路，我亲自前去好了。”展昭拦住刚要离开的下人，微笑着说道。
　　卢方似乎有点为难，神色略显慌张：“这……这不太好吧？展护卫远道来我这陷空岛，怎好让你……”
　　展昭笑道，摇了摇头：“这件事情本就是因我而起，我还没向各位请罪，卢岛主真是太折杀展某了。”
　　“大哥，还是我带展大人去五弟那里吧。”蒋平的眼睛骨碌碌地转了转，两撇小胡子只差没翘起，他扇了扇风，笑眯眯说道：“五弟那个脾气你也知道，我去比较保险，也省得展大人在半路上就被暗算了。”
　　卢方瞪他一眼，以示警告，随即满脸歉意：“展护卫见谅，四弟这话虽然混帐，却也不无道理。我那五弟一向不分是非，若是伤了你，在下就成罪人了。”
　　展昭连忙说道：“不碍事。请蒋四侠带路吧。”
　　目送二人离去，卢方只有摇头苦叹。
　　韩彰上前，凑近大哥耳边说道：“江湖一直传闻南北二侠，我还以为这展昭得和欧阳春一般年纪，谁知道他比五弟大不了多少！当真吓我一跳！”
　　“果然英雄出少年！我看这展昭并非奸恶之徒，希望这次五弟不要再胡闹了，否则性命不保，叫我如何对得起他死去的父母和兄长……”
　　“大哥！那展昭有什么好怕的！我就不信我们弟兄几个还不能打过他？”一旁徐庆早已经耐不住，跳起来大吼：“看我这对锤子就能把他打趴下！”
　　韩彰冷笑起来，轻蔑地说道：“是么？那你刚才为何不动手？我们几个加起来也未必是他的对手！‘南侠’的称号是随便就能得来的么？能和欧阳春相提并论，他的武功就不能忽视，拜托老三，你用用脑子行不行？”
　　“你说什么？！”徐庆眼看便要发作。
　　“都给我闭嘴！”卢方胡子气得都竖了起来，指着二人的鼻子训斥道：“关键时候，你们只会起内讧么？现在最重要的是如何能保护五弟不受伤害！”
　　“这还像句做大哥应该说的话！”
　　三人回头一看，一身着淡绿锦缎长裙，外罩鹅黄小衫的少妇仪态大方地从屏风后面走出来。
　　“啊，娘子！”卢方面上有些不好看，毕竟这陷空岛都知道他卢老大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自己这个脾气暴躁的老婆。
　　“我呢，在后面都看到了，也都听到了。”卢夫人杏眼一瞪，所有人都收了声，大气也不敢出。“依我看，这展昭，可信。你们可都给我听好了，远来是客，谁也不要妄想在这陷空岛闹事，包括老五！”
　　连卢方都不敢反对，更何况是韩彰与徐庆？只得答应下来，各自忙各自的去了。

　　却说这边蒋平带着展昭一路下去，倒也相安无事，可是翻江鼠心里头就是怎么都无法平静。这不像五弟的作风啊？转性了？刚想着，前头挂着个金丝边的笼子，里面一只黑色小猫，“喵喵”地叫个不停，一旁插了个纸条，上写三个字：气死猫。
　　于是蒋平便无奈地垂了头，转过脸去偷偷看展昭的表情，果然一脸啼笑皆非。
　　想必，这些做法在人家的眼睛里，全是小孩子的把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