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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第85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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溓眸在宁王府一住就是十几天,祁析不肯放她走,她自己也留恋。不过到底不能再耽搁下去了。虽然她一直行踪不定,但是长此不露面,被人知道了天长日久难免起疑。他也不是恣意妄为的人,想必也该放她走了。
晚间祁析早早躺下闭目静思,溓眸知道这种时候是不可以打搅他的,就只在旁边默默的作针线。许久他才睁开眼睛,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溓眸把头靠在他肩膀上道:“我要走了。”
“什么时候?”
“明天好不好,再不回去我心里不踏实了。”
“离开再久些又有什么关系?是作贼心虚的缘故了。”
“我做贼也不知道因为谁。”
“怎么会不知道,当然是因为我。”祁析拿过她一只手,两只手摆弄起来。
“至少也过了明天吧。”
“好啊。”溓眸只以为他不愿她离开,要多留一天。
第二天一早起来丫鬟端了一碗面过来。溓眸打了个哈欠道:“早上吃面做什么?”
祁析把筷子放到她手里道:“过生日自然要吃面了。”
溓眸愣了一下,才恍然大悟今天是她生日。
“你是怎么知道的,我都不记得了。”
“你告诉我的。”
“什么时候的事情了?”
“去年在水宫的时候,怎么不记得了?我一问你,就乖乖的把生辰八字告诉我,可见是打算要嫁给我了。”
“少不正经了,谁要嫁给你了。”
“你要是谁啊?”
溓眸心里有些害怕,他总不会神通广大到知道祁柄也喜欢她吧,所以要试探她。这家伙总是不露声色的。
溓眸撒娇道:“嫁不嫁又如何?我这辈子只有你而已。只是不知道将来你还会有谁?”说到这里自己也伤心起来。
“傻丫头,总是这样多愁善感。等到一辈子过完,你就知道我只有你一个了。”
祁析搂住她的肩膀道:“一年只一次,想怎么过?”
“我早就不过生日的,谁都总要有出世的一天,何必要兴师动众对这一天念念不忘?你如此清心寡欲的人,怎么也拘泥起来?”
“我自己的生日自然是不在意的,可是你的我很在意。即是这一天来到人世,可见和这一天有缘,也不好太慢待了她,你说是不是?”
“那就听你的好了,哪有自己给自己过生日的,当然是你好好替我筹划了。”
“我啊,那我就好好心疼你一下。”
“你讨厌,你就快心疼死我了,免了吧。”
“这不能由着你的。”祁析抱着亲吻起来。
“大早晨的你规矩点啦。”
两个人一起吃完了那碗面条,又一起去花园里散步,回来祁析拿出一件银狐大衣道:“我亲手磨的狐狸皮,冬天的时候刚好可以穿。”
他给她穿上大衣,还有一起的围巾,手套和帽子。溓眸站在镜子前面,见雪白毛绒的自己,道:“就差两只耳朵一条尾巴我就真的成狐狸了。”
祁析把她抱在怀里道:“你就是我的小狐狸,会勾魂摄魄的小狐狸。”
“那你是什么,你是一只黑狐狸了。”
“我也要做白狐狸,黑的太吓人了。”
溓眸脱下大衣道:“给我唱一段《长生殿》吧,我从小最喜欢听,好久没听过了。”
“好啊,今天我就不守规矩给你唱一段。”
“唱戏怎么不守规矩了,这样清高?”
“不是的,只是宫里的规矩。”
“什么规矩?”
“这种无聊的事情,你不用知道的。”
两人坐在床上,祁析从立面的格子拿出《长生殿》的戏本,唱了《密誓》《窥浴》几出。
溓眸听完躺在他腿上道:“唐玄宗是真心的,只是不可专情,武惠妃死了又喜欢上杨贵妃,有了杨贵妃又总是忍不住要找别的女人。”
“我就不这样,你犯不着操她们的心。”
“这是你说的。”
因为第二天要分开,两个人好一番温柔甜蜜,难舍难分。
溓眸从宁王府又回到住处,守门的老丈低头行礼道:“姑娘回来了。”
溓眸点点头,仍是一贯的清高孤傲进了屋子。再回到这里,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屋子还停留在她离开时的样子,床上的被子还是十几天前两个人睡过的凌乱,不过早凉了。溓眸抱着那件皮衣在怀里,感觉暖暖软软的,就像抱着那个家伙一样。如今果真是分开一刻就受不了。晚上一个人睡,虽然孤单,好在被子也是他盖过的,感觉他在身边一样。
冬天庄王生日,家宴上姬妾们全花枝招展的上来敬酒拜寿,唯独才颖没有到,非但人不给面子,连寿礼也没有送,也不让丫鬟传话。
王妃道:“才颖怎么没有来?”许久见没有答话又道:“丫鬟可来传话?”还是没有人答应。王妃摆摆手道:“都是王爷把她宠坏了,这么样没有规矩。”
“何必管她?”庄王说的漫不经心,心里也气恼才颖未免不知天高地厚,竟敢不给他面子。
才颖同庄王闹别扭起因也是因为胭脂为祁权在徽州采办美女时,遇到几位风华绝代的,胭脂见不惯庄王对才颖的过分宠爱,故意将最美貌的几位送给了庄王,其他的给祁权交差。庄王同才颖恩爱了半年多,见到比她更加美丽的,自然冷落了她。胭脂又在她跟前说了些奚落话,才颖清高孤傲惯的人,受不住庄王的花心,干脆闭门再也不见。
当日庄王寿宴罢进到才颖屋里,丫鬟见了连忙行礼,也不见才颖出来迎接。
“她人呢?”
“夫人在屋子里读书。”
庄王进去见青灯下一个清净的美人形单影只的在专心看书,心生怜爱,竟也不打算再生她的气了,轻轻咳嗽了一声。
才颖许久才回过头行礼道:“奴婢见过王爷。”因为没有名分,只能自称奴婢。
“免礼吧,好大的脾气,本王的生日你竟然也敢不露面。”
“王爷千秋,自然少不了人,奴婢怕去了反而人多,遭王爷嫌弃。”
“哦,这么说都是我的过错了?”
“王爷如何有错,是奴婢的错才对。”
“知道错就好,你也是的,就这么容不下人。我不过是去了别人屋里几天,你就这样大的醋劲,连我生日这样大的事情也不肯露面,好不给我面子。”
“王爷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奴婢如何管的着呢?”说完一脸怨怒。
“还说什么?这脸上都写着明明白白的。今日的事情我可不打算轻易饶你,你要是肯好好同我赔罪,我还可以斟酌饶你一回。”
庄王本以为这小妮子会见好就收,恭恭敬敬赔上不是,没想到竟然冷若冰霜道:“奴婢并没有妨碍王爷宠爱别的女人,何罪之有?王爷若肯因为奴婢不去亲近别的女人,错在王爷自己不肯雨露均沾,王爷既然还是照样去亲近别的女人,又如何治奴婢的罪呢?”
庄王冷笑道:“这么说,都是本王的不是了。”
“是不是王爷自己心里明白。”
“你不要忘记自己是什么身份,庄王府的正室尚且不敢干预我的私事,你不过一个小小的侍妾,不要妄自尊大,妄想要挟制我。你如今的荣耀都是我给的,我要收回,就是万劫不复。”
才颖冷笑道:“王爷给的荣耀不过是风水轮流转,落到身上没有几天,早晚还是要轮到别人身上。我再想保全又如何能长久?”
“你胆子也太大了,你知道你现在是在同谁说话!”
才颖淡淡道:“大不了就是一死,王爷能把我怎么样?”
庄王拍案而起道:“你以为我不会杀你吗!”
才颖从头上拔下金簪,跪下恭敬举到庄王跟前道:“请王爷赐死。”
“不可理喻!”庄王气得满眼冒火,掉头就走。这个女人真是疯子,竟然敢这样不要命的触怒他。
见庄王走了,丫鬟们连忙过来劝解。
“夫人也太任性了,王爷是什么脾气?若是真的此次动怒,不要说姑娘,姑娘的娘家也免不了要受牵连的。”
才颖冷笑道:“我娘家贫寒,再如何迁怒还能怎样?除非他要灭我的族。堂堂皇亲,若是因为一个姬妾就灭了人家的族,他也好意思说自己是男人。”
丫鬟们听她越说话越疯,都怕受连累,连忙出去也不劝她了。等到只留下她一个人,撑不住趴在梳妆台前哭起来。
才颖虽然出身贫寒,但是因为容貌出众,又自幼多读了几本书,从小就心高气傲,总是想着能同戏本里一样找一位才貌出众的夫君,只一夫一妻度此一生。没有想到被庄王看中,如今落得妻不妻,妾不妾的地步,连个名分也没有就算了,庄王又是用情不专的,听闻那些受宠不久就被冷落遗忘的姬妾的事情,更加确定自己最后也免不了失宠被弃,孤独老死的下场。可怜自己如此青春年华,只能做人弃如敝履的玩物,越想越伤心,倒不如死了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