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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第107章 ...

  •   冬至恭宗携众皇子去祭天,沿途祁枢的车驾走的尤其慢,祁枚不耐烦等他,超了太子的车,先到的祖庙。
      到了地方皇子们在暖阁里烤火,太子阴阳怪气道:“三弟好大的威风,浩浩荡荡的就进祖庙来,气派比我这个太子都大。”
      “太子有话指教尽管直说,何必遮遮掩掩。”
      “我遮掩什么,众人眼里都看着呢。寻常皇子竟然走到太子前面去了。”
      “祭祀列祖列宗,心诚神往,自然脚布快。太子懈怠,我却不敢。”
      “你说谁心无祖宗,就只有你心系苍生,我是鱼肉百姓了。”
      “我从未说过,太子心系百姓,心无百姓,自己心里最知道。”
      “祁枚,你好大的胆子!不要以为做了几件芝麻小事你就了不起,就敢目无尊长,干脆你来做太子好了。”
      “三弟没有那个意思,太子不要动怒。”
      “天家祭祖圣地,卑贱之人如何配说话,你不要忘记自己的身份。”
      “臣弟知错。”
      祁析说完连忙退出去。周围的气氛凝重起来,贴身太监连忙劝阻道:“太子所言不当,若是要人知道……”
      “轮得到你这个阉人教训我,你们眼里还有一国储君没有?”
      “储君乃国之根本,太子如此侮辱兄弟,国本何在?宁王难道不是列祖列宗的子孙,不许子孙祭祀祖先,这等禽兽不如的事情有违人伦。”
      “你不用老是拿孔孟之道压制我。儒家讲的忠君,你可有半点。你妄图谋逆,才是禽兽之举。”
      “谁有谋逆之心,祁枢你说清楚!”
      眼看兄弟两个要打起来,众人连忙上前劝阻,祁极也隔在中间劝两个哥哥不要再吵,只有祁权饶有兴致的在一旁看热闹。
      恭宗正在更衣,听到人进来禀报太子同荣王打起来,气得又骂又跺脚,把几个儿子叫到外面喝斥一番,罚站在雪地里一直冻到天黑。
      宁王府里祁析不在家,溓眸看下了雪一个人出去看雪。回去的路上远远望见一座塔,后面是一个大山包,仿佛在那里见过,可是又想不起来。她叫车停下来,好像被指引着来到那座塔底下,见牌匾上写着“弥纶塔”三个字,柱子上刻着“爱离恨久”。
      “爱离恨久。”
      溓眸低低吟着,抬头望着风雪中的一座孤塔,还有后面赫然的大山。她在雪地立怔了许久,青麦唤道:“姑娘,我们走吧。”
      溓眸从思绪中回来,点点头回头离开。走了几步又回过头去,风雪中那座高大孤独的佛塔,不觉感到手背上热热的。
      “姑娘怎么了?”
      溓眸这才发现自己在哭,温热的眼泪缓缓的从眼睛里流下来。自己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会哭?在这座塔前她好像看到了自己的一生。
      回到府里她一直不说话,只是愣愣的发呆。快到傍晚的时候青麦过去道:“姑娘,王爷晚上要回来了。”
      她这才想起来今天祁析要回来了,理了理头发去厨房布置晚饭。
      祁析进屋见她正和衣躺在床上小憩,桌子上已经摆好菜品,正中间放着一只热气腾腾的羊肉砂锅。祁析把手放在锅上面,道:“好暖和啊。”
      他知道她没有睡着,到跟前低下头前悄悄道:“你睡着了没有。”
      “不要烦我,我睡着了。”
      “这样啊,又不理我,梦里有什么好的。”黏过去抱在怀里。
      “身上的寒气怎么这么重啊。”溓眸起身摸了摸他的脸。
      “郊外好冷。”黏在她身上撒娇。
      “饿吗?我做了羊肉锅,还好热的。”
      “真的有些饿了。”
      吃过饭溓眸服侍他洗澡,把一身的香烛烧纸味洗掉。祁析颠簸了一天和她早早熄灯就寝,她钻进他怀里道:“我看见那座塔了,弥纶塔。”
      “弥纶塔?”祁析想了想,道:“是昭陵那座塔吗?”
      “昭陵是什么?”
      “文宗的陵寝啊。”
      “就是后面的那座大山包吗?”祁析点点头。
      “原来那是座陵寝啊。”溓眸惊讶的张大了嘴,突然觉得很可怕。
      “你怎么到那里去的?”
      “我也不知道,远远的看见那座塔,就忍不住要过去看。你知道吗?我看见它不知不觉就哭了。”
      “啊。你不是说你只有因为我才会哭吗?怎么会因为一座塔哭了。”
      “你吃一座塔的醋干嘛吗?我真的哭了,为什么?我从来没去过,可是又好像很久很久以前就到过那里。”
      “难道是上辈子。不过那座塔倒是邪得很的。”
      “那座皇陵是谁的,被雪盖住我还以为是一座大山呢。”
      “那是一座大坟包。是前朝文宗的陵寝。”
      “就是馥馣宫主人的夫君了。”
      “是啊,怎么又转回来了。祖坟本来是在茂陵的,文宗当初也是要把陵寝选在茂陵,但是临死又下旨要改葬在昭陵。她这一生倒是很坎坷,除掉权臣妖后,只是可惜性情中人,二十几岁就死了,如果能多活几年,也是旷世明君了。不像我父皇,空座了几十年皇位,正经事情却没有做几件。”
      “文宗是什么样的人?他真的有传说中那样喜欢秦皇后吗?”溓眸突然对这段故事提气了兴趣。
      “过去的事情了,谁还知道呢。永宁朝的事情被改得面目全非,也不知道哪件是真哪件是假的。”
      “为什么要改档案,永宁朝发生了什么不可告人的大事?”
      “无非是宫闱秘事。当年文宗以谋反之名除掉了秦氏一门,但是碍于秦皇后,只赐死了秦太后和秦润濡。不久秦皇后死了,他也因为过于悲伤离世。”
      “他记恨秦家,还喜欢秦皇后。”溓眸很是惊愕。
      “所以说是冤孽。”
      “我听人说他先前的皇后不是姓秦,秦皇后只是贵妃,是赐死了旧皇后才改立的她。”
      “是有这么一种说法,不过无可考究了。”
      溓眸听他讲着永宁朝的故事,虽然是皇家家事,但是世事久的连皇家自己的人也不为知晓了。不过想来又是“长相思,摧心肝。”的悲凉故事了。
      “那为什么后世的子孙不把陵寝选在昭陵呢,可以不那么孤寂。”
      “因为后世里没有他的子孙啊。”
      “也就是说你也不是。”
      “他是无子而终,死后传位的敬宗皇帝是他的二弟,自然不会去陪他。”
      “他竟然没有孩子。”
      “也没什么,无儿无女赛仙家。把皇位给了别人,落得干净。总比宋太祖强,出生入死打下的天下,最后落到兄弟手里,连累着儿子被杀尽,子孙也倍受冷落。”
      “可是我想要孩子。”最后两个字她是在心里说的,她不希望因为孩子要他有困扰。
      祁析翻身把她压得紧紧的,在耳边小声道:“你想要就全给你。”
      “你好坏。”溓眸的眼神渐渐迷离起来。
      那一夜雪一直下着,弥纶塔和昭陵孤独寂静的立在一片冰天雪海之中。他们不知道他所说的就是自己的前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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