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星传》4805

5、第四章

　　果然行不到片刻，便听得前方有打斗之声，山道上尘土飞扬，一黑一白两道行动影子快到肉眼难以捕捉。
　　“原来是这两位大侠在比武切磋。”杨姑娘率先停住脚步，见到这眼花缭乱的比武场面，一丝惊诧也无。
　　交战的两人，一为身着白衣的粗犷大汉，梳着发髻，蓄有胡渣，赤手空拳，虎背熊腰，却见他掌风如雷，隔空便能在山壁上轰出一个大口子，这漫天的尘土，全都是被他掌风拳风刮起来的。而那另外一位，是个一身黑衣的冷峻青年，执一柄泛着青光的长剑，生得英俊挺拔，神色却异常冷漠，不苟言笑，他速度极快，一柄细剑足以劈山裂石，剑势与那大汉的掌风竟是不相上下。
　　钟临放看的有些呆了。“果真是高手对决……他们打成这样，看来很难绕行。”山道本就不宽，眼下都被他们给占了，那几个家丁说的对，硬闯必定非死即伤。
　　尹不凡与杨姑娘一般面无表情，只是在一旁给钟临放解释道：“形容粗犷的那一位，内功深厚，拳法高超，应是君临台第一高手裘问天无疑。”
　　“君临台第一高手？他很厉害？”
　　杨姑娘道：“公子有所不知，当今世上武功能在裘问天之上的，大概也数不出几个。”
　　“虽说江湖门派林立，但在武林正道之中，至多不过三家可与君临台齐名，那名黑衣公子能与裘大侠交手而不落下风，怕也不是个简单的人物。”尹不凡道。
　　“那黑衣公子手中所持之剑，并非寻常宝剑，而是稀有的神兵利器，试问全天下也不过寥寥……”又一次，身旁的女子与他心照不宣。
　　就在二人相继评判时，没被看紧的钟临放已走了上去，站到二人攻击范围内，朝两人大喊：“两位请不要再打了！这里都等着过路呢，太阳都快下山了——”
　　一战正酣，却忙不迭跑进来个搅局的，裘问天心中一怒，便下意识朝他挥出一拳。
　　尹不凡心头一滞，脱口喊道：“临放！小心！”
　　钟临放见那拳头迎面扫来，气势虽足，速度却不快，他一个矮身，接力回旋，漂亮地躲了过去，裘问天见自己一拳失手，作势又要攻击。钟临放也被逼出了火气，眨眼间八卦盘已拿在手中。
　　“别胡闹！快回来！”尹不凡脸色大变，心想钟临放那等功夫，怎可能是裘问天的对手。
　　眼下裘问天已弃了黑衣公子，专心揍他，黑衣公子也不着急，收了剑在一旁冷眼观看。钟临放御起八卦盘，一边躲闪着强劲拳风，一边低声念道：“五行木，御龙舟，急急如律令！”
　　话音刚落，一阵飓风便从八卦盘印出的阵法中席卷而出，直扑裘问天面门，他何时见过如此法术，内力晚了片刻使出，便被冲出了百步远。这一招，叫其他人看得目瞪口呆。
　　裘问天吐了一口带淤血的痰水，大吼着猛扑过来：“小兔崽子，你好大的胆子！”身形虽壮，轻功却是一等一的好，眨眼间便来到钟临放跟前，他一手并指，口诀还未念出，裘问天的拳头就已迎面挥来。
　　只见狂风大作，镰刃激起的刀风和那拳风击在一处，发出一声巨响，二人都急急退了几步，这才稳住身子。
　　“不凡！”
　　尹不凡拦住他，收回了镰刀，冲那怒气未消的大汉抱拳：“大侠息怒，我这小弟没见过世面，惊扰了二位比试，俱是无心，还望二位见谅。”
　　钟临放见他先一步赔礼道歉，心中更是不悦：“不凡，为何要与他讲和，是这粗鄙大汉无理取闹，见人就打。”
　　“够了，闭嘴。”他低声呵斥，声音冷冷的，钟临放一听便愣住了。
　　裘问天本想再战，好不容易压住火气，上前来细细打量起二人，最后目光落在尹不凡身上：“你这小子功夫不错，出自何门何派？”
　　尹不凡淡笑：“何来门派，不过是自己瞎练出来的招式，难等大雅之堂。”
　　“瞎练能练成这样？想糊弄你爷爷我，哼，待我和这厮比完，你我再来切磋一番！”裘问天回头冲不远处的黑衣公子大喊，“喂！姓苏的！咱们速战速决，大爷打的都乏了！”
　　姓苏的？
　　尹不凡扯了扯嘴角，眼中只余冷笑。还真是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啊，裘问天。
　　远处，黑衣公子从容收剑入鞘，寒眸落在大汉身上，冰冷刺骨。“哼，你倒真以为本公子乐意与你较量，方才那几十招，都是本公子赏你的。”
　　裘问天一天便恼了：“姓苏的，口气不小啊！今天老子非把你揍得连你爹娘都不认识！”
　　“浪费时间……”黑衣公子冷哼一声，“本公子忙的很，没工夫与你这粗人纠缠不清。”说罢，双腿一蹬便顺着陡峭的山壁飞了上去，一刻不曾停留，转眼间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你给我站住！这胆小怕事、贪生怕死的东西！竟然给老子逃了，下次再让老子遇到，看我怎么收拾你！”裘问天气急败坏地在身后嚷嚷，嚷的乏了，便回头狠狠盯住站在最前方的尹不凡，“今次打的不够尽兴，你我再来打过！”
　　未等他回答，钟临放已按捺不住：“别太过分了！拼什么你说打就打！”尹不凡连忙按住他，拖到自己身后去，“唉……裘大侠，若是我与你打过，是否便能放我们过去？”
　　裘问天道：那是自然，裘某这点道理还是讲的。”
　　“那好吧……”
　　“好什么？不凡，别和他打，就不信他还能撕了我们不成！”钟临放拉住他一只胳膊，想上前来，尹不凡却硬是拦住他，心中颇为无奈。
　　三人争执不下，气氛恶劣，看及此处，身后的粉衣女子无奈地摇摇头，走上了前来。
　　“裘前辈。”
　　她上前几步，面上似笑非笑，冲男子彬彬有礼地一欠身：“许久不见了，前辈还是这般盛气凌人。”
　　裘问天本是谁人都不放在眼里的，然而一见到杨姑娘，气焰一下散去不少，恶狠狠的一副表情顿时消失无踪。“杨小姐……你、你怎会在此？”
　　“此处是我回家的必经之路，不巧方才经过时被君临台的几位侠士拦了下来，说是前辈在此与人比试，怕误伤行人，便把路给封了。”
　　“这几个不知变通的东西，要是知道是小姐你，裘某自然是会让路的。”裘问天略有歉色，与先前一副目中无人的模样乃是大相径庭，钟临放便不由得猜测，这杨姑娘究竟是何方高人。
　　“这两位是我的朋友，不知前辈可否一同让了？前辈德高望重，要找什么样的对手没有，不必非得为难我这两位朋友吧。”
　　裘问天犹豫道：“这……好吧，看在杨小姐的面子上，今天就放他们一马。”
　　“多谢前辈。”女子停了停，本欲走了，忽然又想起来什么，又接着说道，“还有一事，裘前辈此番来洛阳，可是与我父亲有关？”
　　裘问天道：“正是杨大侠广发英雄帖将我请来的，此事杨小姐还不曾知晓？”
　　“不，我正是为此事才从京城赶回来。原来父亲已经发了英雄贴，有前辈这等高手在，想必事情定能引刃而解。”
　　裘问天被她夸的哈哈大笑，两人又说了几句闲话，任钟临放听的云里雾里。
　　赶走了裘问天，三人又小行一段路，很快洛阳城门将至，杨姑娘便与二人话别。
　　尹不凡：“此番多谢杨姑娘出言搭救。”
　　钟临放：“是啊，要不是杨姑娘与那粗汉相识，我们还不知要纠缠到何时，杨姑娘帮了我们大忙，我们定要回礼才是。”
　　女子掩嘴一笑：“回礼就不必了，二位与我既然已是朋友，不需太过客气。我家住在洛阳城西，看二位是要在洛阳呆上一段时日的，若是得了空闲，不妨到家中坐坐，小女必设宴款待。”
　　尹不凡听的出她是想借此与自己结交，可他却对杨家甚至一干武林大派毫无兴趣，现下微笑着敷衍过去，匆匆与她道别。临走前，钟临放忽然想到还未知晓杨姑娘名字，届时找无可找，便开口问她。
　　女子施然道：“我叫杨笑语。”
　　待粉衣倩影款款离去，钟临放才在身后长叹：“杨姑娘真是个好人，谈吐大方，临危不惧，来头似乎还不小。”尹不凡在心中冷笑，不置一词。“话说回来，那粗鄙大汉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君临台是干什么的？”
　　尹不凡低声道：“君临台是当今武林正道之中最鼎盛的四家之一，历代门主都有极深的武学造诣，门人众多，个个武功高强，许多江湖侠士慕名前往，费尽心思想投入其门下。说起那裘问天，他不过是君临台一名家丁，习武成狂，好勇斗狠，只因他与君临台门主一同长大，情同手足，所以每每他与人争斗，仗着有君临台这一靠山便无人敢拒绝，至于与他决斗的下场……可想而知。”
　　钟临放不解：“他这么做，不是在给自己树敌么？”
　　尹不凡道：“在这世上能被裘问天看上的对手不过寥寥，皆是门派世家出身，与君临台交情颇深，就算裘问天于比武时重伤对手，对方也不会太过计较。”
　　“说来还不是仗势欺人。”钟临放撇嘴道，“君临台既然如此厉害，裘问天又是那样蛮横不讲理的人，又怎会如此听杨姑娘的话。”
　　尹不凡沉默半晌，这才淡淡说道：“我们将要踏入的洛阳城，其中就有一派累世名门，就其名号与威望，远在君临台之上。”
　　“是你方才提过的四大武林正派之一？”
　　尹不凡点头：“待入了洛阳城，你便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