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龙在天》梅花花

33、第 33 章 吴优送水来

　　吴优送水来的时候，龙三还在叶刑天的身上趴着。
　　听见吴优在屋外叫人的声音，叶刑天开始躁动起来。可龙三简直是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抱着他，而他却只敢用上三四分力挣扎几下，自然一点儿也挣脱不开。

　　身上挣脱不开，叶刑天只好在嘴上求他道：“阁主，有人来了。”
　　龙三的脑袋在他颈间蹭了两下，声音瓮声瓮气的：“那又怎么样？”
　　还未说完，只听屋外的吴优又叫了两声“阁主”，跟着便道了声：“外面凉，水冷得快，小的斗胆冒犯了……”

　　听见吴优侧身推门的声音，叶刑天急得耳朵都红了，却是死了心的不再挣扎，最后还紧紧的闭上了眼，好似这样做便能阻止之后显然会发生的一切。
　　可那推门声才到半途，龙三忽然开口了：“放在那儿就行了。你去吧。”
　　吴优便依言搁下水盆去了。

　　龙三一低头，只见叶刑天犹带些惊魂未定的睁开眼，眨了眨眼睛，忍不住低头在他那红红的耳垂上啄了口，这才依依不舍的起身道：“水来了。你先擦擦汗，换身干净衣裳。你这里太窄，两个人不好睡，一会还是跟我到里面睡去。”

　　叶刑天原已跟着他下了床，听到这一句，只道龙三又想与他做那件事，心中一热，好容易退下去一些的红晕转眼又飞了满脸。——经过那一场噩梦之后，他此番的心境已然与之前大不相同。既然他的心里有龙三，龙三的心里也有他，那么他们在一起做那件事，岂非已是再顺理成章不过了？
　　他很仔细的擦着身体。可是才擦到一半，他又为这样迫不及待的自己感到羞赧起来。这样不停变换的矛盾心情，简直就像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年郎一般……

　　他本来也就是个情窦初开的少年郎。

　　他原想换上自己最新的那身衣裳，最后却还是精挑细选了一件半新不旧的穿了。他躺在龙三身边，有些拘谨的束手束脚。他感到龙三把手伸进他被子里，身上一下子就变得很热。他知道龙三在找他的手，便偷偷把手放在龙三手边。龙三果然一把就抓住了它。他感到自己的心跳得快极了。他听见龙三说：“怎么这么烫？莫不是真的着凉了？”

　　龙三说着已掀开被子探身过来，把自己的额头贴上他的额头。龙三的脸离得这样近，近得叶刑天的脸上全是他的气息，近得叶刑天觉得自己几乎就要喘不上气来。龙三离开的时候叶刑天才长出了一口大气，可是下一个瞬间却又有些遗憾起来，——他还以为龙三会顺势做些什么哩！

　　可龙三只是有些疑惑的喃喃道：“没有发烧啊……怎么身上就是烫得厉害？”
　　叶刑天张了张嘴，最后却只暧昧的“嗯”了一声。他不安的等待着，龙三却不再动作了。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鼓足了勇气，将手探出被子，向龙三的被子那边一点一点的挪过去。而龙三的手也恰巧在这时再次从被子里伸出来。——他们的手在被子外面握在一起。
　　叶刑天觉得自己的心激动得跳个不停。他听见龙三的声音在一片静谧中响起，又令他狂跳不已的心猛地漏跳了半拍。可龙三却只是问他：“你刚才做的那个噩梦……在那里面，除了姜雄武和姜太原，你还见到了什么人？”

　　“我……”
　　有一个瞬间，他的心里失望极了，——若非是在夜里，他神情的变化龙三一定一眼就能看出来。
　　也好在是在夜里，龙三只听到他的话音微微一顿，但没多久便又开始娓娓道来：“我看见了秋桐，还有苍苔，还有青龙堂的另外几个人。姜太原一开始不在那里，中途时却带着一个我从没见过的人来了……”

　　“你从没见过的人？”龙三忽然打断了他，追问道，“难道不是我们上次去璇玑门时见过的什么人？”
　　叶刑天愣住了。他终于明白了为何龙三要对他偶然间做的一个噩梦深究不已。他问：“难道你觉得我的这个梦也会成真？难道在你的梦里，我也是被姜太原所擒？——原来你说我会为你而死，却是这样一个意思……”

　　叶刑天的话音低下去。——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在保护龙三时战死的，却没想到竟是这么个死法，实在让人觉得窝囊！龙三觉察到他的心绪波动，还道他又被困进方才的噩梦之中，心中紧了紧，握着他的手也紧了紧，却道：“别想了。我不过随口那么一问。”
　　叶刑天被龙三这句话惊醒过来，这才开始努力回忆梦中那人的脸，片刻之后却摇了摇头道：“我现在可以肯定了，如果姜太原身边的那个人是璇玑门的人，那么我们上次去璇玑门的时候，一定没有见到他。”

　　龙三闻言，好似又陷入了漫长的沉思。叶刑天等了他一会，便又斟酌着开口道：“可是我们上次去璇玑门时那样匆忙，就算没见到这个人也并不稀奇。何况……何况我这个梦也未必就是真的……”
　　龙三道：“不错。可若果你的这个梦也是真的，我却想到了一个人。”
　　叶刑天说：“李墨竹？”
　　龙三在黑暗中点头道：“正是他。说到我们在璇玑门没有见到的人，虽然也许还有很多，但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他。”
　　叶刑天道：“但是现在的情形已与你梦中大不同了。”
　　龙三再次点了点头，道：“不错。现在的情形复杂了许多，却也让我们多了更多可趁之机。”

　　叶刑天将他的话默默的琢磨了会儿，忽然又道：“对了。刚才在梦里，姜太原他们好似已知道了身边人中有人是内鬼，我真担心他们发现苍苔……在你的梦里，苍苔和秋桐一直都好好的么？”
　　龙三道：“他们一直都好好的。”声音变得有些嘶哑。——他又想起梦中与姜太原在青龙堂外那场决战之后，浑身浴血的苍苔和秋桐从青龙堂里抱出已无声息的叶刑天时的情形……

　　那个时候，秋桐对他说：“阁主终是晚来了一步。”
　　听到这句话，他才终于震惊的发现，原来叶刑天对他的心，一直都是真的。

　　他问那二人：“你们怪不怪我？”
　　苍苔用力一抿惨白无血色的嘴，用力摇了摇头。秋桐却垂下细长的眼睛，轻声道：“阁主哪里话！虽说我们都是堂主的人，可是堂主他难道不也是阁主的人？我们自然是该一切以阁主为先的。”

　　听了他的话，龙三强笑一声，又问：“那他呢？我告诉他会来，却晚来了一步，他一定要怪我的。”
　　秋桐却仍是摇头道：“阁主又错了。堂主只顾着担心阁主，还要担心我和苍苔，再没有多余的心思去想旁的事。”
　　秋桐话音未完，一边的苍苔已落下泪来，龙三觉得自己的胸口里被什么涨满了，竟开始隐隐作痛起来……

　　一把掀开身上的被子，龙三一骨碌钻进身边叶刑天的被子里，张开手脚抱住他，嘴里不停的叫着：“刑天刑天……”
　　龙三这变幻莫测的情绪却将叶刑天结结实实的吓了一跳。他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要烧着了，要被龙三声音里的温柔融化了。他有些笨拙的回应了一声：“阁主……”
　　龙三说：“让我抱抱你。”
　　叶刑天说：“嗯。”

　　于是龙三便那么安安静静的抱着，叶刑天便那么安安静静的等着，直到两个人都就着这个姿势进入了梦乡……

　　进入梦乡前，叶刑天脑中出现的最后四个字是“来日方长”。也正应了这四个字，第二日二人醒来后没多久，便有人进来通报龙三，——司空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