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走过》烟玥

7、6

　　李睿的心随着电梯一起重重的下沉，电梯门开开合合，有搭电梯的小护士来问好，李睿仿佛将自己放在一个密闭的世界，直到电梯门一直开着，一手撑在门口一手按住开门键的郁宁馨气喘如牛。
　　李睿抬起头，郁宁馨就这样直直的撞进他的视线。
　　“领导……”郁宁馨有些尴尬的站在电梯门口。
　　李睿看看电梯门口聚集起来等候乘坐电梯的人群，迈开步子走出电梯，“我们出去说。”
　　林念初走到院长办公室门口就听见凌远打电话的声音，敲了敲门，里面传来略带疲惫的声音，“请进。”
　　凌远指了指办公桌前的椅子示意她先等一下。
　　林念初撇撇嘴，不情愿的乖乖坐下等着。
　　凌远刚挂了电话，林念初就立刻站起来指了指自己的手表，“院长大人，您看看现在都几点啦！”
　　凌远歉意的笑了笑，解释道，“刚要去找你吃午饭就接到陈局长的电话，我也没办法。”
　　林念初撅着嘴瞪了他一眼，“你不是说就来办点事儿，这都办了一上午了！”
　　凌远走到林念初身边，好脾气的笑着，俯身在念初耳边低声道，“今天晚上补偿你好不好，下了班我们一起去买菜，想吃什么，哥给你做！”
　　林念初咬咬嘴唇，这个补偿还是很有诱惑力的，转身问道，“三牛说今天晚上要给李睿接风，你不去么？”
　　“都有谁？”
　　林念初思考了一下，认真答道，“普外的只要不值班都去。”
　　“我就不去了，我去了大家玩的不尽兴。”
　　林念初满意的点点头，随后看了看手表，“都过了午饭的时间了，你儿子都快饿死了！”
　　凌远笑着脱下白大衣挂在衣架上，“我订了饭店，吃饭去！”
　　一整个下午郁宁馨仿佛失了魂，忘记了查房，不记得给病人开了什么药，连小护士的名字都会叫错。
　　杨建新看出郁宁馨不对劲，走过去拍了拍郁宁馨的肩膀，“小郁，要是不舒服就请个假回去休息两天。”
　　郁宁馨低着头沮丧的说，“师傅，对不起，今天我给你闯祸了。”
　　“没事儿，谁没出错的时候，既然没心思工作，就回去休息两天吧。”
　　郁宁馨点点头。
　　林念初捏了捏酸疼的腰，一天的门诊还真是要命，收拾好东西回头一看便看到凌远负手站在门口，也不知来了多久。
　　路过诊室门口的秦少白忍不住笑着打趣道，“院长最近查岗可够勤快的呀！”
　　凌远面容严肃的回答，“这是赤裸裸的嫉妒！”
　　凌远兑现了承诺，下班带着念初开车去了家附近的超市，林念初走在前面选食材，凌远推着车跟在后面，像很多平常的夫妻那样下了班一起买菜，只是胃中的钝痛忽然尖锐起来，凌远不得不靠在货架上，费力的支撑着轻飘飘的身体。一只手横在胸腹间，一手摸了摸西装口袋，忽然记起早上忘记将镇痛剂放在身上。
　　林念初转过头来的时候就看到凌远慵懒的靠着货架认真的挑选咖啡。
　　林念初气势汹汹的走过去抢来凌远手中的咖啡，“不许喝咖啡！”林念初转身将咖啡放到货架上，一边继续数落着，“胃不好还喝咖啡，再让我发现……”
　　注意到凌远额头上的汗珠以及毫无血色的唇，林念初忽然慌了神，“不舒服？胃疼？”
　　凌远笑着摇摇头。
　　凌远正要开口解释，手机铃声忽然响起，林念初看着凌远的表情严肃起来，也猜到大概又是有什么突发状况。
　　果然，凌远从手推车里拿出公文包说有事要先回医院，林念初站在原地看着一车的菜顿时没了精神。
　　十分钟后，林念初将选好的菜又放回原位，选了几袋零食，排队结账时接到秦少白的电话。
　　“念初，你还在超市么？”
　　“在，我在排队结账。”说完又觉得不对，秦少白应该是去给李睿接风去了，怎么连自己逛超市都知道，“凌远告诉你的？”
　　“哎，院长大人一声令下，可怜我白天要被院长监督，下了班也要被院长使唤！”
　　“少装可怜，你不用过来陪我，我马上就回家。”林念初一边拿着手机，一边把刚刚结过账的东西装进塑料袋。
　　“别呀，我都到超市门口了，咱俩都多长时间没一起逛街了，我在出口这等你！”
　　凌远上了车不放心念初一个人，就让秦少白来陪陪念初。挂上电话，凌远趴在方向盘上，恼人的疼痛无休止的纠缠，还好以前在车里备了一支6542。
　　凌远把车开到医院门口的时候刚刚好看到三辆救护车进了医院大门。十多分钟前曲护士长打电话给凌远说某化工厂发生爆炸，大批重症患者正送往第一医院。
　　医院门口的警卫看到凌远的车立刻走过来打开车门问好，按照凌远的吩咐把车开进地下车库。
　　凌远进到门诊大厅便看到金副院长正跟市领导汇报，凌远走过去与市领导寒暄了几句，被金副院长拉到一旁，说道：“凌院长，刚刚送来一个肝破裂的病人，李主任正在准备手术，您看？”
　　凌远点点头，立刻走向手术室。
　　手术室外的准备室李睿正在洗手，看到凌远有些意外，“您怎么来了？”
　　“这句话应该我问你吧，不是去接风么，还没正式上班怎么就把你叫来了。”
　　“曲护士长给三牛打电话，我也过来帮忙了。”李睿盯着凌远的脸看了一会儿又说道，“今天的手术我来做，有我解决不了的你再上。”
　　凌远点点头，拿着消毒液的手忽然一顿，抬头问道：“你跟三牛没喝酒吧？”
　　李睿笑了笑，“放心，廖老师给我们上的第一堂课我还记得呢！”
　　凌远知道李睿是无心的，只是‘廖老师’这三个字已成为凌远心中刻骨的痛。
　　凌远与李睿联手的这台手术无疑是完美的，从市领导脸上满意的笑容金副院长知道，第一医院又进行了一次漂亮的公关，今晚的地方新闻第一医院必然又将成为头条。
　　而休息室里的凌远没有了手术台前的光环，他昏倒在休息室时李睿实在无法想象他是怎样撑过这场五个多小时的手术，更无法得知这么多年他为什么可以一直都这么强势，让人以为他是无所不能的，只要有他在，好像没有破解不了的难题。
　　凌远睁开眼时输液袋挂在衣架上里面还有半袋药没有滴完，李睿坐在一旁的沙发上一言不发，神情恍惚。
　　凌远捏了捏眉心，嗓音沙哑，“我睡了多久？”
　　李睿看了看凌远，又看了看输液袋，“你打算什么时候去治疗？”
　　凌远用没有输液的手撑起身体，整了整发皱的衬衫，“小睿，你先回去休息，明天放你一天假，后天回来上班。”
　　若不是那个输液袋提示着他是个病人，李睿还以为眼前这个人依然是那个不可一世的凌院长。
　　“凌院长，你安排好了所有人，为什么……”李睿咬紧牙，心中压抑已久的痛楚化为弄弄的悲伤，“你答应过我会好好活着的……”
　　“小睿，我放你一天假是看在你今天加班的份上，后天你回来上班，这周内帮我把之前订下来的手术做完，下周你替我去开会，当然对医院里就说我们俩一起去的，博爱医院那边的院长是我父亲的好友，我已经跟他说好，下周去做手术。”
　　凌远抬起头看着李睿，笑容疲惫却仍旧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放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