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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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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乐山拎着保温桶在会诊中心门口转了一圈又一圈,有护士过来问他找哪位病人,许乐山不好意思的摇摇头,说要等人。
会诊中心大门一开,许乐山却突然紧张起来,拎着保温桶走远了一些,看着凌远被几位大夫簇拥着走出会诊中心,许乐山小心翼翼的跟在后面,直到所有人都走开,凌远已经进了办公室,许乐山才鼓起勇气敲了敲凌远办公室的门。
“请进。”
许乐山走进办公室时凌远正对着电脑办公,感觉的气氛不对,凌远抬起头,意外的看见许乐山有些尴尬的站在办公桌前,不同于生意场上呼风唤雨的许乐山,在凌远面前,他总是小心谨慎。
“有事?”凌远继续埋头工作,虽然在飓风之后林念初多次尝试修复他们父子之间的感情,但凌远始终无法迈出心中的牢笼,母亲凄惨的死去时刻都提醒着他眼前这个男人不配得到亲情。
许乐山笑着说道,“昨天在晚间新闻上看到你又熬做手术,我让家里的保姆做了些粥。”下意识的怕凌远又一次拒绝,赶忙解释道,“我是来看一个朋友,顺路带些粥给你,以后我就不来了,这粥味道不错,趁热吃了吧。”
“谢谢你的关心,我吃过了,没事就请回吧。”凌远也曾试着去宽恕他,只是一看到他的脸心中的憎恶就无法停止。
“你最近瘦多了,脸色也不好,是不是工作太累了。”许乐山的语气中丝毫没有一个父亲的威严,反而带着恳求的意味。
凌远虽然一直冷面相对,心中却有所动容。许乐山以为凌远已经不耐烦,结果是意料之中的,但仍有些失落,“你忙吧,我走了。”
许乐山转过身去的时候凌远才抬起头,这个不再年轻的背影,不似当年那个狠心的男人,倒更像一个鳏寡孤独的老者,终于还是不忍心,“等一下!”
还没有思考,话已出口。
许乐山有些意外。
“粥留下吧,中午再吃。”
“哎!好,上面还有些小菜,开胃的。”许乐山把保温桶放在茶几上,却踟蹰的站在那。
剑眉微挑,“还有事?”
“没,没……”许乐山犹犹豫豫的走到门口,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停住脚步,“小远,我知道你心里还没有原谅我,念初说你原谅我只是在安慰我,这些我都知道,我以前做的那些……”许乐山有些哽咽,双眼通红,哑着嗓子道:“你不原谅我是应该的,都是我自作孽。我不强求什么了,只要你能好好的,就比什么都重要。”
许乐山低头擦了擦眼角,看着一言不发的凌远,心中的愧疚更浓,“我知道我不配做一个父亲,但我还是希望可以弥补过去的错误,哪怕这种弥补是微不足道的。”
凌远低着头,办公室里一片沉静,几乎可以听见心跳的声音。
“念初跟我说你们收养了一个孩子,我当天就去商场给孩子买了玩具,只是……只是怕你不高兴,一直没敢送过来……”
“孩子在我父母那,你去不方便,要是有什么东西就让念初带过去吧。”凌远的低哑的声音打破了尴尬的气氛,让许乐山更想不到的是凌远接下来的话,“如果想见孩子,就让念初带出来。”
许乐山愣在当场,六十多岁的人,生意场上几经沉浮都不曾让他动容,今日却在自己儿子面前老泪众横,哽咽的说道,“好,我知道了。”
许乐山走后,凌远一个人静静的坐在办公室里,他不知道这么做是对是错,他今天的话几乎等于原谅了那个让自己和母亲万劫不复的男人,他只是不想万一……万一有一天他也不在了,那个男人会抱憾终身。
‘当、当、当’
“请进”凌远收拾好思绪,继续翻看病例本。
“嘿嘿……凌院长。”能出此笑声的,凌远不必抬头也猜得到是韦三牛。
“什么事?”凌远低着头仍旧翻看病历本。
“凌院长,我想跟您谈谈下周陪省领导参观杏林分院的事。”
凌远抬起头,目光炯炯,看的韦天舒心里发毛。
“额……我觉得我去不太合适。”
“怎么不合适?”
韦天舒抓耳挠腮的想了半天说道,“我这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跟领导打交道的事我干不了,万一出了岔子,回来您又得批我,您看……不如下周您去?”
凌远看着韦天舒几近耍宝的逃避任务,好气又好笑。
韦天舒看凌远满面笑容还以为自己终于脱离苦海,哪知下一秒,凌远就变了脸。
凌远合上手中的病例夹子,啪的一声扔到办公桌上,沉着脸问道,“你是院长还是我是院长?”
“当然您是院长啊……”韦天舒愁眉苦脸的回答。
“那你就老老实实的听安排。”
韦天舒不甘心的撅着嘴,小声的嘀咕:“最讨厌那帮老头子了……”
“你说什么?”
“没什么。”眼看这次的任务是躲不过去了,韦天舒无精打采的站起来,“我先回去了。”
凌远点点头。
韦天舒不经意间瞥见茶几上的保温桶,顿时又活泛起来,“这是念初给你送来的爱心餐?”
“不是。”
“咦?还没吃呢,你早饭没吃啊?”
“吃了。”凌远昨晚打完针都已经后半夜了,索性就在办公室将就一宿,早上念初说要带饭来,凌远又不忍她操心,早上起来又打了半瓶白蛋白,一点胃口也没有就推说跟李睿一起吃过了,这才让念初放下心来。
“哎呀呀,这放到中午不凉了么……”韦天舒继续围着保温桶打转。
凌远笑着说,“你想说什么就直说。”
“我还没吃早饭呢!”说完韦天舒又比较配合的舔了舔嘴唇咽了咽口水。
凌远看他一副饿死鬼托生的相也懒得多说,“拿去吃吧。”
“得令!”韦天舒立刻站的笔直敬了个军礼,然后抱着保温桶笑眯眯的说道,“主公,我退下了!”
凌远懒得理他,哼了一声就算应了。
韦天舒走后,凌远才用力按了按冰冷的胃部,尖厉的刺痛几乎贯穿全身,凌远弯着腰几乎趴在办公桌上,腥咸的液体在喉咙里不停的上涌,胸口一阵阵发紧,连呼吸都变得吃力,有那么一会儿,眼前一片漆黑,脑中一片空白,神经也变得迟钝,疼痛消失的无影无踪。随后感觉到身边有人在,凌远想用力撑起身子,却连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都耗尽了全身的力气。
“别动,我在给你打止痛针。”
听见李睿的声音,凌远紧绷着的神经顿时放松了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凌远缓过劲来,李睿正坐在对面,看见凌远脸色好了一些,解释道,“我刚才敲门你没听见,我怕你出事就自己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