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芭乐树下的姑娘》Nerissa麋鹿

7、那个我不知道的你 夏走秋来冬

　　夏走秋来冬至，一天一天总是过得很快，可是晴晴和这个新同学的关系却一直是这种不温不火的状态，有时问下上课的难题，有时问下布置的作业，停留在最基础的交流上，貌似连个同桌都算不上。晴晴不愿意搭理这个在她看来傲慢的家伙，而他也不刻意讨好，好像这样的关系也让人觉得舒适，不会担心谁不开心，不会担心谁不热情，各自忙着自己的事，混在自己的小圈子里，互不干扰。
　　冬天的被窝最是温柔乡，总让人难舍难分，晴晴却醒得出奇的早。外面的天还挂着皎洁的月亮，寒风卷着枯草，吹着树叶，听得就会瑟瑟发抖。还好棠溪是个养人的地方，再冷的寒冬挺挺就过了，棠溪的山还是翠绿的颜色，只是被云雾环绕的山顶才会有皑皑白雪，完全比不得北方的天。
　　“是晴晴吗？”
　　“嗯，阿婆。你醒啦？”
　　“你怎么醒那么早外面冷着呢，上学还早呢。”
　　“没事，阿婆，我，我，我作业本昨天没带回来，今天早点去补作业。”晴晴不知道怎么解释，对着阿婆撒了个谎，心跳都加速了，满脸通红，还好屋里乌漆麻黑，什么也看不见。
　　“要穿多点，别感冒了，围巾帽子手套都戴着。”不放心的外婆认真叮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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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启明星，走在弯弯曲曲的山路上，晴晴只要听见草丛里的窸窣声，总能想起自己讲给别人听的鬼故事，现在把自己给吓着了。为了壮胆，一边高歌，一边自言自语，“夏天天天比我去的早，秋天也是，现在冬天还是这样，不管我觉得多早去，你总是早早地坐在座位上，真是奇怪的家伙。天天去那么早干嘛呢？难道有什么秘密？我一定要探个究竟。你不会说，我不会问，可是我是好奇猫。嘿嘿。”晴晴觉得自己自言自语也怪吓人的，于是就开始哼哼自编自创的即兴小调。
　　学校里一片漆黑，什么人影也没有。晴晴推了推校门也没动静，只能怪自己好奇心太强，来得太早连个人影也没有。没处躲藏的晴晴只能靠着铁门蹲坐下来，双臂紧抱，等着管魏来开门。
　　管魏总是最早来，于是老师把开门的钥匙交给了他，由他负责每天开门的重任。
　　好久没修理过的泥地操场，已经出现了大大小小的坑，一场雨过后，雨水就灌满了每一个低洼的地方，经过一整晚的寒意结成了薄薄厚厚的冰层，映着天上的月亮，天地间好像变得更加明亮了。
　　”咔嚓，咔嚓……“开始又泛着困意的晴晴被莫名的声音吵醒了，好像是从学校里发出来的。
　　不会是校园里的小鬼吧，以前在故事会里经常看到这样的鬼故事，晴晴神经绷经，抓着铁门的杆，使劲地往里面望，看到一个人影出现在操场上，正把地上一个一个地月亮都踩碎，仔细一看，原来正是同桌管魏，这才松了口气。
　　”管～～魏～～”
　　“管魏！”
　　“管魏，来开门。”
　　晴晴连喊了几遍才把管魏的注意力吸引过来，他停下来，向校门口张望，好像是同桌晴晴的声音，于是奔跑过去。
　　“嗌，今天是哪阵妖风把你这么早吹来？”
　　“哼，我还没有问你呢？”
　　“问我什么？我一直来这么早。别忘了，我是负责开校门的人。”
　　“谁关心你为什么来这么早？不是说人到门开嘛。你人在学校里，门却锁着，哪是来开门的啊。”
　　“喂，谁会像你天没亮就到学校了呢？”
　　“你不会来这么早是为了踩学校里的冰玩吧？”
　　“噗，亏你想得到，我在教室呆着出来活动筋骨。”然后摆出了一个健身的动作。
　　怕冷的晴晴不予理会，跑向暖和的教室里去了，教室的灯光不亮但足以照亮管魏的课桌，桌上放着辅导资料和奥赛题。
　　让晴晴看到这一幕，不知怎么，管魏有点难为情，好像不想让别人看到的东西暴露在别人的视线下，总有种莫名的尴尬。
　　好奇心让晴晴来到这里，自尊心却让她不愿追问，宁愿自己找到答案也不想别人就这么草率或反感地告诉你。
　　“没想到你挺节约电的哦，只开一盏啊。”
　　“一盏就够用了，不必多浪费。”
　　一个懂得节制又勤奋的家伙，好像也没有想得那么讨厌。但是可怕的是第一印象总是难以抹去的深刻印象。
　　正如晴晴此刻想的一样，不管怎样，他还是个不讨喜的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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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说最喜欢的课，男生最喜欢的课一定是体育课，但是大家都喜欢的应该是电脑课。所有人带着电脑书和鞋套准备去后面那楼的电脑教室上课。管魏却还带了把伞，“我感觉会下雨，你们有伞的就带着吧！”
　　有的人不理会，有的人出去看看天，太阳还挂着就不管不顾地走了，还有的笑道：“男子汉大丈夫，也就一两百里的路淋不死，哈哈……”
　　电脑课最大的乐趣常常不在电脑本身，而在于电脑屏幕后的另一片天地。
　　临近下课，窗外开始变暗，一团团乌云不知不觉飘来，没过一会儿，就是瓢泼大雨，雨点打在窗户上的声音，让人觉得疼。连下课铃声，在比较下都变得微弱。女生们一片哀嚎，不知道怎么回去。男生们看看管魏。
　　“这小子怎么知道，还真下雨了，下得可不小。”
　　“被他猜准了，这下可得意死他了。”
　　“哎呀，早知道我就带了，我的新衣服啊。”
　　管魏好像早已料到，不慌不忙，好像早就准备好对策一样，站起来，“外面在下大雨，冲出去淋湿，大冬天肯定感冒，就不值得了。这样吧，我和一个男同学撑着我的伞去教室把班里所有的伞找出来，给大家送过来，然后男生每人撑着伞把女生一个个护送过去，自己再撑伞回来。你们看怎么样。”
　　正所谓“男女搭配，工作不累”，本来还有些抵触心理的男生一听此话便拍手叫好，有人护送的女生，也很是喜欢。班上开始沸腾起来，好像所有人都在这场配合中变得默契。晴晴看看这个同桌，怎奈怎么不喜欢他，这事却是完成得稳妥，让人生心敬佩。
　　晴晴躲在人群后，看着这个好像有点陌生的男生，正小心翼翼地护送着女生一个个地去教室，不慌不忙，还一边安抚着等待的人，“不要着急，很快就轮到你们了。这个速度不会影响大家上课的，迟到了我也一定和老师解释。”听得人暖暖的。
　　“我说他是一个温暖的人吧？“王萍好像对之前自己的判断很满意。
　　晴晴这时倒是无话可说了。
　　管魏坐在座位上，额头上滴着汗，却找不到餐巾纸，翻着书包。
　　要不要给他餐巾纸呢？如果给他，是不是我就先让步了，我要和他傲慢到底。可是今天是特殊情况，就算是表扬同桌这种行为，应该不算献殷勤吧？晴晴心理矛盾着，终于打开书包，准备把餐巾纸拿出来。
　　”嘿，找纸吗？给你。”后桌的女生主动递过来一包纸。
　　“谢谢。”
　　“不谢，我要谢谢你护送我过来。”
　　“应该的。”
　　“管魏，暖的奶茶，我刚泡的。谢谢你护送我啊，辛苦了。”班里的另一个女生递过来一杯奶茶。
　　晴晴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心想，还好不是他护送的我，不然，谢谢他这样的话对着他怎么也说不出来的。哎呀我怎么嘴那么笨，连感谢的话都不会。晴晴啊，你看人家，个个嘴甜的跟蜜似的，换成泥肯定结结巴巴什么都不会，真笨。
　　没想到有时候无心之举，让管魏一下子结交了很多朋友，教室里好像经常能听见管魏的名字。
　　“管魏，你的作业本。”组长总是把管魏的本子挑出来。
　　“管魏，我们中午出去吃吧，学校的食堂吃腻了。”
　　“管魏，这题怎么解呢？”
　　“嗯，那是管魏告诉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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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什么时候，自己的同桌开始成为大家聊天的话题，自己却对他无从所知，总是从朋友那里获得他支零破碎的概念。而管魏却不需要对自己的同桌仔细研究，总有人在无意间透露晴晴的各种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