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阑清》玉藜猫

94、第94章

　　有祁析时刻陪在身边，溓眸的哀伤渐渐缓和过来。一天午后，两个人沐浴后坐在床上试戴祁析为她订制的首饰。
　　太监在外面禀告道：“王爷，彭肴又派人来，一定要见王爷。”
　　溓眸拉了拉他的胳膊道：“不要去。”
　　“告诉他我不会见他。”
　　太监应了个“是”悄悄退下。
　　“父皇要他去闽南已经一个多月了，他迟迟不肯上路，非要等我回来，到底有什么话要讲？”
　　“这个人说你有不臣之心，离他远远的才好。”
　　“只是他要见我干什么呢？”
　　“说不定是不甘心就这样被贬斥了，想和你说个明白。”
　　祁析去太平的期间宣和宫也在彭肴手里修缮完毕，在选帘幕的时候手下人被种绍卿收买，特意拿次等的布匹出来，只有一匹乌金的极好，彭肴自然选中了那一匹。等到恭宗去宣和宫看新屋时，本来很是满意彭肴的修缮，但最后身边一位道士悄悄道：“皇上命理属火，彭肴将属水的黑色帷幕安插在皇上的正殿，不是要咒皇上死吗？”
　　彭肴本来就已经因为上次弹劾国舅的事情得罪了皇后，皇后经常在恭宗面前讲他有意离间太子和皇上的骨肉情义的话。如今又听到术士这样说，更加确定彭肴希望自己早日归天，好让太子即位，他就可以凭借拥力之功飞黄腾达。彭肴因此被贬斥流放，但是他一定要等到祁析回京，见到祁析一面才肯走。
　　第二日恭宗叫祁析过去，道：“他要见你你就见见他吧，赶快打发他走。没有人会信他的那些鬼话。”
　　祁析答应了回去，要人请彭肴到王府来。他既怕见彭肴，又希望看他到底要和自己讲些什么。
　　当日彭肴一身布衣进到正堂，祁析正装端坐在团椅上，只见他恭敬的磕头下拜。
　　祁析不动声色道：“彭大人请起。”
　　彭肴直起身子道：“老臣恭贺宁王，终于除掉了眼中钉，肉中刺。”
　　宁王不屑一笑道：“彭老的话我不明白。”
　　“宁王心知肚明，就不敢承认吗？”
　　祁析心里好笑，承认不就是傻子吗？
　　“父皇说彭老近日心智昏聩，可见真的有些神志不清，胡言乱语了。”
　　“被蒙蔽了心智的不是老臣，而是皇上和太子，只有老臣洞若观火，可惜皇上同太子不肯听信老臣的话，早晚要被乱成贼子所荼毒。”
　　“乱成贼子就是本王喽。”
　　“宁王自己最是清楚，你敢对天发誓不是你吗？”
　　“我当然敢对天发誓，我对父皇太子一片忠心，天日可鉴。你身为朝廷重臣，父皇对你有提携再造之恩，又要你辅佐东宫，你却不满足，目无君臣之礼，还离间我骨肉。你自己摸着良心说，你做的这一切对得起我祁家对你的恩德吗？”
　　“老臣这样做正是为了不负皇上的恩德。王爷表面上清心寡欲，不问世事，事实上包藏祸心，妄图莫逆。皇上和太子不听老臣忠言，早晚要身死你这个狼子野心的皇子手里。”
　　“彭老既然只有这些话同我说，本王已然知道，请回吧。”
　　“不，老臣还有话要说。请宁王他日网开一面，放过圣上和太子。”
　　“彭老真的糊涂了，我如何会对圣上和东宫不利。”
　　彭肴冷笑道：“是不是只有天知道，我一定要活到那一天，皇上和太子就会知道我今日所言不是妄言了，一定会还老臣一个公道。”
　　祁析心里冷笑道：“说到底你为的还是你自己。”
　　“彭老要做伍子胥，只是我父皇不是夫差，也没有勾践。”
　　说完佛袖而去，帷幕后的溓眸也随着他悄悄离开。回到卧房见她神色忧虑，祁析笑道：“有什么，他已经要死了。”
　　“可是我有些害怕，这个老头的话句句直中要害。”
　　“如果真的是那就是好事，说明他们早晚有一天要输给我。”
　　溓眸微微一笑。
　　夜里溓眸躺在他怀里，双臂紧紧的环住他道：“我死了你会怎么样？”
　　“不许胡说，你不会死，要死也是我们一起死。”
　　“我不想这样。我总觉得自己不会长命，可是你会。如果你的生命里没有了我……”
　　“不要说了，我这辈子只喜欢你一个，也只有你一个。如果你忍心我下半辈子孤独终老一个人，你就离开我。”
　　“我也不想离开你，这辈子我就只有你，只要你好好的我都不在乎，哪怕要我死，我此刻也没有怨言。我希望你只爱我一个人，可是我又怕不能给你完整的幸福。如果有一天我离开了你，人的一生不见得只有一段感情，你或许还会遇到一个倾心喜欢的人。”
　　“你要说什么，如果有一天我们要分开，是不是你也会遇到一个真心喜欢的人。”
　　“你胡说什么，我这辈子只会喜欢你一个人，不管你在不在我身边我都不会喜欢别人的。”
　　“是啊，既然你不会改变，为什么我会改变，这样对我公平吗？”
　　溓眸赌气道：“因为男人都是多情的，什么喜新不厌旧就是有情有义。你是王爷，将来还会有三宫六院，怎么会遇不见真心喜欢的。唐玄宗那样宠爱武惠妃，她死后也还是遇到杨贵妃了。”
　　“那是他不是我，这辈子我只爱你一个人，不只有这辈子，还有下辈子，生生世世。”
　　“我也想，只是缘定三生，真的可以永远在一起吗？”
　　“那我们赌一把，如果我这辈子真的可以只爱你一个，只要你一个，就是我赢了，你要永远永远和我在一起，这辈子，下辈子，永远永远，不管有多少的轮回。”
　　溓眸扑在他怀里哭道：“我多希望输的那个人是我。我也好想永远和你在一起，我只是害怕我有一天会离开你。”
　　“不要乱想，你永远都会在我身边。”
　　“答应我，如果我不在了，你要好好保重自己。”
　　“不要说傻话。”
　　“你答应我。”
　　“好，我答应你，无论我们谁先离开，留下的人都要好好保重。这辈子能爱你就是我值得一辈子的幸福。”
　　“我也一样，我也想永永远远的和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