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芭乐树下的姑娘》Nerissa麋鹿

8、一只野狗（上） “孤儿”这

　　“孤儿”这词一听就让人悲伤，这是属于同类间的感同身受，但是野猫野狗就不一样了，无家可归浪迹垃圾堆的小动物好像就少了些同情赋予它们。
　　肮脏，细菌，狂犬病……所有词都让人望而退怯，更习惯于保护自己哪怕损伤一条性命。
　　村子里年轻的村民都在异乡工作，剩下的长辈和孩子留守在这片净土上，这时狗绝对是看家护院的好帮手，陪伴老人孩子们解闷的小伙伴。所以几乎人人家都有一只叫金毛，阿黄，或大黑的狗，晴晴家除外。
　　向往常一样，晴晴顶着冷嗖嗖的天，裹得严严实实的，露出两个圆溜溜的豆豆眼，好像连脖子都扭不动，一转头就会有半个脑袋转进衣服的连带帽里，手想撸一撸碎发都是问题，带了一个大大的手套，手指都不灵活了。其实也没有那么冷，只是因为家里有个怕冷的祖母，生怕冻坏了她的小身板。
　　童年的时候，穿这么多总是不情愿的，但是又是幸福的。
　　晴晴像是个圆圆胖胖的企鹅，走路裤子蹭得“哗哗”作响，本来就比盛灵儿矮一头，这下显得更矮了。一旁的盛灵儿忍不住噗噗地笑，捂着嘴，脸蛋冻的红红的。
　　“哈，灵姐姐你笑话我！”说着就追着灵姐姐跑，活动不便的她哪追得上，只能做罢。
　　灵姐姐就远远地望着她，笑得更加夸张了，前俯后仰的。晴晴就跟着笑，没见过灵姐姐笑得这么没有淑女形象，却也是好看的。
　　忽然晴晴听到什么声音，却又见不着影子，像是呜咽声，声音悲伤而悠长，听着好像有埙的调，爷爷喜欢在暖阳下，躺在垫着棉被的藤椅上，吹着这种玩意。晴晴寻着声音找去。
　　“嗨，走啦，晴晴，不然会迟到的。”盛灵儿想起早上还要年级卫生检查的事，于是催促晴晴。
　　“啊，狗狗啊，它在发抖。”
　　“那是野狗吧，别靠近它。疯狗会乱咬人，我妈经常这么说。”盛灵儿说得也是，狂犬病大家已经都有耳闻了，虽没有亲眼所见，还是警惕点好。
　　“这是王伯家的狗生的一窝小狗崽，我认得。”
　　“哦，那我们走吧。”灵儿姐从小对毛茸茸的动物都不喜欢，感觉它们的毛飞到哪里哪里就会发痒。
　　“那窝小狗崽断奶后就被王伯扔在桥底下，任它们自生自灭了。我以为它们会死，还哭了一晚，结果今天竟然看到其中一只了，还活着还活着……没想到长这么大了，你看小时候的一块白斑变大了呢！？晴晴见到它如见到久违的老友一样，兴奋激动难以言语。
　　盛灵儿只是觉得晴晴太过于大惊小怪了，野狗和野猫好像哪儿都有，毫不奇怪的，这样活着，挨饿挨冻没有家还不如死了的好，受罪得很。
　　“真得走了。” 心想，还从没有迟到过呢，站在门外可是件丢人的差事。
　　“活着真好啊！”晴晴看盛灵儿还在等自己，“灵姐姐，你先走吧，我给它一根火腿肠然后就追上你。”
　　“好，那你快点啊，别迟到了。”
　　“好，知道啦！”晴晴爽快地应声到。
　　晴晴一边剥香肠，一边自言自语，“嘿，大家伙，以前我见过你呢，你都不记得了吧。你叫什么名字？你有名字吗？你背上有白点，以后就叫你点点好不好，太多人都叫小黄，大黄，阿黄的，我给你取个不一样的名字。喜欢吗？”
　　点点好像不排斥这个小姑娘，没有起身，没有吠叫，可能是累了冷了不想动弹。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晴晴手里的香肠，晴晴扔一点，它只要头一扭，嘴一张，一口就吞下去了，然后瞪着圆圆的眼睛十分警惕地看着晴晴，好像只要有什么风吹草动就会立刻起身逃离。
　　也许……
　　有陪着主人散步的家狗，对着它一阵狂吠；
　　也许有孩童，远远地拿着石子掷它，一阵撒欢离开；
　　也许闻着美味香肴，摆尾而来，却被主人举把扫地而去；
　　也许也会看着一起被弃的同伴，在揍于棍中碾于车下……
　　谁知道警惕的眼睛背后会是什么故事，谁会去关心？它是只野狗罢了。
　　晴晴看着它一口吞一个，一会儿就没了，有点抱歉，“饿坏了吧？我只有这么多，明天给你带哦。”然后忽的想起什么，抓着书包就飞奔出去，像只飞奔的胖企鹅，差点滚过去。
　　灵儿姐站在校门口焦急地回头望了望，只见晴晴已经飞跑过来，口口声声地喊，“我来了，来了。”不断靠近，靠近，猛得一抓灵姐姐的手，灵姐姐还没有反应来，一个踉跄。
　　“走啦。”拽起灵姐姐就往教学楼的方向跑，还好都踩着铃声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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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天早上晴晴总是准时准点地出现在那里，今天给个火腿肠，明天带个早餐省下来的肉丸子。就这样一来二去点点和晴晴已经很熟络了，周末做完作业还有一个作业就是去找点点玩，从一开始只是小心翼翼地抚摸它的脑袋，到后来点点只要远远地看着晴晴放学回来就回摇着尾巴，走在她跟前，陪她走一段路程。
　　在后来就变成一只疯狗了，开始有点热情过度，耍着性子地把晴晴的鞋带咬松，整个身体都向一侧弯曲成一个75度角，拼了命地摇尾巴，任凭晴晴抚摸。但是看见有陌生人经过，就会讪讪地想躲起来。
　　一天，点点对着晴晴远去上学的背影一直吠个不停，还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独自在原地打转，随后大跃流星步追了上去。
　　“啊！”把身边的灵儿姐吓了一大跳，竟也失声喊了起来，“它怎么跟上来了。”
　　“不知道，我们一起跑它就不追了。”于是两人拉着手奔跑起来。
　　点点见她们奔跑，更加兴奋激动了，完全撒欢地飞了，一下子跑到她们前面，摇尾巴，一脸无辜相。
　　点点一直尾随其后，你们停我也停，你们跑我也跑，你们走得太慢，我就嗅嗅马路，再撒泡尿。
　　没了办法的两人只能让跟着，心想到了校门口，把门一关，你就进不来了。
　　果然，它成功地被拦截在门外，傻坐着呆看着远去的晴晴。
　　“回去吧，点点，放学后见。”
　　“呜嗯，呜～～呜～～，嗯～～”没人知道它在哼哼叽叽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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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语文课上，在老师的带领下，慷慨激昂地读着古诗。
　　“王亮！窗外好看吧？好看，肯定比读书有趣。”大家听了，偷偷窃笑。
　　老师一拍桌子，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王亮羞羞地埋着头。
　　下课铃声终于在大家的盼望声中想起来。
　　“下课！”一阵欢呼。
　　“嘿，你们知道我刚才看见什么吗？”
　　“哦，肯定是比书有趣的东西。”哈哈声一阵。
　　“一只狗，学校里有一只狗，就在走廊里！”话刚落音，走廊里就传来女声的尖叫，“怎么有一条野狗啊？”
　　这就像爆炸性新闻，同学们一涌而出，把走廊堵的水泄不通，几十双眼睛盯着这只惊慌失措的野狗，它在目光下赤裸裸，无处躲藏，四下里乱撞，想找个出口出去，却被淘气的男孩用脚拦住，它还是企图拱出来，男孩狠狠地踹了一脚，“不听话得很嘛。”
　　点点在地上翻了个滚，汪汪叫了起来，拱起身体，加紧尾巴，身体开始微微颤抖，站在原地不敢前进。
　　“嘿，一只而已，你踢它做什么？”管魏看不下去了。
　　“是啊。”周围一些同学一约而同地应和到，这让陈斌很不舒服。
　　“狗拿耗子！”陈斌指着点点骂道。
　　“你再谁呢！”
　　“我说狗，你激动什么？”
　　“你再说一遍！”
　　“狗拿耗子！”
　　这下彻底惹怒了管魏，直接走上去，一把揪住了陈斌的衣领，往后一推，两个人扭打到一起。
　　这时从洗手间回来的晴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