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言乔羽》天蝎座的蝴蝶

23、病中探望

　　某一天，花言在和叶瑟闲聊的时候，叶瑟突然停下来说了一句让花言不安的话，叶瑟说：“乔羽生病了。”
　　有一时的停顿，花言显然犹豫却又零乱起来。他呆呆地看着叶瑟，眼神里空洞的忧伤和担心。那种微妙的表情，被叶瑟一一看在眼底。
　　“不去看看他吗？”
　　“我……”
　　“怎么啦？不管你们之前发生过什么，但是至少你们曾经的友谊……”
　　“不是的，三哥，我愿意去看他。”花言默默地看着叶瑟的眼睛，然后说道：“我只是怕他不愿意见到我。”
　　“花言？”叶瑟惊诧的表情，有些意外地望着面前的人。
　　“从回学校那天他对我避而不见开始，我就知道，他是故意避开我，不想见我的。也许我让他讨厌了，所以我不想冒失地出现在他面前。”
　　花言说着，将目光从叶瑟脸上移开，望向远处。既然乔羽不想见到他，那他也会和乔羽保持一样的脚步，把这种关系维系得很好。那么多日子里，花言对乔羽的那种依赖和思念已经冲淡了许多。曾经那一声发自肺腑的“我想你”，已经永远留在了跨年的黑夜中，随着烟花消失泯灭了。也许那就是最好的结局，把一切不该有的感情都埋葬于短暂的绚烂里，随即消散。
　　“也许，你想错了呢？”
　　“想错了？”
　　“不管怎样，我希望即便作为普通朋友，你都能去看看他。”叶瑟说着，给了花言一个鼓励的微笑，然后说了一声：“我先回去照顾他了。昨晚还烧得挺厉害的，差点想送他去医院。”
　　“他，发烧了？我以为只是普通感冒而已。”花言有些错乱的神情，那种显而易见的焦急和慌乱，明明白白地写在了脸上。
　　“嗯，可能是季节变化太快了，他自己又……”叶瑟欲言又止，然后又一次淡淡地笑了笑，“我去给他买点粥，到现在他还没吃过东西。”
　　“我去买吧。”花言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自己也愣了半秒钟，可还是继续说：“我去学校附近那家粥店买一份他喜欢吃的皮蛋瘦肉粥，然后送到宿舍吧。”
　　“那好。”叶瑟有些玩味地注视着花言，突然转身离开了。他觉得这件事其实很明白，只是那两个人还没有明白而已。
　　花言看着叶瑟离开的背影，没有再多想什么，便朝学校大门方向跑了过去。

　　花言再次踏进乔羽和叶瑟的宿舍时，有一些犹豫。在门口他停顿了好几分钟，才推开了没有关的门。
　　叶瑟正端着一盆水从里面出来，看到花言，笑意很浓，然后朝着花言抬了抬下巴，示意花言进去。花言朝着叶瑟点点头，手里拿着打包的粥走了进去。他慢慢接近乔羽的床边，看到那张久未谋面的熟悉的脸庞。因为发烧的缘故，乔羽的脸颊微微发红，嘴唇略微干燥，看来烧还没有褪去。
　　花言轻轻地把粥放在桌子上，一步步靠近乔羽。心脏莫名跳动加速，呼吸也开始不那么顺畅起来。怎么会？只是一个还在因为发烧昏睡的人，连眼睛都没有睁开过，就能让自己那么紧张到快透不过气来吗？
　　花言在乔羽床边坐下，安静地看着那张拥有完美轮廓的脸，他很想伸手抚摸一下这张脸，也许只要触碰一下就可以。也或许，不见面就不会横生出这样的念头，那自己又为什么要出现在这里呢？
　　乔羽的眼睛动了动，又微微动了动身子，花言本能地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好像没有那么烫了，还有些汗湿。花言终于松了口气，正想收回手，却发现乔羽睁开了眼睛。四目相对，彼此的心头都仿佛被什么东西猛烈地撞击了一下。
　　“花言？”乔羽费力地喊了一声。他没有想到，自己烧得昏天黑地，睁开眼睛的第一刻就能看到花言在自己面前。难道那是错觉，或是幻觉？
　　“是我。”花言轻轻地回答，“叶瑟说你发烧没吃东西，我买了粥过来看看你，你……”
　　花言的话没有说完，手却被乔羽握住。那掌心熟悉的温度，甚至因为发烧而倍增的温度，让花言眼眶一热。他想转过身去避开乔羽直视的眼光，却无法再从乔羽的目光里挣脱出来。
　　“谢谢你来看我。”乔羽在下一秒便放开了花言的手，挣扎着试图从床上坐起来，却又因为浑身使不上劲，依然没能如愿。于是，乔羽无奈地笑了笑。花言看了一下被乔羽松开的手，收回来放在身后。即便乔羽现在是在生病的状态，却仍然能对自己保持一份清醒，那就说明，所有的他和乔羽的之前，都不会再出现了。
　　“不用客气，你很久没吃东西了吧，来，我扶你坐起来，喝点粥吧。”
　　花言说着，弯下腰，用双手扶住乔羽的肩头，用力把他扶了起来。然后去叶瑟床上再取了一个枕头，垫在乔羽身后，让乔羽靠着。这一连串的动作很自然，每一次近距离的接触，都可以感受到彼此的气息。乔羽微烫的脸颊和鼻息，离花言那么近，可又仿佛隔得很远。
　　“来，我喂你吧。”
　　“不用了，我自己来就行。”
　　“其实你现在连拿粥的力气都没有，别逞强了。”
　　花言的语气平静，所说的话没有一句不当。乔羽没有办法反驳他，只能默默点头。于是，花言将打包的粥打开，取了宿舍里一个小碗，盛了一碗，端在手里。他又一次走到乔羽床边坐下，然后舀了一勺粥，放在嘴边吹了几口气，送到乔羽嘴边。
　　乔羽只是静静地看着花言刚才那一系列的动作。从来没有发现花言会照顾人，在印象中，每一次都是自己在照顾他，却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换成了花言对他的照顾。慢慢张开嘴巴，有一些被牵制的疼痛。是高烧过后嘴唇的干裂，让乔羽只要张大些嘴巴，就崩开了嘴唇上的皮肤。
　　“你等等。”花言马上起身放下碗，四处找了找，在桌边装棉签的盒子里取出几根，浸在水杯里，蘸了抹在乔羽嘴唇上。花言做这些动作的时候很小心，生怕再一次弄疼了乔羽。乔羽则呆呆地望着花言，没有说一句话。
　　“好点没有？你昨晚，为什么不去医院？”
　　花言重新端了碗坐在乔羽面前问，眼神里有些许责怪，毕竟高烧不退的话很危险，总不至于不要命吧。
　　“呵，死不了。”乔羽惨淡地笑了一下。
　　“你……”
　　“还喂吗？”
　　“那你张嘴。”
　　“啊——”
　　花言小心地把一勺粥送进乔羽嘴里。然后看着乔羽慢慢咀嚼了几下，咽下去。花言便再舀一勺，送到乔羽嘴边。这样大半碗粥乔羽也能吃下肚了，花言看着心里终于宽慰了不少。
　　“你瘦了。”花言淡淡地说着，然后转身将手里的碗放回桌子上。“还要再吃点吗？”
　　“不用了，我现在感觉好多了。”乔羽望着花言的背影，同样淡淡地回答。
　　“那，我走了。”花言转过身，平静地看着乔羽。
　　“现在就走了？”乔羽眼神中掠过一丝失望，但只是一瞬间，就又恢复了原来的模样。“再，再坐一会儿，等叶瑟回来了再走也来得及。”
　　“乔羽，你不是不想看见我吗？”
　　“我……”
　　“既然你根本不想见我，为什么还要让我留下来陪你？”花言的脸色突然变得有些苍白，望着床上的乔羽，说出了一直压抑在心里的疑问。
　　“不是的，花言，我……”乔羽觉得自己百口莫辩，那个答案自己永远都说不出口。
　　“乔羽，我做错什么了吗？你要躲着我？”
　　花言胸膛起伏着，不知从哪里生出来的委屈，原本想一走了之。但是，乔羽却要他留下来。既然现在要他留下来，那之前的两个月又为什么要避而不见？
　　“花言，我没有不想见你，只是，只是……”乔羽同样失血的脸上，露出了无法名状的表情。花言，你到底知不知道，我是因为不想就这样拖你下水，才躲着你的？
　　“只是什么？”
　　“我不想解释。”乔羽无力地靠在床边，然后闭上眼睛。他还没有被烧昏了头，那点理智还能让他保持着冷静。就算花言误会他，也不能辩解而说出真相。
　　“算了，我也不想听你解释。”花言握着拳，望着那个虚弱的人，嘴唇不由在发抖。自己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要觉得委屈？为什么还要不停地逼问乔羽？好荒唐，他今天来的目的不是逼迫一个躺在床上发烧的病人。
　　“花言，我们变回原来的样子，好吗？”
　　乔羽突然睁开眼睛，充满期待地看着花言。曾经他以为可以躲，但现在终于明白，那没有丝毫的意义。该来的人，躲不掉，所以，只能顺应命运。他任命地压抑自己，也不想看到花言那么难过。
　　“乔羽……”花言的眼睛不知不觉蒙上了一股雾气，他突然有点脸红。就这样一句话，乔羽轻易地让他心里所有的不明了和委屈消散了。他真正在意的，不就是可以和乔羽一起，像从前一样吗？
　　此刻两人默默相对，而门口站立许久的叶瑟则在嘴角勾起一个笑。然后轻轻关上门，退了出来。刚才那个画面为什么看上去那么温馨而美丽？那么，自己消失一会儿，应该没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